我 所 拜訪 過 的 每 一 個 音樂家 的 家 ， 似乎 都 在 隨手 可 及 之 處 堆滿 了 樂譜 ， 以便 研讀 與 溫習 。 即使 是 經年 不斷 演奏 的 一些 樂曲 ， 例如 孟德爾頌 協奏曲 之於 小提琴家 ， 他們 仍 反覆 研讀 樂譜 ， 以 激發 靈感 ， 澄清 思緒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音樂家 們 練習 不輟 。 也就是說 ， 他們 不僅 彈奏 或 演唱 目前 正 演出 、 未來 將 演出 的 曲目 ， 也 為了 豐厚 知識 、 汲取 靈感 、 或 純 為 樂趣 而 重溫 許多 作品 。 音樂 就 這樣 成為 他們 的 一 部分 ， 而 這 也 是 他們 生活 的 方式 。 音樂家 的 生活 中 沒有 所謂 的 「 休假 」 ， 因為 他們 大多 都 認為 ， 必須 與 音樂 維持 接續 不斷 的 緊密 聯繫 。 當然 ， 最 重要 的 是 ， 他們 熱愛 音樂 。 正 如 瓦拉狄米爾•霍洛維茲 談到 練習 時 所 說 的 ： 「 如果 我 一 天 不 練習 ， 我 自己 會 知道 ； 如果 我 兩 天 不 練習 ， 我 太太 會 知道 ； 如果 我 三 天 不 練習 ， 所有 的 人 都 知道 了 ！ 」 第八 章 交響曲 交響曲 就 是 世界 ！ 交響曲 必須 擁抱 一切 ！ —— 馬勒 在 古典 音樂 中 ， 交響曲 （ symphony __UNDEF__ ） 可以 說 是 最 知名 、 也 最 受 歡迎 的 曲式 。 事實 上 ， 交響曲 是 創 於 音樂史 上 的 古典 時期 。 「 symphonia __UNDEF__ 」 這 個 字 則 可以 回溯 至 古希臘 時代 ， 原意 是 指 和諧 ， 或 很 悅耳 的 聲音 （ 想想 看 相反 的 不 和諧 聲音 ） 。 在 中世紀 ， 交響曲 指 的 是 和 著 鍵盤 樂器 聲音 的 弦樂器 。 在 文藝復興 時期 及 之後 不久 的 義大利 ， 交響曲 （ sin fonia __UNDEF__ ） 一 詞 係指 歌劇 、 神劇 、 清唱劇 、 或 組曲 的 序曲 （ 即 音樂 開場 的 部分 ） 。 據 我們 所 知 ， 第一 位 以 「 交響曲 」 來 代表 前導 音樂 的 是 路卡 • 馬瑞吉歐 （ Luca __UNDEF__ Marenzio __UNDEF__ , 1553 - 1599 ） ， 他 在 1589年 首度 使用 這 個 名詞 。 在 今天 ， 馬瑞吉歐 雖 幾乎 已 被 遺忘 ， 但 他 在 當時 是 一 位 非常 重要 的 作曲家 ， 在 和聲 與 旋律 的 創造 上 有 頗 出色 的 表現 。 亞歷山卓•史卡拉第 更 向 前 邁進 一 步 ， 將 交響曲 分成 三 部分 ： 快板 － 慢板 － 快板 ， 基本 上 是 快 － 慢 － 快 的 形式 。 史卡拉第 常 被 尊稱為 蒙特維第 與 羅西尼 之間 ， 義大利 最 偉大 的 歌劇 作曲家 。 他 至少 寫 過 六十五 部 歌劇 ， 對 詠嘆調 與 歌手 獨唱 歌曲 的 發展 ， 有 舉足輕重 的 影響 。 對 他 而言 ， 歌劇 的 序曲 （ 即 交響曲 ） 是 為 即將 登場 的 戲劇 情節 佈置好 舞台 。 也就是說 ， 讓 觀眾 作好 聆賞 歌劇 的 心理 準備 。 因此 ， 第一 段 的 快板 音樂 預告 著 劇情 的 刺激 與 精采 ； 第二 段 簡短 的 慢板 ， 可能 較為 內省 ， 以 拉近 聽眾 的 距離 ， 讓 他們 更 注意 聆聽 ； 而 回復到 快板 的 第三 段 ， 帶給 聽眾 跳舞 般 的 音樂 ， 配合 舞台 布幕 的 揭起 與 歌劇 的 開演 。 史卡拉第 歌劇 的 序曲 ， 通常 長達 八 至 十 分鐘 。 在 十八世紀 （ 與 此後 ） ， 德國 與 義大利 城市 之間 ， 開始 頻繁 地 交換 音樂 理念 。 自 德國 南下 的 音樂家 之中 ， 最 富盛名 的 是 韓德爾 ； 而 自 義大利 北上 的 音樂家 中 ， 最 知名 的 應該 是 韋瓦第 。 每 一 個 德國 城邦 都 有 一 個 王宮 ， 而 在 一些 王宮 中 ， 音樂 是 社交 與 文化 生活 的 主要 元素 。 其中 最 燦爛 奪目 的 是 曼漢 （ Mannheim __UNDEF__ ， 德國 南部 城市 ） ， 統治 當地 的 卡爾 •西爾鐸 （ Karl Theodor __UNDEF__ , 1743 - 1778 ） 王朝 ， 培育出 了 無可 匹敵 的 音樂 花朵 。 波西米亞 的 作曲家 約翰•史塔米茲 （ Johann Stamitz __UNDEF__ , 1717 - 1757 ） 創立 了 「 曼漢 學派 」 ， 集合 了 一 批 為 卡爾•西爾鐸 服務 的 作曲家 ， 賦予 交響曲 延用 至今 的 特質 。 德國 早期 的 交響曲 是 管弦樂 組曲 的 前導 音樂 。 史塔米茲 將 三 部分 的 曲式 ， 發展成 四 部分 （ 樂章 ） ， 而且 讓 交響曲 脫離 歌劇 或 組曲 ， 成為 獨立 的 音樂 曲式 。 交響曲 的 四 個 樂章 分別 是 快板 （ allegro __UNDEF__ ， 在 義大利文 中 是 「 快樂 」 之 意 ， 但 在 音樂 中 是 指 以 輕快 的 步調 前進 ） 、 慢板 （ adagio __UNDEF__ ， 較 緩慢 ） 、 小步 舞曲 （ minuetto ， 四分之三 拍 的 舞步 ， 由 盧利 引進 法國 路易十六 的 宮廷 ， 在 交響曲 中 是 愉悅 、 輕快 的 曲調 ， 與 前 一 樂章 的 慢板 形成 對比 ） 與 終章 （ finale __UNDEF__ ， 最後 一 個 樂章 ， 通常 會 回味 一 開始 時 的 慢板 ） 。 曼漢 學派 的 另 一 項 重大 貢獻 是 ， 在 交響曲 中 納入 奏鳴曲 的 曲式 （ 請 參閱 第154 頁 ） ， 至少 是 在 第一 樂章 的 部分 。 曼漢 學派 也 推動 在 交響曲 中 運用 主題 素材 ， 也 就 是 在 交響曲 中 以 一 個 主題 的 發展 與 回復 ， 表達 一 種 特別 的 音樂 主張 。 主題 在 回復 時 ， 可以 彈奏 得 較 快 或 較 慢 、 較 響亮 或 較 輕柔 ， 或 以 不同 的 樂器 演奏 。 這些 作曲家 也 注意到 應 如何 安排 樂手 在 舞台 上 的 位置 ， 以 使 樂音 顯得 更 平衡 、 更 悅耳 。 為了 達成 這 個 目的 ， 他們 對於 每 一 種 樂器 的 特性 與 錯綜複雜 的 元素 ， 發展出 一 套 高深 的 智識 ， 而 最 頂尖 的 樂器 都 產 自 義大利 北部 。 曼漢 學派 的 交響曲 喜歡 對位法 ， 強調 聲音 的 和諧 與 表現 的 色彩 ， 以及 管弦 樂團 中 不同 樂器 群組 之間 的 對比 。 席格斯坦 是 芬蘭 最 傑出 的 指揮家 之 一 ， 擔任 赫爾辛基 愛樂 （ Helsinki __UNDEF__ Philharmonic __UNDEF__ ） 的 音樂 總監 ， 也 是 薩佛林納 歌劇節 （ Savonlinna Opera __UNDEF__ Festival __UNDEF__ ） 的 常客 。 他 經常 在 瑞典 指揮 （ 這 倒 提醒 了 我 ， 斯堪地那維亞 管弦 樂團 有 70% 由 芬蘭人 指揮 ） 。 在 歐洲 各 地 的 主要 管弦 樂團 與 歌劇團 中 ， 也 常 可以 看見 他 的 身影 。 他 曾 在 赫爾辛基 的 西貝流士 學院 （ Sibelius Academy ） 研習 指揮 與 作曲 ， 然後 赴 紐約 的 茱莉亞 學院 深造 。 精力 充沛 的 他 ， 在 1999年 2月 ， 一 天 之內 指揮 演出 了 貝多芬 的 九 首 交響曲 。 在 他 看來 ， 「 指揮 是 作曲家 的 使者 ， 也 是 聽眾 的 代表 。 指揮 對於 所 要 演出 的 作曲家 風格 和 意圖 ， 必須 具有 權威性 。 」 席格斯坦 也 是 西貝流士 學院 指揮系 的 系主任 ， 對於 培養 芬蘭 新生代 指揮家 有 極 大 的 貢獻 。 「 在 我 的 傳統 裡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如果 你 得到 了 什麼 ， 就 該 付出 什麼 。 因此 ， 我 很 高興 能 教導 學生 。 」 最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席格斯坦 也 是 一 位 擁有 驚人 豐富 創造力 的 作曲家 。 我 在 2002年 1月 見到 他 時 ， 他 才 剛 完成 第六十二 首 交響曲 ， 正 著手 寫 第六十三 首 。 他 同時 也 寫 室內樂 、 聯篇 歌曲 、 和 其他 許多 作品 。 我 問 他 ， 這樣 的 產量 是否 太過 豐碩 時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不 介意 別人 認為 我 是 另 一 個 韋瓦第 ！ 」 在 2000年 ， 席格斯坦 就 寫 了 二十五 首 交響曲 ， 而 那 一 整 年 ， 他 還 有 著 滿 檔 的 彩排 、 指揮 、 錄音 和 授課 行程 。 在 我們 會面 時 ， 他 正 計畫 與 赫爾辛基 愛樂 灌錄 西貝流士 的 七 首 交響曲 。 一 首 典型 的 席格斯坦 交響曲 有 八 頁 篇幅 ， 長 約 二十五 分鐘 。 他 認為 他 大部分 的 交響曲 是 「 沒有 指揮 的 交響曲 」 。 他 說 ： 「 沒有 人 能 指揮 我 的 作品 。 在 我 的 音樂 中 ， 樂器 並非 一起 彈奏 ， 而是 像 大自然 一般 ， 有 著 鳥群 、 其他 動物 和 自然界 的 聲音 ， 在 該 響起 的 時候 發出 聲響 。 」 關於 大自然 對 他 音樂 的 影響 ， 他 也 有 著 獨到 的 見解 ： 「 你 並 不 是 在 傾聽 自然 ， 因為 自然 的 聲音 毫不 和諧 。 大自然 中 有 著 無數 的 聲音 ， 你 必須 超越 這 一切 。 」 就 如同 大多數 芬蘭人 一樣 ， 席格斯坦 的 生活 與 大自然 緊密 相倚 ， 而且 也 從 傾聽 自然 聲音 中 得到 許多 靈感 啟發 。 他 說 ， 他 音樂 中 的 聲音 並非 隨意 安排 。 「 作曲 是 一 件 創造 的 工作 。 我 的 作品 都 經過 精確 的 編排 ， 完全 沒有 替代 選擇 的 餘地 。 這 都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