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 佩吉 大腦 的 掃描圖 最 值得 重視 的 地方 ， 就 是 前額葉 皮質 的 眼眶 皮質 及 顳葉端 ─ 兩腦 半球 的 最 前端 ─ 受損 。 因為 所 處 的 位置 ， 這 兩 個 地方 是 大腦 最 容易 受 傷害 的 地方 ； 就算 你 遇上 的 是 比 佩吉 的 腦傷 更 輕微 的 碰撞 ， 都 會 引起 這 兩 個 地方 的 受損 ， 更 別 說 佩吉 的 情況 是 嚴重 到 要 送 急診室 的 程度 。 我們 從 他 的 家庭 成員 證詞 中 得知 ， 佩吉 的 媽媽 曾經 猛烈 地 搖晃 嬰兒 佩吉 ─ 只 因為 他 愛 哭 。 當 嬰兒 被 猛烈 前後 搖晃 時 ， 他 的 眼眶 皮質 和 顳葉 端 會 撞擊到 腦殼 而 受損 ； 我們 在 ＰＥＴ 掃描 中 所 看到 的 傷害 ， 就 很 吻合 他 幼時 所 受到 的 虐待 。 佩吉 的 成長 歷史 還 有 其他 使 我 印象 深刻 的 地方 。 他 到 十 歲 都 還 不能 控制 大小便 ， 經常 弄髒 床被 ， 也 常 為 此 被 母親 責打 ； 你 會 在 三 或 四 歲 的 孩子 身 上 看到 這 種 情形 ， 但 如果 持續 到 十 歲 ， 就 看 得 出 他 的 焦慮 、 恐懼 和 緊張 有 多 巨大 。 他 的 童年 ， 真是 只 能 用 「 慘不忍睹 」 來 形容 。 在 神經 心理學 的 層次 上 ， 佩吉 的 威斯康辛 卡片 分類 作業 ─ 測量 大腦 執行 功能 的 經典 作業 ─ 表現 得 很 差 。 從 ＰＥＴ 的 大腦 圖片 看來 ， 更 可以 肯定 是 缺少 調控 前額葉 功能 的 能力 。 佩吉 也 曾 留級 過 三 次 ， 清楚 指出 他 有 學習 障礙 。 再 從 心理 生理學 的 層次 來 看 ， 他 的 靜止 心跳率 是 一 分鐘 六十 次 ， 把 這 個 數字 和 同樣 年齡 的 男性 相 比較 ， 我 發現 落在 鐘型 曲線 最 後面 百分之三 的 地方 。 前面 的 章節 中 已 討論 過 ， 低心跳率 是 反 社會 行為 最 好 的 生理 指標 ， 表示 不 害怕 ， 很 難 被 恐懼 制約 ， 並且 覺識 門檻 低 ， 需要 追求 更 高 程度 的 刺激 才 會 得到 滿足 。 在 認知 的 層次 上 ， 他 的 語文 智商 和 空間 智商 差 了 十七 分 （ IQ points ） ， 空間 的 右腦 分數 比 左邊 低 了 很多 ， 顯示 掌管 情緒 的 右腦 受損 較 嚴重 。 神經 心理學 的 測驗 ， 也 顯示 他 的 聽覺 和 視覺 管道 的 記憶 都 很 差 ， 與 顳葉 受損 的 大腦 圖片 一致 。 三 位 專家 都 認為 佩吉 有 某些 心智 疾病 ， 因為 光 是 他 父親 那邊 的 家庭 ， 就 有 心智 疾病 的 歷史 了 ， 更 別 說 母親 這邊 的 社會 家庭 歷史 還 更 令 人 厭惡 。 基因 的 因素 在 他 身 上 扮演 了 某些 角色 ， 造成 他 衝動 的 生活 型態 ， 躲 不 開 暴力 的 引誘 也 就 不 令 人 奇怪 了 。 我們 也 別 忘 了 ， 社會 環境 會 在 「 生物 社會 」 影響 大腦 上 扮演 重要 角色 的 這 個 重點 。 母親 從小 就 拒絕 、 不 關心 、 忽略 他 ， 當然 對 他 的 大腦 會 有 影響 ─ 我們 在 第八 章 中 已 談 過 ， 生物 的 和 社會 的 因素 會 產生 交互作用 。 雖然 我們 不 太 清楚 他 出生 時 的 情形 ， 但 既然 他 的 母親 懷孕 時 染患 過 淋病 ， 就 有 可能 導致 生產 時 的 併發症 ， 包括 羊水 早 破 、 感染 及 早產 。 佩吉 也 可能 會 因為 出生 時 經過 產道 而 感染 淋病 ， 而 我們 已 從 研究 中 得知 ， 母親 排斥 嬰兒 若 再 加上 生產 過程 的 併發症 ， 就 會 增加 三 倍 成年 後 的 暴力 機率 ； 此外 ， 因為 他 生長 在 極端 貧困 的 家庭 ， 很 可能 從 嬰兒期 起 就 營養 不良 ， 這 又 是 另 一 個 對 大腦 發展 有 負面 影響 的 因素 。 我們 已經 見識到 「 生物 社會 」 這 個 名詞 可以 怎麼 橫 看成 嶺 側 成 峰 ─ 比如 社會 因素 ， 就 會 提升 生物 危險 因子 對 暴力 的 影響 。 以 環境 的 毒性 為 例 ， 佩吉 的 舅婆 就 說 他 小時候 會 啃 牆壁 剝落 的 油漆 碎片 。 佩吉 那時 住 的 那 種 老 房子 油漆 是 含有 鉛 的 ， 而 我們 已經 知道 鉛 的 神經毒 會 傷害 大腦 。 佩吉 小時候 常 餓 肚子 ， 而 我們 都 知道 ， 飢餓 的 小小孩 會 吃 任何 可以 到手 的 東西 ─ 包括 油漆 碎片 ； 已經 會 到處 爬 的 寶寶 ， 更 會 一 看到 地 上 有 東西 就 塞進 嘴 裡 。 前面 說 過 ， 幼年 時 的 營養 不良 和 長大 後 的 反 社會 行為 有關係 ─ 營養 不良 這 個 社會 危險 因素 會 損害 大腦 的 功能 。 所以 在 社會 不利 的 層次 上 ， 佩吉 的 經驗 很 可能 造成 大腦 損傷 ， 這 個 損傷 又 回 過 頭 來 ， 使 他 更 進一步 變成 暴力 犯罪 者 。 以上 的 每 個 歷程 ─ 社會 的 和 生物學 上 的 ─ 都 可以 更 進一步 ， 把 危險 因子 塑造成 暴力 。 佩吉 一年級 時 的 老師 說 ， 他 在 六 歲 半 時 情緒 就 不 穩定 了 ， 從 她 的 紀錄 ， 也 的確 看 得 出 佩吉 顯然 不對勁 。 同樣 的 ， 他 的 祖母 也 認為 他 有 嚴重 的 問題 ， 才 五 、 六 歲 大 就 有 憂鬱症 ， 同時 還 加上 衝動 和 過動 。 這些 臨床 上 的 問題 行為 ， 都 是 很 容易 促發 後來 反 社會 和 暴力 行為 的 危險 因子 。 總結 來 看 ， 佩吉 的 個案 問題 一 長 串 ： 母親 青少年 懷孕 ， 所以 有 難產 的 風險 ， 生下 他 後 又 不 照顧 、 不 關心 ； 生命 裡 完全 沒有 父親 這 個 角色 ， 生長 社區 極端 貧窮 ； 嬰兒期 的 劇烈 搖晃 ， 有 可能 造成 前額葉 皮質 和 邊緣 系統 的 分離 ； 嚴重 的 身體 傷害 和 性虐待 ， 包括 被 強暴 到 肛門 流血 、 打到 留下 褪除 不 去 的 疤痕 ； 完全 被 忽略 ， 早期 就 有 腦傷 ， 多 次 送進 急診室 ； 暴露 在 鉛 神經毒 之下 ， 營養 不良 ， 完全 沒有 人 管教 ， 學習 障礙 ， 有 心智 毛病 的 家庭 歷史 ， 有 憂鬱症 、 注意力 不足 ／ 過動症 和 行為 規範 障礙 症 的 症狀 ， 執行 和 記憶 失 功能 ， 生理 覺識 偏低 ； 最後 ， 還 有 眼眶 皮質 和 前額葉 內側 皮質 功能 不彰 ， 外加 顳葉端 功能 不良 。 這 份 落落 長 的 單子 ， 就 好像 是 從 神經 犯罪學 食譜 中 抄 來 餵養 暴力 再 犯 者 的 滿漢大餐 。 佩吉 是 一 枚 會 走路 的 未爆彈 ， 打 他 從 有 淋病 的 母親 子宮 出來 ， 就 完全 不 曾 領略 過 什麼 叫 愛 、 照顧 和 關懷 ； 杜希爾 的 不幸 ， 只是 在 不 對 的 時間 、 不 對 的 地點 碰上 了 佩吉 。 佩吉 自己 寫 了 一 封 信 ， 清楚 說明 他 的 生命 是 何 種 樣貌 ， 以及 他 覺得 陪審員 會 怎麼 看 他 ， 在 宣判 之前 ， 法庭 宣讀 了 這 封 信 ： __UNDEF__ 他們 所 見到 的 ， 只 會 是 一 名 殺 了 白人 的 黑人 ， 沒有 人 花 時間 去 問 「 為什麼 」 ， 只 想 知道 「 是 誰 幹 的 」 。 多少 年 來 ， 我 要求 幫助 都 沒有 人 在乎 ， 直到 我 傷害 了 別人 ， 他們 才 想到 要 給 我 藥 吃 ， 但是 ， 我 回到 家 卻 還是 一無所有 ， 直到 我 又 傷害 了 別人 … … 我 看 不 出 我 為什麼 要 活 著 ， 我 今年 二十四 歲 ， 從來 沒有 一 次 好好 過活 的 機會 ， 現在 一切 都 完 了 。 「 從來 沒有 好好 過活 的 機會 。 」 他 是 個 一百多 公斤 重 的 非裔 美國人 ， 姦殺 了 一 位 漂亮 、 年輕 的 金髮 女性 。 這 種 跨 種族 的 姦殺案 並 不 常見 ， 大部分 暴力案 ─ 大約 百分之九十 ─ 的 兇手 與 被害人 都 是 同 一 種族 。 這 個 種族 的 敏感性 ， 一定 在 陪審員 心 中 啟動 、 升高 懲罰 的 機制 ， 果然 ， 三 天 後 陪審員 回到 法庭 ， 宣布 他們 認為 佩吉 有罪 ， 而且 是 故意 強姦 殺人 的 第一 級 謀殺罪 ─ 佩吉 有 可能 被 判處 死刑 。 陪審員 花 了 很多 時間 去 想 「 誰 殺 了 誰 」 ， 卻 很少 著墨 於 佩吉 所 提出 的 「 為什麼 」 。 這 個 問題 看起來 太 簡單 ， 幾乎 有點 幼稚 ， 甚至 有點 無禮 ； 但是 ， 我們 有時 就是 需要 問 無禮 的 問題 ， 才 找 得 出 中肯 的 答案 。 假如 我們 真的 想 防止 杜希爾 遭受 的 這 種 恐怖 犯罪 ， 就 必須 了解 為什麼 ─ 解釋 犯罪 的 原因 。 佩吉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