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會兒 ， 他 忽然 聽見 樹林 深處 傳來 歌聲 ， 一 種 悠揚 的 吟唱 。 「 我 是 樹林 啊 ， 讓 猿猴 攀 著 ， 鳥兒 飛 著 … … 我 是 草原 啊 ， 讓 虎 豹 跑 著 ， 讓 牛 羊 啃 著 … … 我 是 土丘 啊 ， 讓 蚯蚓 鑽 著 ， 螞蟻 爬 著 … … 我 是 誰 啊 ？ 誰 認識 我 啊 ？ 」 「 是 狂師 ？ 」 阿烈 辨認出 那 聲音 。 他 往 聲音 來源 急 掠 而 去 ， 但 聲音 很 快 消失 了 ， 好像 從 沒 發生 過 似的 。 他 站 在 幽深林 中 ， 閉目 探索 ， 但 感覺 不 出 狂師 到 哪裡 去 了 。 然後 ， 他 聞到 一 種 獨特 的 、 複雜 的 香味 ， 和 松柏 綠 草 不同 的 香味 。 他 循 著 香味 走去 ， 來到 一 座 種滿 各 種 花草 的 園子 ， 園子 邊上 有 一 座 小 木屋 。 阿烈 打量 那些 花草 ， 發現 其中 有的 可以 用來 做 草藥 ， 還 有 許多 他 叫 不 出 名字 。 這時 ， 一 陣 細碎 的 腳步聲 伴隨 狗叫聲 傳來 ， 阿烈 轉過身 去 ， 看到 的 是 表情 驚訝 的 少女 ， 身旁 跟 著 一 隻 黃 毛 大 狗 。 那 少女 秀眉 黑髮 ， 水汪汪 的 眼睛 ， 正 是 那 大 巫師 的 侍女 ， 靈兒 。 「 大黃 ， 別 叫 。 」 靈兒 安撫 大 狗 ， 疑惑 的 輕聲 詢問 ： 「 你 … … 找 我 ？ 」 「 啊 ， 不 。 」 阿烈 有點 措手不及 ： 「 妳 … … 住 這裡 ？ 」 「 是 。 」 靈兒 點點頭 ， 微笑 起來 。 豹 人 狐狸 神木國 「 我 想 在 樹林 裡 找 個 地方 過夜 ， 」 阿烈 解釋 ： 「 岩洞 或 大樹 之類 的 。 」 「 過夜 … … 」 靈兒 偏 頭 想 了 想 ， 眼睛 微 閃 ： 「 對了 ， 有 一 座 廢棄 的 獵人 木屋 ， 離 這裡 不遠 。 」 她 用 手 指 著 屋 後 的 方向 。 「 太 好 了 。 」 阿烈 點點頭 。 兩 人 一時 沒 話 說 ， 相對 微笑 著 ， 又 顯得 有些 尷尬 。 「 那 … … 我 過去 了 。 」 阿烈 打破 沉默 ， 動身 往 屋子 後方 走 。 靈兒 點點頭 ， 又 忽然 揚起 手臂 招呼 阿烈 ： 「 對了 ， 我 屋 裡 有 些 自己 種 的 青菜 ， 你 拿 一點 去 吧 ！ 」 說完 ， 她 快步 走入 木屋 ， 拿 了 幾 把 青菜 出來 。 「 謝謝 。 」 阿烈 接過 青菜 ， 從 包袱 裡 拿出 兩 個 麵餅 ： 「 拿 這 交換 吧 ！ 」 靈兒 搖搖頭 ， 微笑 說 ： 「 你 是 出外 的 遊人 ， 還是 留 著 吧 ！ 」 阿烈 望 著 靈兒 ， 由衷 的 說 ： 「 妳 心地 真 善良 。 只是 … … 」 他 轉頭 看看 周遭 廣邃 的 森林 ： 「 一 個 人 住 這裡 ， 妳 不 害怕 ？ 」 「 不 害怕 。 」 靈兒 搖頭 微笑 ， 手 撫 著 大 狗 的 頭 ： 「 有 大黃 陪 我 。 東山族人 也 經常 來 找 我 。 」 阿烈 點點頭 ， 表示 理解 。 看 著 靈兒 溫柔 的 笑容 ， 他 忽然 想 跟 她 多 聊聊 ， 但 一時 想 不 出 什麼 ， 只好 向 靈兒 告辭 。 他 緩緩 走到 木屋 旁邊 ， 轉 過 頭 來 ， 靈兒 仍 在 原地 微笑 看 他 。 他 點 了 點頭 示意 ， 往 屋 後 小徑 走去 。 走 不 到 百 步 ， 阿烈 果然 發現 了 路 邊 有 一 個 舊 木屋 。 木屋 看來 很 久 沒 人 使用 了 ， 木牆 長滿 了 爬藤 和 苔蘚 ， 門 也 是 歪倒 的 。 阿烈 覺得 它 像是 受 了 傷 後 借酒澆愁 的 老 獵人 。 阿烈 將 門 卸 在 一 旁 ， 走進 木屋 ， 難聞 的 氣味 迎面 而 來 ， 似乎 是 黴味 混雜 著 狐鼠 的 騷味 。 他 放眼 打量 ， 只 見 幽暗 屋 裡 有 一 座 大 炕 、 一 長 木桌 和 半 截 蠟燭 。 豹人 狐狸 神木國 他 到 外面 撿 了 一 段 乾 樹枝 回來 ， 將 屋 裡 四處 漫 橫 的 蜘蛛網 掃掉 。 又 打開 木窗 ， 讓 屋 內 透氣 透光 。 接著 挖土 塞住 屋 角 破洞 ， 不 讓 蛇鼠 有 機會 鑽進來 ， 再 到 外面 ， 將 屋子 周遭 環境 清理 乾淨 。 整理 妥當 ， 阿烈 感覺 舒服 多 了 。 此時 ， 夕陽 已 在 西面 枝葉 間 閃爍 ， 金紅 光線 滲滿 了 森林 頂部 ， 涼風 也 吹 了 起來 。 阿烈 趁著 夕陽 餘光 在 附近 找到 一 條 小溪 ， 將 皮囊 裝滿 水 ， 帶回 木屋 。 屋 內 氣味 還 未 散盡 ， 他 便 倚坐 在 屋 前 ， 一口口 慢慢 啃掉 整 個 麵餅 。 林 邊 暗紅 雲霞 漸 淡 ， 不久 ， 天空 就 變 了 臉 ， 變幻成 綴 著 小小 亮 閃 星鑽 的 深藍色 夜幕 。 阿烈 忽然 興起 ， 往 木屋 邊 最 高大 的 柏樹 攀爬 上去 ， 不一會兒 ， 爬到 接近 樹頂 的 大 枝椏 ， 他 坐上 枝椏 ， 看 著 星夜 下 的 神木國 。 從 高處 望去 ， 松柏林 看來 像是 幽暗 寧靜 的 地毯 。 稍 遠處 ， 最 搶眼 的 是 大 市集 旁 耀動 的 橘紅 營火 。 隨 風 依稀 傳來 營火會 的 歌聲 、 笑鬧聲 和 樂曲 演奏聲 ， 還 有 ， 淡淡 的 烤肉 香 。 大 市集 再 過去 ， 是 崗哨 火把 圍繞 的 大寨 ， 光影 交錯 下 的 四 層 寬廣 建築 ， 此刻 看來 更 像是 頭 巨獸 。 巨獸 圈護 的 中心 ， 是 神木 。 在 星光 和 地火 的 映照 下 ， 這 摩天 的 巨杉 高聳 莊嚴 ， 就 像是 倚 著 山壁 俯視 神木國 的 沉默 神靈 。 再 看 神木 頭頂 的 帝台 ， 橫空 接天 ， 崖頂 綠樹 有些 黯淡 恍忽 ， 顯得 十分 神祕 。 帝台 上 的 神人 在 做 什麼 ？ 阿烈 望 著 幽靜 的 山崖 ， 不禁 想像 ， 神人 是否 現在 也 正 看 著 神木國 ， 看 著 他 ？ 阿烈 偏 轉頭 ， 忽然 發覺 天空 有 隻 眼睛 在 窺探 他 。 他 望 向 那 眼睛 ， 原來 是 橘紅 閃爍 的 火星 。 豹 人 狐狸 神木國 「 火星 也 太 亮 了 。 」 阿烈 心 裡 湧起 了 不安 。 花鬚國 老者 常 說 ： 火星 如果 比 平常 閃亮 ， 預示 不久 會 有 大火 或 發生 戰爭 。 此刻 ， 黯淡 的 帝台 突然 有 了 變化 ， 它 背後 的 天空 泛起 銀白色 的 光輝 ， 而且 越來越 亮 。 帝台 好像 戴上 了 銀白 光暈 花環 ， 更 增添 了 聖潔 的 感覺 。 「 你 笑 什麼 ？ 」 柏子 沒好氣 的 問 。 「 你 是 豹人 ？ 」 烏布提 饒有 興致 的 看 著 柏子 。 柏子 放手 退 了 下來 ， 有點 訝異 ： 「 你 怎麼 認出來 的 ？ 」 「 你 的 身手 動作 ， 還 有 ， 『 鳥 不 啼 』 這 稱呼 只 在 大寨 裡 流傳 ， 東山族 一般 不 知道 。 」 烏布提 微笑 ， 這 一 笑 似乎 多 了 幾 分 親切 。 豹人 狐狸 神木國 他 望 向 阿烈 ， 阿烈 自我 介紹 ： 「 我 叫 阿烈 ， 花鬚國 來 的 獵人 。 」 「 阿烈 ， 那 救 狐狸 的 獵人 ？ 」 烏布提 眼 裡 閃 了 一 下 ， 表情 更 溫和 了 。 阿烈 點點頭 。 「 好 。 」 烏布提 點 了 下頭 ， 眼睛 全 睜開 了 ， 阿烈 發現 他 的 眼瞳 是 淡褐色 的 ， 感覺 有點 憂鬱 。 「 我 喜歡 狐狸 ， 花園 外邊 常 有 隻 淡黃 毛 狐狸 經過 ， 有時 還 停下來 觀看 園子 。 我 便 在 園 外 擺 了 些 食物 ， 希望 牠 能 多 逗留 一會兒 。 」 烏布提 的 嗓音 變 得 悠沉 動聽 ， 說 的 竟然 是 狐狸 。 「 三十 年 前 來到 松柏林 時 ， 就 見 過 牠 。 」 烏布提 說 時 眼 裡 泛 著 淡淡 哀愁 ： 「 那時 牠 還 是 靈巧 的 小 狐狸 。 」 「 當時 ， 白家 對 你們 下手 了 ？ 」 柏子 推測 情況 。 「 下手 ？ 」 烏布提 搖搖頭 ， 微微 苦笑 ： 「 白家 不須 對 我們下手 。 隊伍 在 穿越 大漠 時 喝 了 不 乾淨 的 水 ， 得 了 怪病 ， 進 了 松柏林 後 情況 惡化 。 三 天 內 就 只 剩 四 人 留下來 。 白家 為了 詢問 金銀城 的 事情 ， 讓 四 人 喝 最 補 的 湯藥 ， 但 一 個 月 後 ， 那 三 人 還是 走 了 。 」 「 你 算是 幸運 的 了 。 」 柏子 溫和 的 說 。 「 幸運 ？ 」 烏布提 眼 裡 浮現 譏諷 和 哀傷 ： 「 看 著 夥伴 一個個 死去 ， 綠金城 就 只 剩 我 一 人 活下來 ， 這 是 幸運 ？ 」 「 綠金城 ？ 」 柏子 詫異 問 ： 「 不 是 金銀城 ？ 」 「 金銀城 是 外人 的 稱呼 ， 綠金城 才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