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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縱使 是 三四 小時 , 那 簡單 清亮 的 音質 , 扣人心弦 的 細膩 唱腔 , 拔高 後 久久 繞 樑 不 去 的 渾厚 , 就 足以 撫慰 。 台灣 有 此 美聲 何其 幸福 , 歌迷 則 對 她 回報 以 百 分百 的 溺愛 。 讓 這 一 天籟 帶 著 他們 , 回到 那 個 遙遠 也 不遠 的 家園 , 回到 那 一 時代 生活 的 人情 世事 。 在 小巨蛋 舉行 的 流行 音樂 演唱會 何其 多 , 但 很少 人 願意 來 默默 聽 歌 的 。 她 是 唯一 擁有 充沛 實力 , 帶給 我們 巨大 闐靜 的 歌手 。 連著 三 屆 , 我 愈發 有 種 感覺 , 好像 參與 一 個 淳樸 的 宗教 儀式 。 我 原本 以為 , 每 三四 年 都 有 機會 聆聽 一 回 , 怎 知 這 個 儀式 即將 終止 。 還 有 什麼 比 這 個 辭別 的 訊息 , 更 讓 人 惋惜 和 感嘆 。 不 到 短短 兩 年 , 又 一 個 緩慢 質樸 的 美妙 聲音 要 離開 了 。 她 和 鳳飛飛 一樣 , 都 是 從小 苦 過 熬過 , 從 底層 民間 打拚 出來 的 女性 。 她們 的 歌聲 帶有 不同 背景 的 貧困 歷練 , 在 不同 時代 成為 普羅 階層 的 撫慰劑 。 最 難得 的 是 , 她們 也 知道 該 如何 惜福 , 以 一 個 適時 的 消逝 , 讓 大家 保存 最 美好 的 記憶 , 用 一 輩子 去 典藏 。 如是 回饋 家園 , 和 喜愛 她們 的 歌迷 , 才 值得 冠以 歌后 。 有 一 年 江蕙 的 演唱會 , 鳳飛飛 也 到場 聆聽 , 向 這 位 帶出 台語 歌藝 高度 的 晚輩 致意 。 晚 了 一 個 年代 , 二姊 面對 著 比 鳳飛飛 更 全面 音樂 工業化 的 挑戰 , 我 隱隱 感覺 有 一 股 力量 , 更 想 把 她 帶離 過去 底層 的 艱苦 。 但 那 艱苦 , 才 是 創造 現今 美好 底蘊 的 因由 。 我 猜想 , 江蕙 打 心 底 是 要 追尋 這 一 簡單 的 生活 價值 。 她 的 告別詞 裡 , 有 一 句 話 特別 我 讓 印象 深刻 , 「 回到 十 歲 前 沒有 鎂光燈 的 日子 。 」 是 的 , 那 可能 才 是 關鍵 。 年紀 增長 和 童年 的 顛沛 , 讓 她 了然 何者 該 捨 , 該 棄 , 也 該 回到 那 艱苦 的 根源 。 但 接下來 , 台語 歌壇 還 會 有 這樣 的 天后 嗎 ? 應該 不 容易 了 。 在 商業 體制 運作 下 , 人 和 人 的 關係 被 炫麗 的 科技 音效 和 視覺 愈 拉 愈 遠 , 想要 再 遇見 此 一 醇厚 美聲 , 恐怕 非 一時一世 的 時間 。 鳳飛飛 的 離去 , 江蕙 的 告別 , 都 是 大 河 奔 海 的 遠行 , 絕對 比 任何 政治 人物 的 隱退 , 更 讓 人 懷念 。 站長 的 終點站 在 山里 , 我 最 喜歡 佇立 的 位置 , 應 是 車站 旁邊 的 瞭望台 。 從 那兒 可以 遠眺 海岸 山脈 , 鳥瞰 周遭 的 寧靜 鄉野 。 而 印象 最 深刻 的 一 幕 , 或許 是 看 著 值班 的 鐵道員 步上 月台 , 跟 交會 而 過 的 列車 打招呼 。 每 次 火車 經過 , 不管 是 站長 或 副站長 , 在 月台 值勤 時 , 身後 都 有 一 隻 叫 小黑 的 土狗 跟隨 。 看到 牠 , 我 總是 會心一笑 , 彷彿 牠 才 是 站長 , 其他 人 都 是 跟班 的 。 小黑 為何 跟 著 ? 原來 以前 停靠 的 普通車 到站 時 , 司機 都 會 把 剩餘 的 飯菜 留給 小黑 吃 。 小黑 有 此 美好 經驗 , 日後 看到 鐵道員 走上 月台 , 自是 養成 尾隨 的 習慣 。 光華號 即將 結束 服役 那 天 , 我 又 來到 山里 , 走逛 這 個 每 天 只 有 四五 班 列車 停靠 的 部落 。 這裡 是 偏僻 山區 , 離 台九線 公路 長達 八 公里 遠 , 住 了 五十來 戶 , 以 阿美族 為主 , 多 從事 農耕 。 他們 除了 自己 開車 出遠門 , 都 得 仰賴 火車 進出 山谷 。 但 那 天 不 知 為何 , 小黑 還 沒 出現 。 部落 裡 , 小 學校 已 荒廢 三 年 , 小 教堂 繼續 緊閉 。 經濟 產值 高 的 鳳梨 釋迦 愈 種 愈 多 , 不利 田地 的 生薑 出現 在 車站 前 , 原先 的 鳳梨田 反而 較少 看到 了 。 所幸 , 不遠處 , 還 有 些 稻田 。 今天 剛好 收割 , 大地 充滿 稻香 。 一 群 村民 工作 結束 , 在 樹 下 快樂 喝 保力達 B 。 在 車站 旁 , 經營 民宿 四 年 的 女孩 , 跟 初 來 時 一樣 樂觀 , 仍 滿懷 生活 的 理想 。 但 最 重要 的 美好 訊息 是 , 鐵路 電氣化 後 , 不少 小 站 撤除 , 山里 卻 繼續 營運 。 我 站 在 月台 , 等候 即將 到來 的 光華號 。 下午 五點 十四分 抵達 的 這 班 列車 會 在 山里 停留 十來 分鐘 , 等候 會車 。 我 有 充裕 的 時間 , 好好 觀賞 這 班 最後 的 白鐵仔 。 以後 停靠 的 , 恐怕 都 是 電聯車 。 沒 多久 , 小黑 終於 現身 。 許久 未 見 , 牠 走路 有些 垂垂 老 矣 , 而且 一瘸一拐 。 原來 , 前 些時 被 捕捉 鬼 鼠 的 捕鼠器 夾傷 , 後腿 斷 了 。 但 牠 的 旁邊 , 多 了 一 隻 黑色 的 伴侶 。 三 年 前 , 這 隻 年輕 小 母狗 的 到來 , 被 戲稱 是 接班 的 。 牠 和 小黑 出雙入對 , 儼然 是 老夫少妻 。 今天 是 非常 熱鬧 的 日子 。 不只 我 重返 山 里 , 車站 的 母貓 也 返 家 了 。 牠 比 我 早 回來 一二 小時 , 還 帶 了 三 隻 小 貓 。 鐵道員 高興 地 親切 呼喚 , 牠 也 平靜 地 回叫 , 好像 謝謝 大家 的 關心 。 前 些 日子 , 牠 跑到 外頭 躲 起來 生 小 貓 。 現在 小 貓 長大 了 , 可以 帶回 車站 , 探望 其他 朋友 。 母貓 躺 在 椅子 下 , 三 隻 小 貓 滿足 地 吸 奶 , 隨後 到處 蹦跳 , 捕捉 蝴蝶 和 遊戲 。 那兒 是 台灣 最 高 的 棒球場 , 海拔 約 八百 公尺 , 位於 玉山 山腳 。 天氣 好 時 , 一邊 打球 , 還 可 遠眺 玉山 主峰 和 北峰 。 跟 我們 常見 的 球場 一樣 , 青綠 的 草皮 間 , 露出 幾 塊 鮮明 的 紅土 。 只是 從 平地 的 標準 來 看 , 你 可能 會 失望 。 一來 草皮 凹凸不平 , 二則 缺少 平時 所 見 的 扇形 球場 規模 , 而是 一 個 操場 兼作 球場 的 空間 。 左外野 的 距離 或許 足夠 , 但 右外野 僅 止於 學校 圍牆 。 一 個 力氣 大 的 左 打者 , 勢必 常 有 機會 把 球 擊出 牆 外 。 球 若 飛出去 , 都 會 掉進 茂密 的 森林 。 那樣 的 情景 , 幽默 的 布農族人 愛 開玩笑 說 , 「 那 球 打到 玉山 頂 了 。 」 操場 不遠 的 外野區 角落 , 學校 蓋 了 棟 宿舍 。 學生 都 住在 宿舍 方便 管理 , 他 也 下榻 隔壁 的 老師 寢室 , 隨時 加以 督導 。 每 天 一起 吃 喝 生活 和 打 棒球 , 感情 如同 家人 , 當然 也 知己知彼 。 偏遠 的 山區 為何 無中生有 , 驚奇 地 出現 此 一 棒球場 呢 ? 原來 有 位 不 願 具名 的 企業界 人士 因為 熱愛 棒球 , 每 年 贊助 上百萬 元 , 讓 山地 部落 的 孩子 有 打球 的 機會 。 但 校方 和 家長 也 清楚 , 光 是 硬體 資源 還 不 夠 。 若要 棒球 技術 進步 , 還 得 從 山 下 聘請 專業 的 教練 。 廖書霆 就是 在 此 一 背景 下 上山 , 重新 和 棒球 接觸 。 兩 年 後 , 他 不負眾望 , 帶領 這 支 人手 不足 的 困蹇 隊伍 , 逐一 打敗 了 戰力 雄厚 的 平地 球隊 , 最後 還 獲得 南投縣 青少棒 冠軍 。 這樣 充滿 戲劇性 色彩 的 故事 過去 在 台灣 也 曾 發生 , 並 不足為奇 。 我 只是 好奇 , 同富 周遭 是 全 台灣 最 惡質 的 山區 環境 , 颱風 來 時 最 常 出現 土石流 等 災變 。 他 教 了 一 個 階段 , 或可 功成名就 地 離開 。 為何 迄 今 仍 繼續 待下來 , 毫無 往 山 下 發展 的 企圖 ? 他 的 回答 跟 很多 職棒 球員 一樣 , 「 能 當 就 繼續 當 , 將來 再 努力 考取 教練 執照 。 此外 , 沒 什麼 更 高遠 一點 的 想法 了 。 」 布農族 的 孩子 很 天真 , 他們 視 彭政閔 和 他 為 偶像 , 好幾 位 在 跟 我們 聊天 時 , 都 不經意 透露 , 日後 要 打 棒球 賺錢 。 他 是 過來人 , 當然 不會 這麼 想 。 現實 社會 的 不遂 與 無奈 , 不 是 孩子 眼前 看 得 到 的 。 他 教 棒球 , 堅持 品德 和 球技 一樣 重要 , 若 有 打架 、 抽菸 和 酗酒 等 不當 行為 一定 開除 。 高瘦 靦腆 的 他 以前 只 想 當 球員 , 單純 地 打球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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