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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明山 的 平等里 租 塊 農地 , 當 個 城市 農夫 , 實踐 「 晨星 理 荒穢 , 帶 月 荷鋤 歸 」 的 田園 夢想 。 老友 的 建議 著實 教 我 動心 , 但 前思後想 , 從 我 家 到 陽明山 平等里 , 光 是 來回 就 要 三 個 多 鐘頭 , 我 可 不 想 把 時間 浪費 在 交通 上 ; 再說 , 若是 出門 旅行 , 誰 願意 大老遠 跑到 山 上 代 我 澆水 除草 呀 。 既有 顧慮 , 就 表示 租 農地 是 時候 未 到 , 火候 不 到 不 掀 鍋 , 勉強 掀 鍋 , 味道 就 壞 了 , 這 事兒 得 緩 一 緩 。 所謂 山 不 來 便 走向 山 , 同樣 的 道理 , 自己 種不了 菜 , 就 去 看 人家 種菜 。 開始 當 起 跟班 , 到 小農 的 田 裡 去 看看 蔬菜 在 土 裡 生長 的 模樣 , 至 此 才 豁然 明白 , 原來 秋葵 的 果實 並非 像 絲瓜 那樣 垂掛 在 棚架 , 而是 宛如 沖天炮 般 朝天 仰望 ; 青花筍 也 不 是 青花菜 的 幼株 , 而是 青花菜 與 黃花 芥蘭 的 改良種 。 還 看 了 附生 在 林 間 樹幹 的 香菇 , 菇農 說 : 「 菇類 貴 在 風土 氣味 , 宜 以 小火 炭烤 , 烤 後 撒 些 粗 鹽 , 木質 與 風土 交織 的 複雜 香氣 才 能 完整 地 被 品嘗到 。 」 菇農 的 形容 細膩 動人 , 聽 得 我 口水 直流 , 向 他 買 了 肥美 的 香菇 、 杏鮑菇 回家 如法 烤製 , 滋味 果然 大大 提升 , 尤其 杏鮑菇 烤 後 在 宛似 鮑魚 的 口感 中 散發 淡淡 的 杏仁味 , 啊 終於 曉得 「 杏鮑菇 」 這 個 名字 的 由來 。 最 難忘 的 小農 之 行 , 是 造訪 陽明山 的 鄭家 農園 。 此 園 以 栽種 外國 品種 蔬菜 為主 , 在 依著 山坡 開墾 、 錯落 小徑 與 溝渠 的 數 畦 田 作 中 , 看 著 摸 著 聞 著 我 從未 見 過 的 羽衣 甘藍 、 皺葉 甘藍 、 雪翠 高麗菜 、 黃金 白菜 、 羅馬 花椰菜 、 春菊 、 芝麻葉 , 以及 五彩繽紛 、 各式各樣 的 紅蘿蔔 、 白蘿蔔 、 蕪菁 , 這些 新 品種 、 新 風味 、 新 氣息 、 新 風景 , 讓 我 大開眼界 , 也 讓 我 興奮 地 帶 著 滿 腦子 的 烹飪 靈感 回家 。 近朱者赤 , 近墨者黑 , 接觸 了 有機 小農 , 感受到 小農 的 用心良苦 、 體認到 友善 耕作 對 環境 的 重要性 之後 , 在 選購 食材 時 , 似乎 也 更 重視 無 毒 及 產地 履歷 了 。 除了 直接 跟 小農 訂購 , 到 菜市場 買菜 時 , 也 會 特地 光顧 那 種 阿公 阿嬤 推 著 小 車 自種 自賣 的 無 農藥 蔬菜 。 外食 時 , 若 想 圖 個 方便 , 就 去 「 原味 便當 」 買 盒 坦都里 烤雞腿 便當 、 油封 鴨腿 便當 、 蓮貞豚 燒肉 便當 、 櫻花蝦 吻於 便當 等等 , 別 小看 這 個 便當 哦 , 它 所 用 的 食材 包括 米 、 蔬菜 及 魚肉 , 都 是 老闆 鍾坤志 跑遍 台灣 尋訪 而 來 的 當季 有機 產品 。 羽衣 甘藍 __UNDEF__ 羅馬 花椰菜 __UNDEF__ 紅 皮 及 白 皮 白蘿蔔 __UNDEF__ 紫色 花椰菜 然 , 我 畢竟 還 有 田園 夢 。 那時 姊妹淘 王宣一 每 周 會 選 一 天 到 新北市 烏來區 的 「 摩璐 有機 示範 農場 」 當 義工 , 約 從 上午 十點 勞動 到 下午 四點 。 這 事兒 曝光 後 , 「 我們 也 要 去 ! 」 我 和 幾 位 姊妹 嚷 著 。 農場 的 工作 永遠 做 不 完 , 宣一 樂於 徵召 我們 當 台勞 , 要 我們 自備 斗笠 、 水壺 、 防曬品 , 約好 時間 , 一路 開車 把 沿途 等候 的 我們 一一 撿上 車 , 抵達 農場 稍 整裝 , 便 集合 等待 農場 主持人 吳美貌 老師 分派 工作 。 我們 被 分派 了 那些 工作 呢 ? 由於 摩璐 農場 最 艱苦 的 開 坡 闢地 、 蓽路藍縷 階段 已經 過去 , 吳美貌 老師 或 讓 我們 到 田 裡 拔除 蔓生 的 雜草 , 那時 是 十月 , 秋老虎 大 發威 , 我們 被 曬 得 豆 大 汗珠 不斷 沁出 , 背部 全 溼 ; 或 讓 我們 犁田 翻 土 、 砍 竹子 架 瓜棚 , 架 棚 時 , 驚喜 地 見到 兩 隻 好 漂亮 、 翠玉 似的 大 蚱蜢 ; 或 讓 我們 把 廢棄 竹棚 拆下 , 鋸段 當 薪柴 , 那時 是 一月 冷鋒 剛 過境 , 太陽 難得 露臉 , 溫暖 的 陽光 照 在 身 上 , 舒服 極了 。 我們 就 這樣 作夥 來 此 勞動 , 雖然 每 次 收工 都 累癱 了 , 心 裡 卻 非常 踏實 。 在 摩璐 農場 耕種 , 短暫 地 實現 了 我 的 田園 夢 。 ( 攝影 / 林國璋 ) __UNDEF__ 田園 究竟 有 何 魅力 , 能 讓 人 甘心 優遊 其中 ? 榮獲 諾貝爾 文學獎 的 德國 作家 赫曼 . 赫塞 ( Hermann __UNDEF__ Hesse , 1877 - 1962 ) 在 他 的 《 園圃 之 樂 》 ( Freude am Garten ) 多 處 提到 , 園圃 勞動 對 他 而言 , 是 避免 案牘 勞形 的 養生 活動 , 並 對 他 的 靈感 、 沉思 與 內省 裨益 良多 ; 作家 張輝誠 認為 , 田 間 的 勞動 、 季節 的 流轉 、 生滅 的 變化 、 感官 的 體驗 , 往往 不可思議 地 轉向 人 的 內心 世界 , 因而 田園 總是 輕而易舉 地 成 了 心靈 歸宿 。 但 對 我 而言 , 摩璐 農場 的 田園 魅力 另 有 其 二 : 一 是 當 義工 沒有 壓力 , 有空 就 去 , 無暇 前往 亦 毋須 掛念 ( 其他 義工 會 擔 起 勞務 ) , 耕 來 自在 ; 二 是 能 享用 宣一 精心 準備 的 午餐 , 有 次 還 現 揉 麵皮 用 土窯 烤 披薩 , 尤其 青菜 乃 現 摘 現 炒 現 燙 , 鮮甜 無比 , 這 可 是 名符其實 的 產地 餐桌 , 如 假包 換 的 食物 零 里程 。 美國 黑人 領袖 布克 . 華盛頓 ( Booker Taliaferro Washington ) 說 : 「 只有 懂得 種田 和 寫 詩 一樣 具有 尊嚴 , 一 個 民族 才 能 繁榮 。 」 是 的 , 寒冬 已 過 , 田 裡 的 玉米 冒出 新芽 , 我 知道 , 春天 來 了 , 而 我 也 已經 準備 掀 鍋 了 。 下廚 去 __UNDEF__ 甩 鍋 弄 鏟 , 自食 其 果 , 自得其樂 __UNDEF__ 傳說 中 的 菜脯 蛋 __UNDEF__ 清明 四月 某 日 早晨 , 城郊 一 戶 人家 的 廚房 裡 , 有 名 婦人 手 持 鍋鏟 , 望 著 爐灶 上 的 平底鍋 , 心 中 發出 狂喜 : 「 哈 哈 哈 , 終於 練成 了 煎 菜脯 蛋 的 絕世 神功 啦 。 」 這 名 婦人 不 是 別人 , 正 是 在下 我 。 菜脯蛋 是 閩南 地區 的 鄉村 料理 。 早期 的 鄉村 , 生活 清苦 , 用餐 時分 , 村民 從 甕 裡 取出 自製 菜脯 ( 經過 鹽 醃 日曬 的 白蘿蔔 乾 ) , 從 田 裡 拔 幾 根 蔥 , 再 從 屋 後 雞舍 拾 幾 枚 新鮮 雞蛋 , 調理 後 拌勻 , 下鍋 煎成 鹹 香 有味 的 菜脯 蛋 , 無論 配 粥 配 飯 , 都 能 讓 人 連 扒 好幾 碗 。 來自 彰化縣 員林鎮 的 我 媽 , 常常 煎製 這 道 家鄉 菜 , 我 可 說 是 從小 吃 菜脯蛋 長大 的 。 美食 講究 色 香 味 型 器 , 我 媽 煎 的 菜脯蛋 , 固然 色 香 味 俱全 , 卻 呈 大 塊 碎片狀 , 完全 不 注重 「 型 」 。 若 不 注重 「 型 」 , 煎 菜脯蛋 易如反掌 ; 若 在乎 「 型 」 , 欲 將 其 煎成 漂亮 的 圓形 , 使 之 成為 端 得 上 檯面 的 一 道 菜 , 那 就 有些 難度 了 。 將 菜脯蛋 煎成 圓形 , 何 難 之 有 ? 只要 倒進 圓形 平底鍋 , 讓 菜脯 蛋液 受熱 塑型 就 成 啦 。 說 這 話 的 人 , 大概 沒 煎 過 菜脯蛋 。 菜脯 蛋液 倒入 平底鍋 之後 , 就算 轉 小火 慢 煎 , 也 常常 是 底面 已 煎 至 金黃 焦香 , 表面 卻 尚未 完全 凝結 , 為 免 底面 焦掉 , 此時 得 趕緊 翻 面 ; 然 若 此時 翻面 , 表面 的 蛋液 即 會 流淌 噴濺 , 使得 成品 不 夠 圓滿 漂亮 。 是以 , 欲 煎成 漂亮 的 圓形 , 關鍵 乃 在於 翻面 時 , 已 讓 表面 的 蛋液 凝結 至 足以 順利 翻面 的 程度 , 而 這 , 就 需要 功夫 了 。 既是 功夫 , 便 有 門派 。 江湖 上 , 這 種 功夫 大致 分為 兩 派 : __UNDEF__ 一 是 撥弄派 : 將 菜脯 蛋液 倒入 平底鍋 , 以 筷子 撥弄 蛋液 , 使 凝結 面積 增多 、 凝結 速度 加快 , 再 用 鍋鏟 或 甩 鍋 翻面 。 二 是 轉圈派 : 在 圓底鍋 倒入 大量 油 , 待 油 燒熱 至 攝氏 二百 度 , 倒入 菜脯 蛋液 , 以 筷子 將 浮 在 油面 的 蛋液 轉圈 整成 圓形 , 再 從 鍋 中 舀取 熱 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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