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種 輕鬆 、 活潑 、 甚至 帶 一點 調皮 的 精神性 ， 於是 他們 的 肉體 和 精神 一起 改變 了 ， 他們 的 身體 可以 隨意 歪倒 在 沙發 上 。 現在 的 學生 ， 即使 跟 我 這樣 的 老師 在一起 ， 他們 都 覺得 反正 你 親和力 很 高 ， 拍照 時 就 在 你 後面 做 鬼臉 ， 或者 巴 著 你 肩膀 。 他們 不會 認為 端莊 是 美 ， 而 覺得 活潑 是 美 ， 俏皮 是 美 ； 所以 他們 的 身體 有 和 上 個 世代 截然不同 的 舉動 ， 臉 上 也 有 不同 的 表情 。 肉體 的 美 跟 精神 的 美 其實 是 分 不開 的 ， 我 覺得 應該 以 一致 的 美學 來 看待 它們 。 解放 的 身體 美學 身體 的 記憶 42 我 的 身體 隨著 我 的 旅行 ， 閱讀 ， 有 了 日本 、 有 了 印度 、 有 了 法國 、 有 了 美國 、 當然 ， 也 有 了 台灣 … … 我們 談到 肉體 的 美 與 精神 的 美 分 不 開來 ， 意思 是 說 ， 肉體 美 是 一 個 外在 藉著 生理 條件 呈現出來 的 狀態 ， 精神 美 則 是 背後 的 文化 元素 ， 我們 一定 是 在 一 個 特殊 的 文化 元素 裡 來 塑造 這 個 肉體 。 我 的 身體 因為 在 台灣 長大 ， 所以 它 基本 上 有 一些 傳統 中國 的 、 儒家 的 某些 訓練 ， 有時候 也 可能 有 一點點 日本 的 訓練 。 譬如說 我 大學 一 位 同班 女 同學 來自於 父母 都 受 過 日本 教育 的 本 省 家庭 ， 我 就 覺得 她 的 動作 舉止 ， 比如 低 著 頭 的 感覺 ， 很 像 日本 古典 電影 中 含蓄 、 內斂 、 安靜 、 甚至 受到 些許 壓抑 的 女性 ， 那 一 種 精神性 的 美 就 在 她 的 身 上 顯現出來 了 。 再 舉 一 個 例子 ， 如果 同樣 我 這 個 身體 從小 在 紐約 長大 ， 今天 的 我 可能 就 不會 是 現在 這 個 樣子 ， 也許 會 像 我 在 紐約 街頭 看到 的 那些 跳 街舞 ︵ Hip hop ︶ 的 孩子 ， 走路 都 不 好好 走 。 我 很 喜歡 看 紐約 街頭 上 的 那些 波多黎各裔 的 孩子 ， 他們 跳 街舞 時 ， 身體 那麼 漂亮 ！ 那麼 靈活 ！ 戴 著 耳機 走 在 路 上 ， 身體 隨著 耳機 裡 的 搖滾 音樂 晃動 ， 屁股 也 是 扭 啊 扭 的 。 我們 知道 他們 甚至 到 了 大學 、 或 到 教堂 作禮拜 時 ， 身體 還 在 那邊 抖動 ， 老師 、 牧師 等 司空見慣 了 ， 也 不會 管 他 。 可是 在 台灣 的話 ， 譬如 在 我 大學 任教 的 班 上 ， 我 大概 很 難 允許 一 個 學生 在 聽課 時 全 身 都 抖動 著 。 所以 不同 的 文化 最後 呈現出 不同 身體 的 表情 ， 而 我 真正 想 表達 的 是 ， 這些 不同 的 身體 表情 ， 我們 很 難 認定 哪 一 個 美 ？ 哪 一 個 不 美 ？ 我 現在 一直 在 做 各 種 的 觀察 ， 我 覺得 不同 身體 的 背後 元素 其實 都 讓 我 很 感動 。 像 那些 在 紐約 的 波多黎各裔 或 非洲裔 孩子 ， 他們 基本 上 屬於 社會 的 邊緣人 ， 不 像 白人 有 一 個 比較 自信 的 社會 價值 ； 也 因為 如此 ， 他們 的 身體 就 沒有 承受到 白人 文化 的 束縛 與 壓力 ， 我 常常 覺得 他們 的 身體 是 比較 自由 的 。 我 自己 很 愛 看 紐約 街頭 的 這些 孩子 跳 街舞 ， 有 些 朋友 說 ： ﹁ 你 都 到 中年 了 ， 怎麼 會 喜歡 街舞 這 種 東西 ？ ﹂ 其實 我 喜歡 的 原因 是 我 關心到 那些 身體 。 這些 孩子 通常 十五 歲 上下 ， 很 年輕 ， 瘦瘦 的 ， 為 了 吸引 所有人 的 注意 ， 有的 孩子 便 拿 著 破破 的 收音機 或 錄音機 ， 身體 隨著 大聲 播放 的 音樂 舞動 ， 有時 跳 著 跳 著 就 倒立 起來 ， 身子 柔軟 又 千變萬化 。 這些 年 我 曾 在 台灣 看 過 街舞 ， 可是 覺得 沒有 像 美國 孩子 跳 得 那般 漂亮 ， 我 想 是 因為 本 地 文化 束縛 的 力量 比較 大 些 ， 就 是 青少年 還 沒有 那麼 自由 ， 那麼 解放 。 能 跳 街舞 的 是 一 個 非常 解放 的 身體 ， 這 個 身體 自在 到 根本 不 在意 別人 怎麼 看 自己 ， 非常 離經叛道 。 他 要 一 種 純粹 回到 自己 身體 的 快樂 ， 而且 那 個 身體 真是 像 花 一樣 在 打開 ， 非常 青春 。 我 說 青春 ， 意思 是 人 到 某 一 種 年齡 後 就 不可能 跳 街舞 了 ， 因為 它 是 高難度 的 活力 展現 。 我 看 那些 孩子 跳完 後 ， 會 主動 告訴 他們 ： ﹁ 我 好 喜歡 你 跳 的 Hip hop __UNDEF__ ， 韻律感 好棒 ， 也 好 活潑 。 ﹂ 他們 聽 了 很 得意 ， 一邊 回 我 話 一邊 身體 還 在 不斷 的 抖動 … … 。 以前 我 父親 看 我 這 一 代 ， 一直 覺得 我們 身體 不 夠 安定 ， 怎麼 吃 一 頓 飯 要 起身 好幾 次 。 我 在 想 ， 如果 我 父親 今天 看到 紐約 街舞 孩子 們 的 身體 這樣 不停 地 抖動 ， 他 大概 會 瘋掉 吧 ！ 因為 從 儒家 文化 的 觀點 ， 那些 孩子 的 身體 屬於 不 穩定 的 身體 ， 或 甚至 是 離經叛道 的 身體 。 可是 我 不會 從 這 個 角度 來 詮釋 ， 我 覺得 他們 表現出 一 種 解放 的 身體 美學 。 我 覺得 在 今天 這麼 多元化 的 世界 文化 當中 ， 每 一 位 朋友 可以 試 著 去 找出 自己 身體 的 背景 到底 是 什麼 ？ 去 理解 身體 裡 是否 記錄 了 不同 文化 的 特質 ？ 比如 很多 下班 後 去 練 瑜珈 的 職場 朋友 ， 不妨 在 瑜珈 動作 之外 ， 去 認識 一下 瑜珈 與 印度 文化 深厚 的 關係 。 我 到 過 印度 恆河 ， 看到 男男女女 老老少少 在 岸 邊 做 著 ﹁ 拜日式 ﹂ ， 他們 單 腳 站立 ， 然後 另外 一 隻 腳 往 後 伸 ， 再 用 手 去 拉住 後 伸 之 腳 ， 接著 整 個 身體 前傾 像 一 把 弓 ， 朝拜 著 剛剛 升起 的 太陽 — — 這 是 他們 的 宗教 儀式 ， 所有 的 瑜珈 都 是 印度教 及 印度 神話 提及 的 儀式 ， 並 不只 是 身體 動作 而已 ； 在 這些 動作 的 背後 ， 其實 存在 著 一 個 深厚 的 傳統 文化 。 因此 我 才 會 說 ， 我們 的 身體 一直 在 改變 著 ！ 我們 已經 從 很 單純 的 台灣 的 身體 ， 可能 會 變成 有 一 部分 印度 、 有 一 部分 日本 、 又 有 一 部分 歐洲 、 又 有 一 部分 美國 …… ， 發現 自己 的 身體 其實 慢慢 地 被 塑造 著 。 記得 媽媽 年紀 大 時 我們 就 對 她 說 ： ﹁ 你 不要 動 ， 你 坐 在 那邊 就 好 了 。 ﹂ 有 一 次 媽媽 就 跟 我 發脾氣 ： ﹁ 你 為什麼 不 讓 我 動 ？ 我 明明 今天 蠻 好 的 ， 你 為什麼 不 讓 我 動 一 動 ！ ﹂ 其實 母親 買菜 、 洗菜 、 烹調 食物 ， 甚至 包括 為 家人 打 毛衣 這些 事情 的 勞動量 ， 對 她 而言 也許 並非 不 恰當 。 所以 我 想 還 是 觀念 問題 ， 就 是 我們 相信 人 的 身體 是 要 被 關心 的 ， 可是 被 關心 並 不 表示 要 寵壞 對方 ， 把 他 關 在 一 邊 不 讓 他 動 ， 代替 他 做 所有 的 事情 ； 相反 的 我們 要 給予 關心 ， 為 對方 安排 適度 的 動 與 靜 。 我 在 健身房 認識 了 一些 利用 重量 訓練 ， 將 肌肉 練 得 很 漂亮 的 朋友 ， 我 也 會 當面 讚美 他們 。 可是 沒 過 多久 發現 那 位 朋友 怎麼 身體 不 太 好 了 ， 這裡 那裡 都 不 舒服 。 我 和 一些 醫生 討論 ： 怎麼 那 位 朋友 每 天 在 健身房 鍛鍊 肌肉 ， 身體 還 會 得到 某某 病 。 醫生 回答 我 ， 將 肌肉 練到 那麼 繃緊 的 狀況 ， 不見得 健康 ， 甚至 可能 已經 受傷 了 而 還 不 自知 ， 運動 必須 講求 平衡 才 行 。 前面 曾經 提 過 ， 以往 一些 進行 肌肉 訓練 的 朋友 ， 現在 會 轉上 類似 有氧舞蹈 或 瑜珈 的 課 ， 因為 他們 相信 健身 除了 對 身體 的 鍛鍊 外 ， 也 應該 包含 心靈 上 的 休息 跟 紓解 。 我 在 身體 美學 裡 一直 地 強調 ， 不要 認為 只有 肌肉 的 鍛鍊 才 叫做 運動 ， 練 呼吸 其實 也 是 運動 方法 之 一 。 我們 應該 懂得 ： 一 個 人 在 靜坐 的 時候 並非 真 地 ﹁ 靜 ﹂ ， 呼吸 是 在 動 的 。 按 著 靜 、 慢 、 細 、 長 四 字 訣 去 拉長 呼 與 吸 ， 讓 氧氣 通過 身體 ， 好像 按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