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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我 和 先生 不合 , 吵 得 很 兇 , 會 離婚 。 我 說 沒有 。 他 又 說 了 , 如果 沒有 這些 事 , 那 就 是 更 大 的 事 。 我 問 他 會 是 什麼 事 ? 他 叫 我 自己 想 一 想 。 我 就 招供 了 , 告訴 他 你 的 際遇 。 他 說 , 圍 內 起 干戈 , 不 吵 不 爭 是 什麼 ? 如果 家 裡 不 吵 不 爭 , 那 就 要 受 很 大 很 大 的 外傷 。 我 苦命 的 星星 , 我 對 你 無微不至 的 呵護 愛顧 , 原是 要 疼 你 的 , 不想 卻 害 了 你 。 他 說 你 是 來 討債 的 , 我 被 情 所 迷 , 如果 不 放開 , 一輩子 困在 其中 潦倒 消沉 , 於事無補 。 我 又 寫 了 一 個 「 春 」 , 讓 他 測 前程 。 他 說 : 「 春花 正 開 , 這 是 妳 重新 開始 的 時候 , 去 結 另 一 段 緣 吧 ! 」 星星 , 不管 前世 如何 , 哎 ! 你 常 說 我 是 前 一 輩子 欠 你 的 ; 常 說 我 前生 一定 做 了 很 壞 很 壞 的 事 , 今生 才 要 陪 你 受盡 苦辛 。 那 , 你 的 因緣 又 如何 ? 我 心疼 你 啊 ! 他 說 , 兩 不 相欠 了 , 從此 各 走 自己 的 路 。 然而 , 我 怎能 忘 怎能 忘 ? 所有 的 相知 相惜 、 寒夜 相依 , 點滴 在 心 , 豈是 造化能 摧 ? 星星 , 記不記得 , 在 最 困頓 最 無依 的 時候 , 我 告訴 你 , 不論 如何 困窘 , 我們 能 在一起 就 是 最 大 的 幸福 。 你 問 我 為什麼 要 這樣 愛 你 ? 我 說 什麼 都 不 為 , 只 為 你 是 你 , 你 是 張旭昇 , 是 我 的 星星 親親 。 星星 , 你 看 著 嗎 ? 我 的 每 一 句 話 你 都 要 深深 記得 , 刻 在 靈魂 裡 , 忘憂水 也 洗 不 掉 , 生生世世 , 生生世世 , 也 要 相 尋 。 ── 二月 二十日 星期一 人 所 擁有 的 任何 東西 , 都 可以 被 剝奪 , 唯獨 人性 最後 的 自由 ── 也 就是 在 任何 境遇 中 選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 一 ) 擇 一 己 態度 和 生活 方式 的 自由 ── 不能 被 剝奪 。 任何 人 都 可以 憑 個人 的 意志 和 精神 , 來 決定 要 成為 什麼 樣子 。 即使 在 最 困苦 的 環境 , 仍 可 保持 人性 的 尊嚴 。 杜斯妥也夫斯基 說 : 「 我 只 害怕 一 件 事 : 我 怕 我 配不上 自己 所 受 的 苦 。 」 ── 二月 二十六日 星期天 人生 的 際遇 太 奇妙 , 星星 ! 我們 現在 唯有 保持 更 大 的 信心 , 才 有 反敗為勝 的 希望 , 懂 嗎 ? 我 的 好 星星 ! 昨天 在 花市 又 遇到 測字 的 李朝宗 , 他 把 你 的 生辰流年 拿給 我 看 。 你 也 看到 了 吧 ! 他 說 你 一直 在 我 身邊 流連 不捨 , 星星 , 你 知道 我 有 多麼 歡喜 , 然而 , 你 有 你 的 方向 , 而 我 的 責任 未 了 , 我 要 從 苦厄 中 修行 , 為 我們 的 將來 積 福德 , 為 你 的 罪愆 懺悔 。 他 也 說 了 , 我們 命運 相依 , 你 的 苦 、 你 的 罪 , 都 是 我 的 ; 所以 , 你 先行 一 步 , 等 著 我 。 別 哭 星星 , 我 的 心痛 已經 被 淚水 治好 , 再 大 的 痛苦 我 都 可以 吞下 , 因為 我 知道 , 受苦 是 為了 你 , 也 為了 我們 更 好 更 恩愛 的 來生 。 來生 還 要 和 你 攜手 , 半夜 去 福隆 等 日出 , 我們 還 有 好多 座 山 沒 走完 呢 ! ── 二月 二十八日 星期二 昨天 還 信心 十足 的 跟 小楊 說 , 我 已經 完全 平靜 ; 今天 , 又 被 哀傷 擊垮 。 畢竟 你 是 不 在 了 , 你 會 在 哪兒 呢 ? 你 好 不好 ? 我 多麼 想要 放棄 努力 。 輯 二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 二 ) 一九九五 . ○三 ~ ○四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 二 ) ── 三月 一日 星期三 前 兩 天 的 平靜 到 昨晚 徹底 瓦解 。 是 因為 到 了 三月 嗎 ? 要 這樣 撐 過 一生 , 真 比 想像 的 艱辛 。 悲傷 的 人 聽說 是 癌細胞 的 最愛 ; 如果 有 一 天 能 確定 我 得 了 癌症 , 我 會不會 大聲 歡呼 ? 昨晚 臨睡 前 萬念俱灰 , 淚眼 中 想起 爸 媽 , 畢竟 , 我 連 死 的 權利 都 沒有 。 星星 星星 , 你 不准 離開 , 我 要 你 陪 著 我 , 人 鬼 相依 , 我 也 甘心 。 你 是 無形 的 人 , 而 我 , 也 只 是 有形 的 鬼 。 是 不 是 ? 老天 無 眼 , 我 就 要 跟 祂 爭 到 底 。 你 就 哪兒 都 別 去 , 守 在 這裡 等 我 。 我們 的 命運 相疊 , 誰 都 插不了 手 , 因為 我 心 比 金鈿 堅 。 ── 三月 二日 星期四 凌晨 。 春雨 瀟瀟 。 平宜 來電話 , 說 今天 的 送別 聚餐 讓 她 有 曲終人散 的 淒清 之 感 。 她 到 四樓 的 深度 報導 版 , 碧雲 出國 。 我 說 , 吞下去 吧 ! 人 要 學 著 把 感情 吞下去 。 我 生生 忍受 每 一 細絲 末微 的 痛苦 , 無 處 可 訴 , 只 能 用 淚水 伴 著 吞到 肚子 裡 。 常常 坐 在 電話 前 , 想 找 一 個 能 聽得 懂 的 人 訴 一 訴 ; 想來 只 有 你 。 怎 找 你 呢 ? 打分機 三五五六 , 或是 ○九○ ︱ 二一五○一三 ? 坐 在 沙發 上 閉 著 眼 想 你 , 恍然 如 夢 ; 睜眼 時 , 不 知 身 在 何處 , 前塵 舊事 邈 如 煙 。 常常 衝動 要 打電話 問 戎撫天 , 他 是 不 是 來 找 過 我 , 說 我 的 星星 飛機 失事 , 機 上 無 人 生還 ? 我 希望 我 配得上 我 所 受 的 苦 。 如果 受苦 可以 超度 你 , 如果 受苦 可以 換來 生 , 我 會 咬牙 忍受 。 西伯利亞 的 凍原 苦林 , 那 會 是 刻 在 靈魂 深處 的 傷痕 。 ── 三月 四日 星期六 死 了 又 死 , 還是 咬 著 牙 活下來 。 你 看到 了 嗎 ? 我 誓言 不 放 你 走 , 誰 叫 你 這樣 把 我 拋 ? 用 刻骨 的 疼痛 來 悼記 你 , 哪怕 你 魂魄 悠悠 無 處 可 依 , 我 也 要 你 用 最 深 的 痛苦 等待 我 。 是 孽緣 , 就 讓 我們 受 最 大 的 苦 吧 。 還 有 什麼 是 我 害怕 的 呢 ? 我 心痛 如 狂 , 哭 到 心臟 痛 碎 , 半夜 四點 在 黑雨 中 像 鬼魂 一樣 , 走到 安國寺 。 你 不 在 , 你 在 , 我 的 心痛 都 不能 止 。 我 是 鬼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二) 魂 , 我 是 鬼魂 , 一路 有 幽靈 鬼魅 相隨 ; 你 在 , 你 不 在 , 我 的 心痛 都 不能 止 。 佛堂 裡 冷冷清清 , 念佛機 在 你 耳 邊 不斷 的 念 著 佛號 , 我 在 雨 中 哭泣 , 遠處 的 星燈 蒙昧 , 我 在 雨 中 哀哀 哭泣 , 心痛 心痛 不能 止 。 佛 說 放下 , 我 偏 不 放 偏 不 放 , 我 要 用心 凌遲 , 苦 極 而 崩 , 我 要 用 烈火 焚燒 , 用 極 慘痛 來 拉住 你 。 管 你 變成 什麼 , 我 是 惡魔 。 ── 三月 五日 星期天 昨天 去 參加 婦女 新知 的 「 女性 與 全民健保 」 , 然後 跟 秀麗 約 了 去 花市 , 她 用 「 花 」 字 請 李 先生 測 事業 家庭 與 愛情 。 「 草下人 持 匕 」 。 我 聽 得 多 、 談 得 少 。 我 這 幾 日 是 全無 興致 了 。 晚上 去 上 書法課 , 回到 家 快 十二點 。 搭 公車 繞 了 大半 個 台北 , 經過 敦化北路 、 民生東路 , 經過 往日 熟悉 的 街道 和 風景 , 全 像 夢境 。 尤其 在 那樣 的 黑夜 , 雖然 車 上 擠滿 從 東區 逛街 看電影 回家 的 年輕人 , 但是 , 滿 街 的 燈光 迷離 。 今日 有 難得 的 暖陽 , 我 蹲 在 陽台 的 陽光 裡 哭泣 , 喝 咖啡 , 跟 你 說話 。 你 說 , 如果 我 死 了 , 你 也 活 不 成 。 我 也 說 過 , 我 還 說 , 我 死 了 , 你 一定 活 得 成 , 男人 跟 女人 不 一樣 。 可是 現在 你 死 了 , 我 卻 多 活 一 年 。 昨天 報 上 刊登 文從道 吞 了 近 百 顆 安眠藥 自殺 。 自殺 是 很 簡單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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