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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面 上 的 光影 。 過往 每 一 刻 都 是 現在 的 痕跡 。 從 我 所在 之 處 望去 , 自由 女神 在 夜空 中 散發 著 瑩瑩 綠 光 , 她 的 後方 靜坐 著 充滿 傳奇 的 艾利斯島 ; 不過 對於 早期 的 非洲人 來 說 , 它 建造 得 太晚 , 而且 他們 的 身分 也 不 是 移民 者 ; 然後 對於 後來 的 非洲人 , 像是 肯尼斯 、 那 個 計程車 司機 , 還 有 對 我 來說 , 艾利斯島 又 關閉 太早 ❻ , 任何 一 點 深刻 的 意義 也 沒有 。 艾利斯島 象徵 的 幾乎 就 只 是 流亡 美國 的 歐洲人 。 黑人 , 「 我們 黑人 」 連 移民 都 不 是 , 我們 只 知道 更 糟 的 登岸 碼頭 。 我 必須 承認 , 這 一 刻 的 我 不再 那麼 沒有 耐心 了 , 我 懂 了 , 這 就 是 那 個 計程車 司機 的 意思 , 這 就 是 他 要 的 。 他 需要 來自 每 個 偶遇 「 兄弟 」 的 認同 , 以 他 最 直率 的 方式 認同 他 。 我 沿著 步道 往 北 走 , 聽 著 海水 的 鼻息 ; 兩 名 老人 拖 著 腳步 往 我 的 方向 走來 , 他們 穿 著 成 套 亮色 運動服 , 專注 地 和 彼此 聊天 。 為什麼 我 突然 感覺 他們 好像 來自 另 一 個 時空 ? 我們 在 很 短暫 的 一瞬間 交會 了 眼神 ; 而 我 看到 的 , 不過 就 是 一般 老年人 和 年輕人 之間 的 代溝 。 我 繼續 往 前 走 , 過 沒 多久 , 腳 下 的 步道 漸漸 變寬 , 住宅 也 沒有 延伸到 這裡 ; 我 看見 世界 金融 中心 的 玻璃 外 牆 , 裡頭 的 大型 室 內 植物 讓 中庭 看起來 活像 個 巨大 的 水族箱 。 這 棟 建築 的 正面 大門 莊嚴 穩重 , 門口 停泊 了 著 幾 艘 船隻 隨著 海水 輕柔 律動 , 其中 一 艘 船 印有 「 曼哈頓 航海 學校 」 的 字樣 。 我 走 下 一 小 段 木板 階梯 , 沿著 船 邊 的 碼頭 行走 , 一直 走到 沒有 船隻 停泊 , 木道 兩 側 只 見 海水 的 那 端 。 現在 金融 中心 在 我 的 右方 , 河流 在 我 左方 ; 我 把 臉 轉向 左邊 定睛 在 黑色 的 水面 上 , 看 著 赫伯金市 和 澤西市 的 點點 燈火 , 看 著 城市 之上 的 黑色 天空 。 我 的 耳朵 現在 只 剩下 溫柔 的 水浪聲 , 暫時 忘卻 了 那些 低語 咕噥 , 忘卻 了 M 憂傷 的 聲音 。 「 我 怎麼 會 那麼 蠢 ? 娶 一 個 土耳其 太太 回家 , 還 養 了 一 個 土耳其 情婦 。 我 跟 我 太太 說 我 在 安卡拉 有 事業 , 我 是 真的 有 , 只是 她 不 知道 我 另外 還 做 了 些 什麼 ; 至於 另外 這 個 , 我 一 個 月 給 她 三百 美元 , 我 想 已經 很 不錯 了 , 或者 應該 說 我 『 以為 』 很 不錯 了 , 我 其實 根本 沒有 仔細 去 想 。 然後 有 一 天 她 寫信 跟 我 說 錢 不 夠 用 。 女人 都 是 瘋子 , 醫生 , 比 我 還要 瘋 。 她 跟 我 說 要 五百 塊 錢 , 你 能 想像 嗎 ? 每 個 月 , 五百 塊 美元 耶 。 然後 我 太太 說 : 『 咦 , 有 封 來自 土耳其 的 信 耶 , 我 來 看看 是 誰 寫信 給 我 老公 。 』 然後 我 就 完 了 。 那 天 我 回到 家 的 時候 , 她 已經 等 在 那裡 , 一 手 拿 著 信 、 一 手 握 著 棍子 。 我 怎麼 能 怪 她 呢 ? 我 是 用 我 的 , 唉 , 我 也 不 知道 , 醫生 , 現在 , 家 裡 每 個 人 都 知道 這 件 事 , 他們 都 覺得 我 是 用 下半身 在 思考 ; 其實 我 根本 沒有 思考 , 所有 好事 都 被 我 搞砸 了 , 我 真的 是 讓 上帝 失望 了 。 」 他 雙眼 中 的 淚水 快要 滿盈 出來 , 其實 這 件 事 他 之前 就 說 過 、 也 哭 過 , 但 每 次 他 都 像 還 沒有 說 過 一樣 , 每 回 他 都 把 痛苦 再 重新 走過 一 輪 , 都 要 用 很 戲劇性 的 方式 再 陳述 一 遍 。 想 著 想 著 , 隨 意識 流轉 , 我 站 在 這裡 看 著 哈德遜河 , 突然 想到 自己 的 痛苦 , 一 股 突如其來 的 悲傷 襲來 , 但 我 腦海 裡 的 那 個 影像 很 快 便 飄逝 而 過 。 也 不過 才 幾 個 禮拜 , 時間 已經 讓 一切 , 甚至 是 傷口 , 開始 變 得 模糊 。 愈來愈 冷 了 , 但 我 還是 多 站 了 一會兒 ; 我 在 想 , 從 這邊 滑進 水 裡 、 沒入 水 中 深處 , 是 多麼 簡單 的 一 件 事 啊 ! 我 跪下 , 把 手 垂入 哈德遜河 裡 撫摸 著 水流 , 河水 非常 冰冷 。 我們 其實 一直 都 忽略 這 河水 , 從來 沒有 人 在意 這 兩 道 黑色 的 永恆 流動 , 只 兀自 光鮮 亮麗 地 生活 其 間 。 然而 , 我們 究竟 虧欠 那些 光鮮 亮麗 什麼 ? 我們 其實 欠 自己 一 個 好好 的 生活 。 精神科 醫師 天天 都 在 告訴 病人 這 個 問題 , 但是 其實 連 我們 自己 也 做 不 到 ; 然後 這 個 問題 又 會 回到 我們 身 上 。 我 在 夾克 上 擦乾 手 上 的 水 , 然後 吐氣 暖暖 我 的 手指 。 兩 個 大 男孩 在 步道 上 溜滑板 , 一直 到 更 遠處 再 沒有 別人 。 他們 全神貫注 , 其中 一 人 反覆 在 較 低 的 斜面 上 跳躍 , 跳起 、 然後 落地 , 發出 響亮 的 撞擊聲 ; 他 的 同伴 踩 在 另 一 個 滑板 上 , 手 裡 握 著 錄影機 緊跟 著 他 , 攝影 的 角度 很 低 , 差不多 在 腳踝 附近 , 機器 上 有 燈 照 著 目標物 。 一 名 保全 人員 騎 著 電動車 經過 , 告訴 男孩 這裡 不准 跳躍 。 他們 很 有 禮貌 地 站 著 聽 保全 說話 , 一 副 很 乖 的 樣子 。 但是 保全 人員 前腳 一 走 , 他們 馬上 繼續 剛剛 的 動作 。 走離 岸 邊 , 世界 金融 中心 的 後方 是 個 廣場 , 裡頭 有 個 半 封閉 的 空間 。 走到 那裡 就 可以 看見 噴水池 , 地 上 種 了 燈心草 , 還 有 兩 面 高低 不一 的 大理石 牆 , 牆 上 都 刻 了 字 。 矮牆 的 慰靈碑 上 寫 著 : __UNDEF__ __UNDEF__ 特 立 此 碑 紀念 紐約市 因公 殉職 的 警察 同仁 __UNDEF__ __UNDEF__ 另 一 道 牆 上 列 了 密密麻麻 的 名字 , 最 上面 一 條 是 : __UNDEF__ 巡警 __UNDEF__ __UNDEF__ 詹姆士‧卡西爾 __UNDEF__ __UNDEF__ 一八五四年 九月 二十九日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就 這樣 順著 年份 一 條 一 條 往 下 看 , 警階 、 姓名 、 還 有 他們 的 死亡 日期 ; 然後 可想而知 的 , 在 二○○一年 的 秋天 出現 了 令 人 痛心 的 一 長 串 姓名 , 再 往 下 還 跟著 少數 幾 名 在 往後 幾 年 裡 殉職 的 員警 。 拋光 的 大理石 下方 還 留有 大 片 空白處 , 等待 著 那些 即將 穿著 制服 身亡 的 警察 , 還 有 那些 尚未 出世 的 ; 他們 會 來到 這 個 世界 , 長大 成為 警察 , 然後 在 服勤 中 殉職 。 穿過 廣場 , 到 了 西濱 公路 的 另 一 側 , 商業區 的 宏偉 建築 成 列排 到 了 周邊 看 不 見 的 地方 , 就 像 動物 靠 著 湖 邊 奮力 推擠 , 還要 小心 不要 失足 摔落 。 這 一 區 清楚 圍出 了 大 片 施工 地點 , 我 走到 第二 座 天橋 , 這 座 天橋 在 過去 接連 著 世界 金融 中心 與 那 片 空地 上 的 舊有 建築物 。 我 已經 一 個 人 走 了 很 久 , 現在 開始 有 成群 的 男男女女 步出 世界 金融 中心 , 他們 穿著 深色 套裝 , 還 包括 一 群 很 年輕 的 日本 專家 , 他們 講話 的 速度 很 快 , 一 行 人 匆匆忙忙 從 我 身邊 走過 , 留下 毫無 間斷 的 聲音 落在 他們 身後 。 我 順著 他們 的 身影 往 上 看 , 這 是 今晚 第三 次 看到 運動 中心 明晃晃 的 亮光 , 數 排 腳踏車 正好 面對 著 那 片 建築 空地 。 我 在 想 , 這些 運動 者 努力 踩 著 踏板 , 緊繃 地 望 向 對面 , 他們 心 裡 會 有 什麼 念頭 ? 走上 天橋 以後 , 我 總算 能夠 以 他們 的 角度 一 覽 面前 的 景觀 : 一 條 長長 的 坡道 延伸 進入 那 塊 地 , 三 、 四 架 拖拉機 散佈 其中 , 像是 玩具 似的 , 因為 坑洞 的 規模 而 顯得 十分 渺小 。 我 看見 路面 下方 突然 衝過 的 地鐵 , 暴露出 青綠色 的 金屬 車身 , 穿過 跨越 工地 的 坑洞 , 像 一 條 青紫色 的 血管 穿過 九一一 的 頸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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