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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習 果醬 的 製作 。 她 並 未 拜師學藝 , 而是 在 老家 自己 摸索 , 等 學習 一 個 階段 , 再 跟 其他 人 切磋 。 還 經常 北上 , 跟 不同 行業 的 師傅 , 學習 看待 食物 的 方法 。 透過 果醬 的 學習 , 她 獲得 諸多 果物 知識 , 包括 從 我 的 著作 《 失落 的 蔬果 》 。 透過 這 一 小小 技藝 , 生活 遂 有 了 巨大 的 轉變 。 我們 談起 在地 水果 , 兩 人 當下 即 熱絡 地 討論 , 交換 了 許多 水果 栽作 的 訊息 。 手工 果醬 更 讓 她 對 本 地 水果 的 再 加工 , 提升 不少 環境 保育 意識 。 才 初初 創業 , 社會 責任 亦 悄然 萌生 。 後來 , 我 再 探問 老家 更 確切 的 地點 ? 她 答 以 一 個 偏遠 的 鄉下 , 伸港 。 伸港 是 我 年輕 時 觀 鳥 的 小 村鎮 , 非常 接近 海 邊 。 我 認識 一 位 阿婆 , 每 天 從 伸港 到 台中 第五 市場 賣 海鮮 。 兩 年 前 , 還 認識 一 群 伸東 國小 的 小朋友 , 他們 是 台灣 少數 仍 穿著 卡其服 上課 的 小學生 。 他們 的 個性 樸實 害羞 , 讓 我 想起 自己 孩童 時代 的 成長 。 柯亞 就 是 伸港 來 的 , 小時 看到 師長 總是 低頭 , 不 敢 發問 , 比 都會 小孩子 更 晚 接觸 世面 。 頓時間 , 我 覺得 和 她 的 關係 又 拉近 許多 。 柯亞 為何 選擇 手工 果醬 這 一 行業 。 還 得 從 她 原來 的 職業 談起 。 柯亞 是 中文系 畢業 , 後來 在 台北 謀得 一 編輯 工作 。 這 家 出版社 以 生活類 叢書 為 主要 路線 , 兩 年 前 , 她 因為 工作 疲累 , 身心 狀況 不 好 , 離開 職場 , 返回 老家 調養 身心 。 出版社 工作 繁重 讓 她 身體 出 了 狀況 , 卻 也 讓 她 接觸 不少 美好 的 生活 議題 , 此後 遂 嘗試 手工 果醬 的 製作 。 手工 果醬 看似 簡單 , 其實 相當 艱苦 而 繁複 , 而且 耗時 , 經常 在 家 從 早 忙 到 晚 。 所幸 她 藉著 專注 工作 , 忘記 昔時 身子 帶來 的 職業 病痛 。 此 一 做出 美好 果醬 的 過程 , 還 有 在地 生活 的 快樂 , 她 很 想 跟 人 分享 , 但 首先 得 要 養活 自己 。 接下來 , 便是 如何 透過 網路 宣傳 和 販售 , 獲得 穩定 的 收入 和 成就感 。 我 遇見 時 , 她 才 就緒 , 先 在 此 擺 攤 , 試看 看 大家 的 反應 。 她 的 心情 雖然 忐忑 , 但 讀到 我 寫 的 阿公 故事 時 , 更加 充滿 信心 。 阿公 七十 出頭 試 著 有機 耕種 , 八十多 歲 才 成功 。 這 一 個 生活 啟示 , 讓 她 激勵 更多 。 兩 年 後 , 有 天 我 突然 收到 她 的 信 , 問 我 要不要 吃 手工 天然 果醬 ? 知道 她 還 在 做 果醬 , 我 自是 雀躍 。 簡單 的 書信 往來 , 我們 討論 的 仍 是 有機 水果 和 在地 食材 的 心得 , 顯見 她 沒有 改變 , 果醬 仍 是 她 的 宗教 , 唯一 的 摯愛 。 這 班 客運 經過 三 星 時 , 會 把 郵件 帶上來 。 朝妹 家 就 是 代辦所 , 有 一 座 簡易 的 綠色 郵筒 , 靠近 學校 附近 , 只 可 投遞 平信 , 縱使 貼 了 限時 郵票 , 也 是 白費 , 根本 無法 履行 。 當地人 皆知 , 如果 急 件 , 乾脆 託 下山 的 人 帶到 平地 寄出 , 速度 比較 快 。 這 一 靠 國光號 來回 , 收發 信函 的 緩慢 內涵 甚 是 有趣 , 頗 吻合 南山 的 風情 。 我 建議 張美瑤 , 把 這 它 轉化為 旅行 的 某 種 美好 想像 。 他們 或許 可以 在 自家 的 咖啡店 賣 明信片 , 且 設置 書寫 小 櫃 , 提供 旅行 者 來此 寄 信 , 從 南山 書寫 一 封 緩慢 下山 的 信 , 藉由 國光號 運送 。 明信片 上 可以 有 高麗菜 的 圖案 , 或 南山 部落 的 文化 圖騰 , 慢慢 地 把 南山 推銷 出去 。 原本 只是 用餐 過境 的 地方 , 日後 說不定 會 成為 , 值得 逗留 一 整 日 的 部落 。 我 也 答應 校長 , 改日 會 寄 贈 自己 的 童書 , 坐 著 國光號 上山 , 跟 這裡 的 小孩 做 朋友 。 回家 後 , 我 馬上 挑選 一 本 描述 早年 阿美族 美好 家園 的 繪本 , 每 戶 人家 低 牆 矮籬 , 守望相助 , 快樂 起居 和 唱歌 。 我 期許 著 南山 部落 , 從 小小 的 咖啡店 , 或者 一 間 叫 幸福 的 早餐店 , 早日 也 有 這 等 風情 。 一邊 包裹 書籍 時 , 想到 自己 的 書 將 從 三星 搭乘 國光號 , 抵達 海拔 一千兩百 公尺 的 南山 , 心頭 竟 也 洋溢 著 莫名 的 微小 悸動 。 升火 的 VuVu __UNDEF__ 我 在 隘寮溪 北岸 觀望 , 準備 走過 解嚴 那 年 興建 的 吊橋 。 吊橋 所 跨 的 河岸 , 兩 邊 各 有 險峭 高聳 。 橋 長 近 兩百 公尺 , 橋面 離 下方 河床 則 少 說 有 八九 層 樓 高 。 縱算 矯健 的 登山人 , 都 難以 快速 下 抵 河谷 , 再 爬上 岸 。 日治 時期 的 舊 吊橋 早已 傾圮 在 旁 , 只 剩 幾 塊 腐朽 的 木板 連著 鐵線 , 顫巍巍 地 掛 在 河岸 兩 端 , 靠 著 一二 條 生鏽 的 鐵線 , 繼續 懸垂 於 半空 。 我 若 走過 此 吊橋 , 就 要 遠離 公路 遠離 文明 了 。 半 甲子 前 , 達來 部落 的 人 從 對面 的 舊 部落 遷移過來 , 在 北岸 的 二十四號 公路 定居 。 但 政府 撥給 的 新 領地 耕作 面積 不 大 , 部落 的 人 還是 定時 回到 舊 部落 耕作 , 那兒 的 台地 仍 保持 著 完整 的 家園 。 而 進出 的 山路 , 唯有 經過 此 一 吊橋 。 我 正 躑躅 不 前 , 來 時 的 道路 , 有 位 Vu Vu ( 排灣族 老人 稱呼 ) 出現 了 。 接近 時 , 我 看到 他 神采煥發 , 肩背 小 背包 , 腰際 掛 著 兩 把 刀 。 細 瞧 之 , 一 把 是 典型 的 排灣族 山刀 , 平直 而 長 。 另 一 把 是 鋸刀 , 微 露 鋸齒 , 以 木鞘 護 之 。 手 上 則 握 著 一 把 長長 的 尖器 , 看來 耕作 的 傢俬 都 俱備 齊全 了 。 我 跟 他 打招呼 , 確定 Vu Vu __UNDEF__ 從 新達 來 下山 。 他 幾乎 每 天 都 攜帶 這 幾 件 必備 的 工具 , 彷彿 只有 這樣 完整 , 才 能 安心 回到 舊 家園 。 VuVu 八十三 歲 了 , 有 一 個 漢名 , 呂來謀 。 日治 時代 在 舊 部落 還 讀 過 小學 , 日文 表述 流暢 , 但 中文 講 得 遲緩 。 我 問 手 上 那 把 尖尖 的 長 棍 做 什麼 , 他 說 要 挖 地 , 種 咖啡 。 咖啡 近來 的 經濟 產值 高 , 周遭 山區 都 在 栽種 , 西晒 的 達來 舊 部落 也 種 了 不少 。 族人 期望 有朝一日 , 舊 家園 也 能 種 得 跟 德文 部落 一樣 有名 , 形成 重要 的 產業 。 舊 部落 還 有 紅藜 、 桃子 和 樹豆 等 物產 , 但 數量 不 多 , 都 是 零星 栽作 。 寒暄 後 , VuVu 精神抖擻 地 走過 吊橋 , 速度 如 年輕人 的 輕盈 矯健 。 我 在 後頭 遠望 著 , 突然 興發 羨慕 。 一 個 人 年老 時 , 還 有 孩童 時 的 家園 , 可以 每 天 回去 耕作 。 那 精神奕奕 的 盛裝 背影 , 背負 著 滿滿 的 幸福 。 旋即 , 我 慢慢 晃過 吊橋 。 達來 部落 約好 的 年輕人 騎 著 三陽 野狼 125 , 在 這 一 端 準備 載 我 上山 。 從 吊橋 出發 , 再 走上 舊 部落 , 有 一 辭職嶺 古道 , 直 切 而 上 , 較為 陡峭 。 以前 有 漢人 老師 來 , 知道 山路 艱難 , 當下 便 辭職 遂 有 此 名 。 晚 近 千 里 步道 發動 志工 整修 , 過陣子 應該 能 通行 。 現在 都 是 沿 蜿蜒 的 山路 彎 繞 上去 , 少 說 要 半 個 多 小時 , 騎 摩托車 約莫 十 分鐘 。 我們 很 快 抵達 村子 , 一路 卻 未 看到 Vu Vu , 可見 他 的 走路 速度 奇 快 。 下 了 車 , 走進 部落 , 在 荒廢 的 石板屋 巷弄 閒逛 , 只有 數 隻 土狗 在 村落 間 現身 。 這 座 被 隘寮溪 孤立 的 山巒 , 從 好多 方向 都 可以 遠眺 新達來 。 反之 , 亦然 。 我 雖 未 遇見 任何 人 , 卻 聽 著 遠方 傳來 磨刀 霍霍 。 聞 聲 過去 , 赫 見 VuVu __UNDEF__ 蹲 在 一 間 矮屋 邊 。 手 邊 兩 把 刀 , 正 以 砥石 悉心 地 磨礪 著 。 我 走過去 蹲下來 , 打招呼 。 他 抬頭 瞧 , 對 我 微笑 , 有些 生疏 , 不 記得 我 是 誰 了 。 我 跟 他 提醒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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