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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人 , 而 我 , 也 只 是 有形 的 鬼 。 是 不 是 ? 老天 無 眼 , 我 就 要 跟 祂 爭 到 底 。 你 就 哪兒 都 別 去 , 守 在 這裡 等 我 。 我們 的 命運 相疊 , 誰 都 插不了 手 , 因為 我 心 比 金鈿 堅 。 ── 三月 二日 星期四 凌晨 。 春雨 瀟瀟 。 平宜 來電話 , 說 今天 的 送別 聚餐 讓 她 有 曲終人散 的 淒清 之 感 。 她 到 四樓 的 深度 報導 版 , 碧雲 出國 。 我 說 , 吞下去 吧 ! 人 要 學 著 把 感情 吞下去 。 我 生生 忍受 每 一 細絲 末微 的 痛苦 , 無 處 可 訴 , 只 能 用 淚水 伴 著 吞到 肚子 裡 。 常常 坐 在 電話 前 , 想 找 一 個 能 聽得 懂 的 人 訴 一 訴 ; 想來 只 有 你 。 怎 找 你 呢 ? 打分機 三五五六 , 或是 ○九○ ︱ 二一五○一三 ? 坐 在 沙發 上 閉 著 眼 想 你 , 恍然 如 夢 ; 睜眼 時 , 不 知 身 在 何處 , 前塵 舊事 邈 如 煙 。 常常 衝動 要 打電話 問 戎撫天 , 他 是 不 是 來 找 過 我 , 說 我 的 星星 飛機 失事 , 機 上 無 人 生還 ? 我 希望 我 配得上 我 所 受 的 苦 。 如果 受苦 可以 超度 你 , 如果 受苦 可以 換來 生 , 我 會 咬牙 忍受 。 西伯利亞 的 凍原 苦林 , 那 會 是 刻 在 靈魂 深處 的 傷痕 。 ── 三月 四日 星期六 死 了 又 死 , 還是 咬 著 牙 活下來 。 你 看到 了 嗎 ? 我 誓言 不 放 你 走 , 誰 叫 你 這樣 把 我 拋 ? 用 刻骨 的 疼痛 來 悼記 你 , 哪怕 你 魂魄 悠悠 無 處 可 依 , 我 也 要 你 用 最 深 的 痛苦 等待 我 。 是 孽緣 , 就 讓 我們 受 最 大 的 苦 吧 。 還 有 什麼 是 我 害怕 的 呢 ? 我 心痛 如 狂 , 哭 到 心臟 痛 碎 , 半夜 四點 在 黑雨 中 像 鬼魂 一樣 , 走到 安國寺 。 你 不 在 , 你 在 , 我 的 心痛 都 不能 止 。 我 是 鬼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二) 魂 , 我 是 鬼魂 , 一路 有 幽靈 鬼魅 相隨 ; 你 在 , 你 不 在 , 我 的 心痛 都 不能 止 。 佛堂 裡 冷冷清清 , 念佛機 在 你 耳 邊 不斷 的 念 著 佛號 , 我 在 雨 中 哭泣 , 遠處 的 星燈 蒙昧 , 我 在 雨 中 哀哀 哭泣 , 心痛 心痛 不能 止 。 佛 說 放下 , 我 偏 不 放 偏 不 放 , 我 要 用心 凌遲 , 苦 極 而 崩 , 我 要 用 烈火 焚燒 , 用 極 慘痛 來 拉住 你 。 管 你 變成 什麼 , 我 是 惡魔 。 ── 三月 五日 星期天 昨天 去 參加 婦女 新知 的 「 女性 與 全民健保 」 , 然後 跟 秀麗 約 了 去 花市 , 她 用 「 花 」 字 請 李 先生 測 事業 家庭 與 愛情 。 「 草下人 持 匕 」 。 我 聽 得 多 、 談 得 少 。 我 這 幾 日 是 全無 興致 了 。 晚上 去 上 書法課 , 回到 家 快 十二點 。 搭 公車 繞 了 大半 個 台北 , 經過 敦化北路 、 民生東路 , 經過 往日 熟悉 的 街道 和 風景 , 全 像 夢境 。 尤其 在 那樣 的 黑夜 , 雖然 車 上 擠滿 從 東區 逛街 看電影 回家 的 年輕人 , 但是 , 滿 街 的 燈光 迷離 。 今日 有 難得 的 暖陽 , 我 蹲 在 陽台 的 陽光 裡 哭泣 , 喝 咖啡 , 跟 你 說話 。 你 說 , 如果 我 死 了 , 你 也 活 不 成 。 我 也 說 過 , 我 還 說 , 我 死 了 , 你 一定 活 得 成 , 男人 跟 女人 不 一樣 。 可是 現在 你 死 了 , 我 卻 多 活 一 年 。 昨天 報 上 刊登 文從道 吞 了 近 百 顆 安眠藥 自殺 。 自殺 是 很 簡單 的 , 活 著 艱難 。 早晨 去 市場 買 了 菜 , 也 買 了 一 大 把 杏花 。 喧鬧 繁華 的 人間 , 我 是 一 個 鬼魂 , 冷看 人生 。 下午 , 趕在 夕陽 褪盡 之前 , 又 去 了 一 趟 超市 買 衛生紙 、 牙膏 等等 雜物 。 回來 煮 了 咖啡 , 在 漸 黑 的 廚房 獨自 啜飲 。 你 帶 著 悲傷 的 眼神 凝望 我 。 我 已經 習慣 悲傷 沉靜 孤獨 和 黑夜 , 星星 。 活 著 比 死去 艱難 , 你 的 生命 未 了 , 我 如今 背負 著 你 獨行 。 我 的 悲哀 和 恐懼 , 唯有 死亡 可 忘記 。 老天 憐 我 癡情 , 讓 我 心痛 而 死 吧 。 今生 你 早 我 三百四十八 天 而 生 , 來生 應當 亦 如是 ; 所以 , 明天 三月 六日 當 是 我 的 死期 。 只是 我 能 找到 你 嗎 ? 找 不 到 也罷 , 只要 忘掉 所有 心痛 。 星星 , 我 的 心痛 你 當 能 解 , 換作 是 你 , 你 能 承受 嗎 ? 活 著 如果 只是 吃飯 穿 衣 , 倒是 輕鬆 的 。 星星 , 你 要 我 為 你 而 死 吧 ? 你 是 要 我 死 的 , 我 戀 著 我 的 父母 家人 , 你 向來 沒有 大度 容忍 , 如今 大約 也 是 。 我 命 如草芥 , 我 早 知道 的 , 在 你 眼 裡 哪 曾 疼惜 ? 等 我 寫完 街頭 遊童 的 報導 吧 ! 第一 次 跟 你 約會 , 從 東吳 的 二樓 教室 跟 你 並肩 下 樓梯 , 我 的 心 一寸寸 往 下沉 ; 那時 就 已經 注定 了 今天 的 局面 嗎 ? 我 一次次 無所畏懼 跟 著 你 , 疼愛 你 , 落到 今天 的 下場 , 外人 不能 解 , 你 當 能 解 , 你 當 能 解 。 我 只 問 天道 何在 ? 剛烈 易 折 , 平 路 說 的 。 折 就 折 , 何 足 憾 ? 三月 二十三 。 你 安排 了 一切 , 就 為了 我 隨 你 而 去 , 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二 ) 果 是 如此 , 我 欣然 赴 死 , 欣然 隨 你 。 爸 媽 千千萬萬 為 我 高興 , 我 可以 和 我 的 星星 相會 。 ── 三月 六日 星期一 不 知 何時 開始 , 看 烈焰 焚燒 或 死於非命 , 我 都 不再 驚懼 。 印象 中 你 已經 像 一 張 薄 紙 , 沒有 感覺 , 可以 被 燒 著 玩 。 星星 , 是 我 冷漠 , 還是 我 得 這樣 才 能 免於 瘋狂 ? 徹底 痛哭 到 最後 , 會不會 瘋狂 ? 我 看見 自己 的 鬼魂 在 幽暗 的 地 底 通道 摸索 , 找 不 著 出路 。 咬 著 牙 , 心 裡 只 認得 你 , 固執 著 不肯 忘記 ; 因此 要 受盡 折磨 。 為什麼 ? 星星 , 活 著 時 , 我 能 盡 一切 力氣 護 著 你 , 現在 , 我 能 怎樣 護衛 你 嗎 ? 去 買 一百 顆 安眠藥 , 帶 著 你 留下 的 酒 , 到 你 靈前 與 你 對飲 。 這樣 就 能 找到 你 嗎 ? 活 著 的 一切 趣味 , 都 變 得 比 紙 還 薄 ; 只 因為 沒有 你 。 ── 三月 七日 星期二 很 平靜 , 沒有 眼淚 , 但 心 仍 是 冷 的 。 想像 自己 在 垂危 之 際 打電話 回家 告別 , 媽媽 哭 著 求 我 為 她 想想 。 我 怎能 不 為 爸媽 想想 ? 我 活 著 要 為 他們 養老 送終 。 然而 星星 , 你 呢 ? 我 的 傷痛 和 絕望 你 知道 得 最 清楚 ; 受 這樣 的 折磨 而 能 活 下去 , 我 是 什麼 ? 了無 生趣 。 看 心 能 碎 幾 回 ? 靈魂 能 承載 多少 痛苦 ? 不 甘心 的 是 什麼 ? 跟 你 說 過 , 兩 個 人 一起 撐 , 至少 可以 撐出 一 片 天 吧 ? 結果 是 天 塌 了 。 不 甘心 對 你 的 苦苦 愛戀 竟然 落空 。 ── 三月 八日 星期三 說出來 的 苦 都 不 算 苦 , 說 不 出來 的 隱匿 在 心 裡 的 曲折 婉轉 的 , 能 致 人 於 死 。 極度 思念 你 , 也 因為 這 無所不在 的 秋意 加深 加濃 。 早晨 極 不 願意 起來 。 昨天 似乎 夢見 你 了 , 很 模糊 的 印象 , 不 知 是 什麼 。 孤身 一 人 獨居 的 生活 我 已 過慣 了 。 前 幾 日 半夜 看 無聊 的 幽靈 節目 , 居然 也 不 害怕 。 我 身邊 是 不 是 隨時 有 鬼魂 圍繞 , 包括 你 ? 我 也 不 明白 。 總之 , 還 能 對 虛空 中 的 你 說話 是 我 極 重要 的 慰藉 。 我 從前 多麼 膽小 ! 記不記得 , 經常 在 看完 深夜 的 電視 節目 , 關燈 進 房間 時 , 你 愛 促狹 的 故意 嚇 我 , 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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