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 只 能 落寞 的 小聲 抗議 ： 「 他 是 我 的 孫子 。 」 「 慣壞 不 好 ， 以後 很 難 教 啊 ！ 」 「 可是 …… 」 「 好了 ！ 別 可是 了 ！ 你 去 煮飯 吧 ！ 」 後母 指使 ， 聲音 越來越 大 ， 「 還 有 ， 別 再 燒焦 了 ， 拜託 你 ， 專心 一點 好 嗎 ？ 不 是 只有 你 累 啊 ！ 我 還 有 兩 個 女兒 要 照顧 ， 外帶 那 小子 。 我 才 累 啊 ！ 」 用 「 野孩子 」 形容 小楊 喚 是 再 貼切 不過 了 。 這 後母 不 愛 的 髒 小孩 ， 蹲 在 巷子 裡 挨餓 受凍 ， 眼巴巴 望 著 家門 不 敢 進去 。 鄰居 大娘 實在 看 不 下去 ， 喊 著 ： 「 孩子 ！ 來 吧 ！ 我 這兒 有 饅頭 ， 我 這兒 有 熱 粥 。 」 小楊 喚 餓昏 了 、 冷壞 了 ， 跟 著 大娘 到 她 家 。 他 抓起 饅頭 就 啃 ， 捧起 熱 粥 就 天鵝 的 翅膀 078 喝 。 「 可憐 的 孩子 啊 ！ 」 大娘 搖搖頭 。 他 吃 著 吃 著 眼淚 就 淌出來 ， 「 大娘 啊 ！ 我 的 親娘 呢 ！ 她 是 怎麼 死 的 ？ 」 大娘 也 哽咽 。 她 說 不 出 原因 ， 只 能 淡淡 的 說 ： 「 孩子 啊 ！ 你 跟 你 親媽 沒 緣分 。 」 小楊 喚 的 眼淚 又 淌出來 ， 大娘 也 陪 著 落淚 。 「 吃飽 了 嗎 ？ 大娘 幫 你 洗 個 熱水澡 ， 換 個 乾淨 衣服 。 髒 衣服 我 拿去 洗 一 洗 ， 過 兩 天 幫 你 送到 家 裡 。 」 大娘 擦乾 淚水 。 已經 好 久 沒 人 這麼 疼 的 小楊喚 ， 深切 感受 這 是 一 種 愛 ， 一 種 曾經 從 奶奶 身 上 得到 的 厚實 的 愛 。 這 種 感覺 很 久 不 曾 出現 ， 無論如何 ， 小楊 喚 覺得 好 珍貴 。 他 接受 大娘 溫暖 的 幫助 。 然後 ， 他 歡天喜地 回家 ， 卻 不得了 了 。 079 赤足 走 在 花叢 間 後母 早 聽聞 他 在 人家 家 裡 有 吃 有 喝 又 有 穿 。 廳堂 上 ， 正 拎 著 一 根 藤條 等 著 他 。 「 好像 我 都 不 給 你 吃 似的 ， 要飯 要 到 隔壁 去 。 看 我 今天 怎麼 修理 你 。 」 怒氣沖沖 的 後母 ， 舉起 藤條 就 打 。 她 越 打 越 氣 ， 越 氣 越 打 。 小楊 喚 躲 都 沒 地方 躲 ， 乾脆 跪 著 、 忍 著 、 痛 著 。 藤條 一下 打 在 臉 上 ， 打腫 了 臉 ， 紅腫 的 傷痕 慢慢 滲出 血 來 。 血流 滿 面 像 綻放 的 紅花 ， 他 暈 了 過去 。 奶奶 哭 著 哀求 ： 「 別 打 了 ， 別 打 了 ， 再 打 會 出人命 ！ 」 後母 氣急敗壞 的 丟掉 藤條 之前 ， 又 補 打 兩 下 ， 才 憤恨 的 走回 廂房 ， 「 丟 我 的 臉 ， 哼 ！ 我 讓 你 吃 不 完 兜著走 ！ 」 那 夜 ， 小楊 喚 在 炕 上 忍 著 疼痛 睡著 ， 緊緊 抱 著 媽媽 唯一 留給 他 的 軍毯 ， 想像 媽媽 的 味道 ， 那 是 他 僅 剩 能 撫慰 心靈 的 東西 。 天鵝 的 翅膀 080 鄰居 大娘 愧疚 的 拿 傷藥 來 。 奶奶 用 熱 毛巾 輕輕 擦拭 他 的 傷痕 ， 再 敷上 藥 。 「 疼 ！ 」 他 半 夢 半 醒 喊 著 。 「 我 會 輕 點 ， 我 會 輕 點 。 」 奶奶 無可奈何 的 擦 著 淚 。 ＊＊＊ 十多 年 過去 ， 點點滴滴 回憶 化作 筆下 詩歌 ， 他 期許 天下 的 孩子 不再 悲苦 ， 他 的 行動 就是 為 兒童 而 寫 ， 「 我 要 拉出 隱藏 在 孩子 背 上 的 翅膀 ， 天真 的 去 當 一 個 小 天使 。 」 又 到 了 菊花島 的 春天 ， 百 花 開 得 像 爆開 的 炮竹 ， 劈哩啪啦 ！ 充滿 聲音 似的 熱熱鬧鬧 。 奔跑 在 那 片 草原 上 ， 暫時 讓 悲傷 隱形 了 。 赤足 走 在 花叢 間 ， 微風 吹起 蒲公英 ， 鈴蘭花 搖 著 小 鈴噹 ， 牽牛花 吹起 小喇 081 赤足 走 在 花叢 間 叭 。 下 起 雨 了 ！ 百合花 像 在 洗臉 ， 小溪 的 水 滿 起來 ， 才 想起 要 摺紙船 放流 ， 陽光 忽然 又 露出 笑臉 。 楊喚 在 書桌 前 寫信 ， 原本 陷入 悲傷 ， 只 因 一 個 如沐春風 的 靈感 閃過 ， 他 的 鋼筆 在 稿紙 上 寫下 幾 個 題目 。 他 要 整理整理 心境 之後 再 寫 詩 。 美麗 回憶 是 一 首 動聽 的 歌曲 ， 值得 一 聽 再 聽 。 這 群 稱兄道弟 的 摯友 ， 讓 楊喚 了解 人生 美好 ， 知道 還 有 很多 事 要 做 ， 其中 一 件 最 讓 他 篤定 的 就 是 用 一 枝 鋼 107 將 聲音 放進 詩 裡 筆 寫 文章 。 中學 期間 ， 有 更多 機會 接觸 書籍 ， 他 的 眼界 大開 ， 吸取 更多 知識 的 養分 。 兄弟 一起 讀書 、 一起 寫作 、 一起 打球 、 一起 郊遊 ， 總 有 聊 不 完 的 話題 ， 他 體驗到 學生 生活 是 如此 快樂 。 晴朗 的 雪天 ， 我 亞 哼 著 一 首 兒歌 ： 「 雪 霽 天 晴朗 ， 蠟梅 處處 香 … … 」 「 走 ！ 我們 去 看 雪 ， 我們 郊遊 去 。 」 楊喚 像 是 忽然 有 了 靈感 的 說 。 「 又 不 是 沒 看 過 雪 ！ 這麼 冷 的 天 去 郊遊 ， 有沒有 搞錯 ？ 」 我 亞 懷疑 ： 「 大哥 ， 你 哪來 的 興致 啊 ？ 」 「 你 給 的 靈感 啊 ！ 」 「 什麼 ？ 我 ！ 」 我 亞 驚訝 的 回話 ： 「 我 什麼 時候 說 要 去 郊遊 了 ？ 」 「 你 是 沒 說 ， 但 你 用 唱 的 。 」 我 亞 想 了 一下 歌詞 ， 哈哈 大笑 ： 「 是 啊 ！ 我 是 用 唱 的 。 今天 陽光 朗朗 ， 梅 天鵝 的 翅膀 108 花 也 開 了 ， 很 符合 『 雪 霽 天 晴朗 ， 蠟梅 處處 香 』 的 景色 啊 ！ 我 贊成 去 郊遊 ， 去 看 雪 。 」 「 呵 ！ 雪 有 什麼 好看 的 ？ 」 劉騷 接 話 。 楊喚 笑 著 說 ： 「 白雪 有 一 種 浪漫 ， 跟 我 一起 寫作 ， 怎麼 可以 沒有 像 雪 一般 的 情懷 呢 ？ 有時 去 玩 的 地方 不 重要 ， 重要 的 是 跟 誰 一起 去 ！ 」 「 對 對 對 ！ 當 我們 在一起 ， 再 無聊 的 地方 都 好玩 。 」 劉騷 笑 著 說 。 「 說 的 也 是 ！ 那 我 負責 準備 一些 點心 。 」 我 亞 舉手 。 「 欸 ！ 別 光顧 著 咱們 去 玩 ， 我 妹妹 可 得 帶去 啊 ！ 不然 ， 她 會 跟 我 抗議 。 」 劉騷 認真 說 。 「 當然 囉 ！ 怎麼 可以 少 了 劉妍 ！ 」 我 亞 調皮 的 做 了 一 個 鬼臉 ， 「 我們 也 要 為 大哥 想 一 想 。 」 「 我 亞 ， 別 鬧 ！ 」 楊喚 使 了 使 眼色 ， 有點 羞 ， 心 裡 卻 很 高興 。 109 將 聲音 放進 詩 裡 臘月 ， 梅花 盛開 ， 厚厚 的 雪地 鋪上 一 層 薄薄 的 陽光 。 一 個 有 日頭 的 日子 ， 那 是 寒冬 裡 難得 的 溫暖 。 他們 騎 著 單車 來到 郊外 。 雪天 的 美 ， 需要 駐足 欣賞 。 幾 個 兄弟 就 是 要 彼此 溫暖 關懷 。 「 我 好 久 沒有 這麼 看 雪 了 ！ 原來 細讀 白雪 ， 它 是 這麼 的 美麗 。 」 楊喚 帶 點 憂傷 的 說 。 「 在 咱們 東北 ， 冬天 下雪 是 尋常 事 ， 這 雪 有 什麼 了不起 ！ 被 你 說成 這樣 ， 好像 它 很 神聖 。 」 我 亞 不解 的 說 。 刻意 藏 在 心 底 的 往事 ， 對 楊喚 而言 或許 冰封 在 雪堆 裡 比較 好 。 他 淡淡 一 笑 ， 沒有 再 說 下去 。 那 笑容 有 一 抹 淺淺 的 憂傷 ， 幾乎 沒 人 察覺 得 出來 。 但 劉妍 心 細 ， 她 看見 楊喚 輕輕 且 快速 皺 了 一 下 眉 ， 也 聽 得 出 話語 中 深藏 著 哀愁 。 天鵝 的 翅膀 110 「 怎麼 了 ， 心 底 有事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沒 ， 沒有 ！ 」 楊喚 吞吐 了 一下 ， 然後 避開 話題 ， 「 擁有 你們 ， 是 我 人生 最 快樂 的 事 ， 我 還 能 有 什麼 事 呢 ？ 」 「 你 … … 」 劉妍 想要 追問 。 劉騷 搶過 話 ， 快意 的 說 ： 「 你 看 這 有 陽光 的 雪天 ， 不遠處 的 梅花 一朵朵 綻放 ， 還 真 像 那 首 歌 『 雪 霽 天 晴朗 ， 蠟梅 處處 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