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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 後 , 大家 圍坐 在 晚餐桌 旁 時 , 我 問 貝琪 , 明天 可不可以 借用 她 的 腳踏車 。 我 曾 在 車庫 裡 看到 兩 輛 腳踏車 , 兩 輛 都 標示 著 他們 的 姓氏 「 克羅尼克 」 , 而且 車把 上面 刻 著 他們 的 地址 、 電話 號碼 和 身分證 號碼 。 「 當然 好 , 」 貝琪 說 : 「 只要 你 戴好 安全帽 就 行 。 」 「 安全帽 ? 」 我 問 。 「 沒 錯 , 你 可以 借 我 的 去 戴 。 」 她 喝完 第三 杯 咖啡 , 用 一 張 紙巾 擦擦 嘴 。 「 可是 我 在 大西洋城 一天到晚 騎 腳踏車 , 」 我 告訴 她 : 「 從來 沒 戴 過 安全帽 。 」 「 那 是 規定 。 」 貝琪 說 著 , 一邊 站起來 , 順手 把 盤子 疊 在一起 。 「 真的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你 不 是 在 開玩笑 吧 ? 」 我 當然 知道 她 不 是 開玩笑 , 但 我 總 覺得 只要 質疑 看看 , 就 可以 改變 她 的 心意 。 「 你 說對 了 , 我 不 是 開玩笑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想 太多 了 。 「 好 吧 , 我 會 戴 安全帽 。 」 只要 能 有 一點 自己 的 時間 , 要 我 做 什麼 都 願意 。 只要 能 有 一點 獨處 的 時間 , 好好 思考 。 「 十點半 要 出發 去 科奇地湖 , 你 只要 確定 那 個 時候 會 回來 就 好 。 」 科奇地湖 是 明天 行程 的 第一 站 。 華特 已經 請 了 一 個 星期 的 假 要 帶 我們 到處 參觀 。 到 目前 為止 , 我們 已經 去 過 駱駝岩 、 班德利爾 國家 遺跡 公園 、 三 個 印第安人 村莊 、 列為 世界 遺產 的 陶斯鎮 , 以及 英國 小說家 D. H. 勞倫斯 的 舊 牧場 。 可是 , 我 覺得 自己 沒辦法 再 和 家人 一起 出遊 觀光 了 。 這 件 事 頗為 棘手 , 必須 小心 處理 才 行 。 於是 我 清清 喉嚨 說 : 「 坦白 說 , 明天 我 真的 很 想 休息 一 天 。 前提 是 , 如果 你們 不 介意 的話 。 」 我 轉頭 看看 桌 邊 眾人 的 反應 , 但 看 不 出 其他 人 在 想 什麼 , 於是 我 繼續 說 : 「 我 實在 很 想 騎 腳踏車 到處 看看 , 說不定 也 會 在 露台 上 做做 日光浴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並 不 想 惹得 他們 不 高興 , 這 很 重要 。 他們 人 很 好 , 可是 我 實在 不 想 再 聽 華特 的 長篇大論 了 。 他 什麼 都 能 講 , 可以 從 電玩 《 戰慄 時空 》 講到 新 石器 時代 的 黑陶 文化 ; 再 從 太陽能 講到 核能 , 講 得 好像 每 一 件 事 他 都 是 專家 。 誰 知道 呢 ? 說不定 他 真的 是 專家 。 貝琪 先 開口 。 「 這 個 嘛 , 」 她 小心翼翼 地 說 : 「 我們 本來 就 計畫 下 星期 是 放鬆 和 休息 的 時間 , 那時 華特 要 回 實驗室 工作 。 」 「 不過 我 現在 真的 很 需要 休息 。 」 我 說 得 如此 堅決 , 連 我 自己 都 嚇到 了 。 「 華特 , 你 覺得 呢 ? 」 貝琪 問 他 。 華特 審慎 思考 著 , 彷彿 全 世界 危 在 旦夕 。 「 嗯 … … 」 他 開口 了 。 我 把玩 著 衣服 上 的 釦子 , 焦急 地 等待 。 「 我 覺得 沒 什麼 不 好 , 」 他 終於 說 : 「 如果 戴維 能 保證 非常 小心 的話 。 」 「 噢 , 當然 啦 , 」 我 對 他們 說 : 「 我 會 非常 小心 。 」 「 葛雯 … … 」 貝琪 說 , 看 著 桌子 另 一 頭 的 媽媽 , 「 你 覺得 沒 問題 嗎 ? 」 「 什麼 ? 喔 , 好 啊 … … 沒 問題 。 」 媽媽 說 。 我 有種 感覺 , 她 根本 不 曉得 我們 在 講 什麼 。 她 似乎 在 想 別的 事情 。 「 如果 戴維 不 和 我們 一起 去 , 我 就 可以 霸占 車子 的 整 個 後座 , 對 吧 ? 」 傑森 說 。 「 不 對 ! 」 貝琪 對 他 說 : 「 因為 我 要 坐 後座 。 去 科奇地湖 的 一 路 上 , 我 會 一直 搔 你 癢 。 」 「 不要 ! 」 傑森 嚇 得 尖叫 。 他們 不時 在 玩 這 個 遊戲 , 貝琪 威脅 著 要 對 傑森 搔癢 , 卻 沒有 真的 下手 。 傑森 超 怕 癢 的 , 只要 你 動動 手指頭 靠近 他 的 身體 , 他 就 會 變 得 神經兮兮 , 一 副 已經 很 癢 的 樣子 。 我 曾經 讀 過 一 篇 文章 , 上面 說 搔癢 也 是 一 種 酷刑 。 不 曉得 貝琪 知不知道 這 件 事 。 9 __UNDEF__ 隔天 早上 , 我 抓 了 一 片 吐司 直接 走進 車庫 , 把 貝琪 的 腳踏車 推到 外面 車道 上 , 這時 剛好 看到 華特 把 他 的 槍 放進 車子 後座 。 現在 看到 這 一 幕 , 我 已經 漸漸 習慣 。 只要 華特 一 離開 「 山丘 」 , 那 把 槍 就 會 自動 出現 在 車子 後座 ; 而 等 他 回到 家 , 槍 又 會 消失 不見 。 我 不 知道 他 把 槍 放 在 屋子 的 哪裡 , 我 也 不 想 知道 。 「 華特 姑丈 , 再見 。 」 我 叫道 。 「 要 記得 喔 … … 順著 車流 方向 騎 , 」 華特 說 : 「 那 是 在 『 山丘 』 要 遵守 的 交通 規則 。 」 「 順著 車流 方向 騎 。 」 我 重複 一 次 。 「 戴維 , 待會兒 見 。 」 「 你 說對 了 。 」 我 叫道 , 同時 踩 著 踏板 離開 。 「 你 說對 了 」 是 華特 和 貝琪 的 口頭禪 , 它 的 意思 有時候 是 「 對 」 , 有時候 指 的 是 「 不 客氣 」 , 而 其他 時候 似乎 只是 用來 代替 「 好 啊 」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試 著 說 這 句 話 。 一 騎上 鑽石路 , 我 就 停下來 , 脫掉 安全帽 , 把 它 塞進 帆布 腳踏車袋 裡 。 我 用力 甩甩 頭髮 , 啊 , 感覺 好 多 了 。 只要 他們 不 知道 就 不會 有 問題 。 我 騎 在 鑽石路 上 , 經過 那 所 高中 , 又 看到 一群群 孩子 在 停車場 上 晃來晃去 。 我 都 忘 了 今天 是 星期五 , 也 是 個 上學日 。 這 讓 我 想起 自己 缺 了 多少 堂 課 。 十六 天 了 。 說 實在 的 , 學期 剛 開始 缺課 十六 天 也 不 算 太 糟糕 。 我 敢 打賭 , 只要 花 一 星期 就 能 趕上 , 如果 我 想要 的話 。 我 踩踏 得 更 用力 、 更 快速 , 直到 雙腳 開始 發疼 。 是 從 小腿肚 開始 痛 起 , 然後 逐漸 延伸到 大腿 。 兩 邊 肩膀 也 開始 痛 了 。 但是 我 不 在乎 , 我 已經 麻木 太 久 , 疼痛 讓 我 的 感覺 又 活 了 過來 。 真 希望 可以 整 個 學年 不用 上學 , 我 敢 說 在 家 裡 也 能 跟上 進度 。 我 很 希望 永遠 不必 再 去 學校 。 就 長遠 來 說 , 上學 到底 有 什麼 好處 ? 我 已經 喘 不 過 氣 , 但 還 不至於 換氣 過度 。 這 是 因為 運動 , 也 因為 海拔 很 高 的 關係 。 身在 海拔 二千二百 公尺 的 地方 , 無論 做 什麼 事 都 費力 多 了 , 就 連 呼吸 也 不例外 。 汗水 沿著 臉頰 滑落 , 刺痛 我 的 雙眼 。 汗水 也 在 T恤 裡面 和 膝蓋 後面 不斷 滴落 , 不過 我 繼續 踩踏 , 經過 大陸 石油 加油站 , 經過 高爾夫球 練習場 , 爬上 山丘 , 最後 來到 一 片 高大 的 松樹林 。 我 在 路 邊 停下 , 把 腳踏車 靠在 一 棵 樹 旁 , 走路 穿越 樹林 , 一直 走到 眼前 出現 一 座 美麗 的 峽谷 。 我 依然 對 這裡 的 景色 感到 目眩神迷 。 我 有點 渴望 聽到 遠方 傳來 噠噠 的 馬蹄聲 , 接著 看到 一 位 牛仔 騎 著 一 匹 毛色 光滑 的 黑色 種馬 , 宛如 閃電 般 出現 在 眼前 。 我 坐 在 峽谷 最 邊緣 的 一 塊 岩石 上 , 讓 雙腳 懸垂 空中 , 傾身 向 下 望 。 岩石 向 外 突出 , 讓 我 覺得 自己 好像 可以 從 這裡 飛出去 。 我 心想 , 事情 的 變化 可以 有 多 快 ? 這 一 分鐘 你 還 活 著 , 而 下 一 分鐘 可能 就 死 了 。 沒有 任何 方法 可以 預先 得知 事情 會 怎麼 發展 。 假使 這 塊 岩石 鬆動 了 , 我 想 我 會 掉下去 , 摔 落到 峽谷 底部 。 不 曉得 究竟 會 直直 掉下去 , 還是 像 飄浮 般 緩緩 落下 ? 無論 是 哪 一 種 , 我 的 頭 都 會 重重 摔破 , 全 身 骨頭 也 將 摔 得 支離破碎 。 然後 要 過 多久 才 會 有 人 發現 我 呢 ? 要 過 好幾 天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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