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說 啊 ， 她 這樣 陰陽怪氣 的 ， 也 不 知道 是 真 瘋 ， 還是 假 瘋 。 」 …… 好 一陣子 過後 ， 人群 終於 散去 ， 巷子 也 恢復 了 平靜 。 「 唉 … … 」 吳 婆婆 發出 一 聲 長長 的 嘆息 。 阿貴 他們 也 不 知 該 怎麼 安慰 吳 婆婆 ， 只 能 幫忙 把 手推車 推進 院子 裡 。 坦白 說 ， 院子 裡 堆放 的 東西 太多 ， 實在 是 該 清理清理 。 可是 ， 那 裡面 有 許多 是 回收場 不 願意 收購 ， 吳 婆婆 又 捨不得 丟掉 的 心肝寶貝 ， 該 怎麼 處理 才 好 ？ 真 是 個 棘手 的 問題 。 抗議 過後 問題 還 沒 解決 ， 吳 婆婆 卻 先 病倒 了 ！ 這 天 ， 當 他們 走進 院子 裡 ， 沒 看到 吳 婆婆 整理 東西 ， 屋簷 下 的 老 藤椅 也 空 著 的 時候 ， 阿貴 就 覺得 不大 對勁 。 這 段 時間 以來 ， 他們 從 沒 見 過 吳 婆婆 出遠門 ， 就算 不 在 家 ， 木門 也 應該 會 關 起來 才 對 。 阿貴 帶頭 穿過 院子 ， 站 在 門口 張望 了 一下 。 「 婆婆 ？ 」 「 婆婆 ！ 我們 來 嘍 ！ 」 阿貴 推開 玻璃門 ， 小杜 也 扯 著 喉嚨 朝 屋 裡 喊 ， 卻 無 人 回應 。 客廳 很 昏暗 ， 隱隱約約 只 看見 幾 把 椅子 ， 茶几 上 擺 著 一 臺 老式 電視機 ， 角落 堆放 著 許多 東西 ， 屋 裡 顯得 陰森 而 雜亂 ， 感覺 不 到 有 人 居住 的 溫度 。 「 也許 婆婆 真的 有事 出去 ， 一會兒 就 回來 ， 不用 窮 緊張 啦 ！ 」 阿貴 看 了 看 ， 反而 覺得 有點 大驚小怪 ： 「 我們 回去 吧 ！ 賺到 一 天 不必 做 事 ， 真是 『 ㄇˋㄠ 』 死 了 ！ 」 「 等一下 ， 我 好像 有 聽到 聲音 。 」 小杜 拉住 阿貴 ， 把 食指 放 在 嘴 邊 「 噓 ！ 」 ， 大家 豎起 耳朵 專心 聽 。 「 我 也 有 聽到 ！ 」 蔡 頭 壓住 喉嚨 ， 手 指 了 指 左邊 的 房間 ， 輕聲 說 ： 「 好像 是 從 裡面 傳出來 的 。 」 「 嗯 ！ 」 阿貴 也 聽到 了 。 「 婆婆 ！ 是 妳 嗎 ？ 」 小杜 壯 起 膽子 大聲 問 。 「 呃 … … 」 雖然 微弱 ， 但 的確 是 婆婆 的 聲音 。 他們 打開 房門 ， 發現 吳 婆婆 躺 在 床 上 呻吟 ， 看起來 很 虛弱 。 「 婆婆 ， 妳 怎麼 啦 ？ 」 「 婆婆 ， 妳 是 不 是 生病 了 ？ 」 他們 好不容易 找到 電燈 的 開關 ， 開 了 燈 ， 七嘴八舌 的 發問 ， 急 得 不得了 。 好不容易 ， 吳 婆婆 才 抿 了 抿 嘴脣 ， 動 了 動 嘴巴 ， 吃力 的 吐出 一 個 字 ： 「 水 … … 」 「 我 去 倒 ！ 」 阿貴 動作 很 快 ， 從 茶壺 裡 倒出 一 杯 水 。 小杜 則 和 蔡頭 合力 扶 吳 婆婆 坐起來 。 喝完 水 ， 喘 了 口 氣 ， 吳 婆婆 的 精神 似乎 好 了點 。 看到 他們 三 個 焦急 的 神情 ， 吳 婆婆 的 眼眶 紅 了 起來 ， 聲音 也 哽咽 了 。 「 多謝 恁 ！ 」 這 是 他們 第一 次 聽到 吳 婆婆 說 謝謝 ， 卻 沒有 人 笑 得 出來 ， 反而 覺得 鼻頭 傳來 一 陣 酸 。 阿貴 擔心 的 說 ： 「 婆婆 ， 我 叫 救護車 送 妳 去 醫院 好不好 ？ 」 「 免 啦 ！ 免去 醫院 啦 ！ 休息 一下 就 好 了 。 」 吳 婆婆 直 搖頭 ： 「 我 這 是 老毛病 了 ！ 」 原來 今天 一大早 ， 吳 婆婆 起床 時 ， 突然 頭痛 欲 裂 ， 接著 一 陣 暈眩 ， 讓 她 差點 站不住腳 。 她 趕緊 抓住 床 邊 ， 慢慢 躺 回 床 上 ， 沒想到 頭 還是 昏昏沉沉 的 ， 全 身 沒有 力氣 ， 癱軟 了 一 整 天 都 爬 不 起來 。 吳 婆婆 幾 句 國語 ， 夾 著 幾 句 臺語 說明 ， 他們 才 搞清楚 狀況 。 說完 ， 吳 婆婆 好像 也 耗盡 所有 的 體力 ， 卻 不 知道 為 了 什麼 ， 掙扎 著 想 站起來 。 「 婆婆 ， 妳 坐 著 好好 休息 ， 想要 什麼 ， 我們 來 就 好 。 」 小 杜拉 吳 婆婆 坐下 ， 拍拍胸脯 掛 保證 。 「 我 … … 」 吳 婆婆 吞吞吐吐 ， 猶豫 了 一下 ， 才 低下 頭 緩緩 的 說 ： 「 我 肚子 餓 … … 」 對 哦 ， 吳 婆婆 躺 了 一 整 天 ， 那 ｜｜ 不 是 從 早上 到 現在 都 沒 吃 東西 嗎 ？ 他們 這 才 恍然大悟 。 「 婆婆 ， 我 去 煮 ！ 」 這 回 蔡頭 搶先 舉手 。 「 小杜 ， 你 陪 婆婆 ， 我 去 幫忙 。 」 阿貴 跟著 蔡頭 走進 廚房 ， 東 瞧 西 看 ， 終於 找到 一 小 包 米 。 蔡 頭 想 也 沒 想 ， 就 找來 一 個 鍋子 ， 手腳 俐落 的 開始 量 米 、 洗 米 ， 一 副 「 賢妻良母 」 的 架勢 。 阿貴 忍不住 瞪大 眼睛 讚嘆 ： 「 看 不 出來 ， 你 還 真的 會 煮 啊 ！ 」 蔡頭 得意洋洋 的 說 ： 「 開 什麼 玩笑 ， 電視 上 有 一 個 『 阿基師 』 ， 我 家 也 有 一 個 『 蔡頭師 』 呢 ！ 」 「 我 媽 要 上班 ， 每 天 都 很 晚 回家 ， 所以 我 一年級 就 學會 自己 煮 東西 了 。 」 蔡頭 走到 電鍋 前 ， 在 內 鍋 放 了 五 杯 水 ， 外 鍋 一 杯 水 ， 接著 蓋上 鍋蓋 ， 插上 電源 ， 動作 一氣呵成 ： 「 根據 我 多 年 的 經驗 ， 用 這 個 『 黃金 比例 』 煮出來 的 稀飯 最 好吃 ， 連 我 媽 都 說 讚 喔 ！ 」 阿貴 這 個 「 茶 來 伸手 ， 飯 來 張 口 」 的 大 少爺 看 了 ， 只 能 自嘆不如 ， 站 在 一 旁 完全 插 不 上 手 。 吳 婆婆 的 廚房 又 矮 又 窄 ， 瓦斯爐 和 幾 個 鍋 碗 瓢 盆 就 把 整 個 空間 塞 得 滿滿 的 了 ， 打開 冰箱 卻 恰好 相反 ， 裡頭 空空如也 ， 只 有 一 把 青菜 、 一 碗 剩飯 和 幾 罐 開 過 的 罐頭 。 「 就 這些 ？ 」 蔡頭 簡直 不 敢 相信 ： 「 我 看 哪 ！ 婆婆 會 病倒 ， 兩成 是 因為 昨天 受到 太 大 的 刺激 ， 還 有 八成 是 營養 不良 吧 ！ 」 阿貴 點點頭 ， 想 了 想 說 ： 「 我們 明天 去 找 老師 商量 ， 把 多 的 營養 午餐 帶回來 給 婆婆 吃 ， 這樣 好不好 ？ 」 「 嗯 ！ 就 這麼 決定 。 」 說 著 說 著 ， 「 答 」 一 聲 ， 電鍋 開關 跳 了 起來 ， 一 小 鍋 濃稠 的 稀飯 大功告成 了 。 雖然 只有 稀飯 配 醬瓜 ， 吳 婆婆 還是 一口氣 吃 了 兩 碗 ， 表情 比 吃 山珍海味 還要 滿足 。 「 恁 真 猴 ！ 」 「 煮 得 真 好呷 ！ 」 「 恁 真 乖 ， 多謝 恁 ！ 」 一 鍋 稀飯 ， 終於 讓 吳 婆婆 接納 了 這 三 個 小傢伙 。 要不是 他們 準時 報到 ， 不 知 什麼 時候 才 會 有 人 發現 吳 婆婆 倒 在 家 裡 ， 後果 恐怕 不堪設想 。 誰 做 的 好事 沒想到 ， 好不容易 建立 起來 的 關係 ， 在 一 個 週休 二 日 過後 突然 畫下 句點 。 這 次 ， 木門 真的 鎖上 了 。 從 門縫 望進去 ， 院子 裡 空空 的 ， 堆積如山 的 雜物 不見 蹤跡 ， 一向 靠在 門 邊 的 手推車 也 不見了 。 阿貴 三 人 面面相覷 ， 在 門 邊 等 了 好 久 ， 都 不 見 吳 婆婆 的 蹤影 。 雖然 如此 ， 他們 仍然 相信 ： 吳 婆婆 明天 就 回來 了 。 但 沒有 。 吳 婆婆 的 病情 惡化 ， 住院 了 嗎 ？ 還是 被 鄰居 趕走 了 ？ 如果 都 不 是 ， 她 一 個 人 又 會 跑去 哪裡 ？ 一 個 星期 過去 了 ， 任憑 他們 想破 了 頭 ， 還是 想 不 出 可能 的 答案 。 三 個 人 失魂落魄 ， 連 打鬧 玩耍 都 提 不 起 勁 。 放學 的 時候 ， 老師 突然 叫住 他們 ， 慎重其事 的 說 ： 「 早上 ， 村長伯 來 學校 找 校長 。 」 蔡頭 一 聽 ， 立刻 搖頭 撇清 ： 「 我們 最近 沒有 做 壞事 啊 ！ 」 「 我 有 說 你們 做 壞事 嗎 ？ 」 老師 要 笑 不 笑 的 反問 ， 故弄玄虛 的 說 ： 「 村長伯 是 要 表揚 你們 做 的 『 好事 』 ！ 」 三 個 人 你 看 我 ， 我 看 你 ， 被 老師 異常 的 舉動 搞 得 心驚膽跳 。 學期 還 沒 結束 ， 他們 的 任務 尚未 完成 ， 就 連 吳 婆婆 的 人 都 搞 不見了 ， 是 這些 「 好事 」 嗎 ？ 這下子 完蛋 了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