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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絕對 是 經典 。 」 我 向 她 承諾 我 一定 會 。 我 從 教堂 廣場 穿過 薩布隆 , 往 上 走到 博物館區 , 我 心 裡 想 著 會不會 再次 遇見 那 個 捷克 女人 , 但是 我 也 知道 她 不 太 可能 還 在 這 個 城市 裡 。 雨勢 漸 歇 , 但 轉眼 卻 颳 起 了 更 大 的 風 , 把 我 的 傘 都 吹 得 開花 了 ; 某 根 傘骨 突然 啪 地 一 聲 斷裂 , 擠 向 我 之前 試圖 修好 的 彈簧 , 整 把 傘 只 剩下 一半 面積 還 有 功能 。 我 很 想 快點 逃離 這 場 雨 , 躲回 公寓 ; 然而 , 就 在 走到 攝政街 靠近 波登布洛 街口 時 , 庭園 裡 一 尊 不 算 大 的 紀念碑 還是 吸引 了 我 。 天氣 好 的 時候 我 就 見 過 這 尊 銅像 , 只是 我 一直 沒有 停下來 仔細 端詳 。 這 是 詩人 保羅‧克洛戴爾 的 半 身 青銅像 , 就 設 在 路 旁 牆基 上 , 宛若 希臘 天神 赫密斯 神像 。 克洛戴爾 在 一九三○年代 出任 法國 駐 比利時 大使 , 後來 是 以 天主教 劇作家 、 以及 他 的 右派 身份 而 出名 。 他 因為 在 戰爭 時期 力挺 叛國 者 和 貝當 元帥 ❷ 而 深受 鄙視 , 但是 左派 的 奧登 ❸ 卻 對 他 筆下留情 , 這 位 不可 知 論 者 曾 寫道 : 「 時間 會 饒恕 保羅‧克洛戴爾 , 他 會 因 自己 出眾 的 寫作 才華 而 得到 寬恕 。 」 我 站 在 狂風 大雨 裡 思忖 著 , 是 不 是 真 有 那麼 簡單 ? 時間 對 記憶 能夠 這般 慷慨 ? 可以 如此 寬宏大量 ? 單單 寫作 才華 就 能 取代 道德 ? 但是 我 得 提醒 自己 , 這 城市 裡 有 幾百 座 雕像 和 紀念碑 , 克洛戴爾 絕對 不 是 唯一 的 爭議 人物 。 這 是 一 座 紀念 之 城 , 什麼 豐功偉業 都 立 在 布魯塞爾 全 城 的 石頭 和 金屬 裡 了 , 冷酷 地 回應 著 所有 那些 令 人 不 舒服 的 疑問 。 總之 , 該 回去 了 , 該 和 克洛戴爾 淋濕 的 青銅頭 像 告別 , 還 有 隔壁 博物館 裡 奧登 筆下 的 布魯蓋爾 名畫 《 伊卡洛斯 的 墜落 》 ❹ , 以及 某 佚名 畫家 那 幅 令 人 難忘 的 年輕 女孩 與 死掉 的 麻雀 。 我 在 樂器 博物館 精巧 的 金屬 正門 前 等 車 , 公車 到站 的 時候 已經 幾乎 客滿 了 。 車 上 有點 熱 , 空氣 很 潮濕 , 所有 乘客 幾乎 都 快要 不能 呼吸 。 我們 困在 滿 是 霧氣 的 車廂 裡 , 在 這 城市 中 移動 , 努力 想要 望 向 窗 外 刮 著 風 的 街道 。 我 在 富列基 下 了 車 , 手 上 的 傘 這時 已經 完全 陣亡 , 我 只好 把 它 丟 了 。 來到 菲利浦街 的 時候 , 有 個 女人 走 在 我 前方 , 手 裡 推 著 嬰兒車 ; 我們 一 前 一 後 走 在 大樓 棟距 間 , 路 旁 因為 施工 架設 了 臨時 柵欄 , 厚實 的 塑膠 嵌板 固定 在 空心磚 上 。 但 沒想到 一 陣 大 風 突然 颳 起 , 綁 在一起 的 嵌板 硬生生 往 前 倒 向 我們 , 我 想 都 沒 想 一 個 箭步 往 前 跳 , 雙手 和 身體 一起 撐住 了 塑膠板 , 自己 都 嚇 了 一 跳 , 但是 好在 我 沒有 失去 平衡 。 這 位 年輕 的 媽媽 穿 了 一 件 過 緊 的 牛仔褲 , 從 她 的 膚色 和 髮色 來 看 , 很 可能 是 來自 地中海 沿岸 , 她 其實 可以 把 娃娃車 推 往 一 旁 避開 危險 的 。 我 看 不 見 半 透明 塑膠 雨遮 底下 緊緊 包住 的 嬰兒 ; 這 位 年輕 媽媽 倒 抽 了 一 口 氣 , 然後 接連 再三 向 我 道謝 , 一切 發生 得 太 快 , 她 似乎 嚇傻 了 。 我 只是 揮 了 揮手 , 心 中 滿 是 自豪 。 狂風 依舊 怒號 。 腳底 下 的 這 條 小路 在 一百 年 前 其實 是 條 小溪 , 建 城 的 人 在 上方 鋪路 , 岸 邊 的 居民 突然 發現 門口 的 水流 變成 了 車流 , 但 溪水 仍舊 沿著 整 條 小路 走 在 地 底下 。 而今 , 溪水 全 回來 了 , 化作 雨 的 形式 , 是 我們 頭頂 上 傾瀉 的 大雨 , 和 腳底 下 奔流 的 洪水 。 我 出自 本能 救 了 一 個 嬰兒 , 有點 開心 ; 待在 倖存 逃離 的 盧安達人 周圍 , 有點 悲傷 ; 想到 自己 最終 不過 沒沒無聞 , 又 多些 悲傷 ; 滿足 了 性 的 需求 卻 不會 招惹 麻煩 上身 , 又 多些 快樂 : 然後 就 像 這樣 更迭 流轉 , 念頭 不停 遞嬗 。 人類 的 生存 條件 彷彿 一點 也 不 重要 , 我們 一直 要 受 這些 糾葛 支配 , 不斷 調整 自己 內在 的 環境 ; 人生 無常 , 就 像 雲霧 翻騰 一般 。 可想而知 , 我們 自然 也 是 心知肚明 , 然後 只得 默默 接受 : 有點 悲傷 。 過去 的 日子 裡 , 河水 匍匐 在 腳底 下 , 流進 佛萊齊 中心 的 一 處 人工 池塘 , 而今 池塘 早已 被 人 遺忘 , 搖身 成 了 交通島 , 呼應 著 古老 神話 中 的 造 地 , 把 水 給 分開 了 。 黑夜 降臨 , 我 隻身 回到 租賃 公寓 ; 我 扯掉 身 上 所有 衣物 躺 上床 , 在 黑漆漆 的 房 裡 , 我 一 個 人 赤裸 著 。 大雨 不停 拍打 著 窗 , 氣象 預告 是 對 的 : 從 我 所在 之 處 , 暴風圈 持續 擴大 , 豪雨 澆灌 了 全 地 , 狠狠 地 沖刷 整 個 葡萄牙區 , 淋 在 佩索瓦 ❺ 的 雕像 頭 上 、 淋 著 波特羅 之 家 餐館 ; 雨 下 在 卡利勒 的 通訊行 , 法路克 說不定 才 剛 要 上班 ; 雨水 拍打 著 利奧波德二世 銅像 的 頭部 , 克洛戴爾 也 沒有 躲過 ; 皇宮 前 的 石板路 上 同樣 迎 著 滂沱大雨 。 這 雨 沒有 一 刻 暫歇 , 繼續 落在 這 城市 邊緣 的 滑鐵盧 戰場 , 來到 獅子丘 上 ; 然後 也 侵襲 了 阿登 , 那裡 滿坑滿谷 的 少年 官兵 , 屍骨 漸 變 枯老 , 不得 安息 ; 雨水 澆灌 著 西邊 的 古城 , 再 遠到 伊普爾 , 還 有 法蘭德斯 土地 上 星星 點點 的 白色 十字架 , 經過 洶湧 的 海峽 , 最後 再 往 北 落在 接連 著 丹麥 、 法國 , 以及 德國 , 無可 想像 的 寒冷 水域 。 1 . 三 全 音 是 指 音程 上 三 個 全音 ( 也 就 是 六 個 半音 ) 的 距離 , 這樣 的 音程 展現出 不 安定 、 詭譎 的 氛圍 , 常 被 形容為 魔鬼 、 撒旦 之 音 。 2 . 二次大戰 期間 , 德軍 進攻 法國 領土 、 占領 巴黎 , 法國 新任 總理 貝當 ( Marshal __UNDEF__ Petain ) 發表 投降 宣言 , 與 德國 簽署 停戰 協定 , 被 法國 人民 視為 賣國 。 最後 他 以 通敵罪 被 法國 最高法院 判處 死刑 , 後 改 無期徒刑 。 3 . 奧登 ( W. H. Auden ) 是 英國籍 的 美國 詩人 , 為 二十世紀 重要 作家 、 評論家 , 一生 發表 超過 四百 首 詩 。 4 . 該 畫 描繪 希臘 神話 中 伊卡洛斯 的 故事 , 他 用 蠟 黏合 翅膀 高飛 , 卻 沒想到 飛 得 太 高 , 熾熱 的 日光 融化 了 蠟 , 使 伊卡洛斯 落海 喪命 。 奧登 在 《 美術館 》 一 詩 裡 , 重新 詮釋 了 這 幅 名畫 。 5 . 佩索瓦 ( Fernando __UNDEF__ Pessoa ) 是 葡萄牙 詩人 與 作家 , 生前 以 詩集 《 使命 》 而 聞名 於 世 , 被 認為 是 繼 卡蒙斯 之後 最 偉大 的 葡語 作家 。 PART II I HAVE SEARCHED MYSELF __UNDEF__ 尋找 自我 __UNDEF__ __UNDEF__ Chapter Twelve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很 努力 整理 自己 對於 冬天 的 心態 。 其實 在 去年 年底 的 時候 , 我 就 很 大聲 告訴 自己 , 發誓 我 會 好好 擁抱 冬天 , 正視 冬天 也 是 大自然 四 季 循環 的 一 部分 。 自從 離開 奈及利亞 , 我 就 對 嚴寒 的 天氣 很 感冒 , 但 我 想 做 點 改變 , 結果 我 的 努力 出奇 奏效 ; 整 個 十月 、 十一月 , 和 十二月 , 我 已經 預備好 自己 的 心情 , 可以 正面 迎接 風 和 雪 , 其中 有 一 點 很 有 幫助 的 , 就 是 我 養成 了 多 穿 一些 的 習慣 。 不用 查 每 日 氣象 , 我 會 直接 穿上 長袖 衛生 衣褲 、 兩 雙 襪子 、 圍巾 、 毛線 手套 、 深藍色 厚 大衣 , 還 有 厚重 的 鞋 。 但 感覺 上 , 今年 似乎 沒有 真正 的 冬天 , 讓 我 保持 備戰 狀態 的 暴風雪 一直 沒 出現 , 確實 下 了 幾 場 又 濕 又 冷 的 雨 , 然後 有 過 一 、 兩 次 寒流 , 但 大雪 就是 沒 來 報到 , 甚至 十二月 中 還 一連 放晴 好多 天 , 溫暖 的 天氣 還 真 讓 我 感到 氣餒 。 等到 這 個 冬天 的 第一 場 雪 總算 降臨 時 , 我人 卻 已 在 布魯塞爾 濕淋淋 的 雨 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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