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遠鏡 和 擴聲筒 使 觀眾 感受到 船隻 和 港口 之間 存在 著 距離 。 更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三 幕 九 景 花 了 十 年 才 收到 情人 的 求援 信 ， 羅德里格 自 承 「 無法 讀 」 （832） ， 其實 他 是 不 敢 讀 也 不 敢 看 ， 因為 三 景 之後 ， 他 把 望遠鏡 讓給 船長 ， 自己 用 擴聲筒 高聲 宣洩 對 情人 的 不滿 。 綜觀 全 戲 ， 男 主角 不停 抱怨 受挫 的 戀情 ， 擴聲筒 實 為 他 的 性格 標記 之 一 。 相對 而言 ， 狄耶戈 雖然 敢 用 望遠鏡 觀察 意中人 的 住處 （909） ， 卻 不 敢 直接 面對 她 。 從 這 點 看 ， 狄耶戈 確 為 羅德里格 的 複本 （ doublet ） 。 1.2.9 __UNDEF__ 扇子 __UNDEF__ 一 幕 三 景 普蘿艾絲 使用 一 把 白 扇子 ， 四 幕 六 景 第一 位 女 演員 手持 黑 扇 ， 提醒 了 觀眾 這 兩 場 戲 的 誘惑 本質 。 普蘿艾絲 的 白 扇子 是 她 不經意 吸引 卡密爾 接近 自己 的 「 遮屏 」 ， 這 層 用意 在 女 演員 的 黑 扇子 上 得到 證實 ： 這 是 她 用來 展示 自己 身為 「 一 個 可愛 的 『 小 情人 』 」 用 的 道具 （900） 。 搧 扇子 的 親密 意義 ， 在 狄耶戈 的 返鄉 感觸 中 得到 進一步 闡述 ， 他 說 ： 「 從 午夜 起 / 我 就 聞出 馬悠克 （ Majorque ） 的 氣味 ， / 好像 一 個 女人 / 一 下 一 下 / 送過來 / 用 她 黑色 的 / 扇子 」 （908） 。 《 緞子鞋 》 一貫 將 女性 軀體 轉喻為 風景 、 大地 ， 在 此 則 以 「 女性 氣味 」 （ odore di femina ） 的 原始 調性 出現 ， 透過 扇子 加強 了 這 層 文本 的 連結 。 1.2.10 __UNDEF__ 小 舟 __UNDEF__ 兩 位 女 主角 除了 騎 同 一 匹 馬 ， 也 搭 同 一 艘 小 舟 ， 其 上 懸掛 不同 顏色 的 風帆 象徵 不同 的 意義 。 一 幕 結尾 ， 在 巴塔薩 盛宴 之後 ， 載 著 繆齊克 逃亡 的 小 舟 張 著 橘紅色 船帆 ， 意喻 迎向 新生 ； 三 幕 結尾 ， 載 著 普蘿艾絲 返回 摩加多爾 的 小 舟 則 揚起 不祥 的 黑 帆 ， 預示 死亡 。 上述 道具 和 裝置 不僅 幫助 演員 形塑 角色 ， 且 組構 了 維德志版 演出 。 大多數 道具 出於 文本 ， 而 演出 延伸 了 其 可能 的 含意 。 本 戲 新加 的 數 樣 道具 或 裝置 諸如 船首 側面 人身 雕像 、 木馬 、 搖椅 、 情人 間 的 各 式 遮屏 、 望遠鏡 、 擴聲筒 、 模型 艦隊 等 則 形構 了 表演 的 大 論述 。 2 配樂 __UNDEF__ 夏佑 製作 的 配樂 發揮 了 許多 功能 ， 演出 的 先驗 層面 主要 是 利用 簧風琴 及 管風琴 樂聲 的 主導 動機 （ leitmotiv ） 觸及 。 除 提示 場景 所在地 之外 ， 配樂 也 不時 發揮 荒誕 的 反襯 效果 。 例如 南美 原始 森林 中 的 幾 名 歷險 者 瀕臨 崩潰 ， 配 的 居然 是 節奏 輕快 的 音樂 ； 或是 在 西班牙 海 上 行宮 （ 四 幕 九 景 ） ， 一 群 戴 面具 的 朝臣 在 生氣勃勃 的 簧風琴 樂聲 中 亂烘烘 地 登場 ， 即將 上演 的 內容 卻 是 悲悼 無敵 艦隊 之 全軍覆沒 ， 均 產生 反諷 的 作用 。 另 有 專屬 某 個 角色 的 特定 音樂 ， 如 繆齊克 的 音樂盒 曲調 、 中國 僕人 的 類 廣東 小調 、 日本 畫家 的 斷弦聲 。 就 全 場 演出 的 骨架 而論 ， 音樂家 阿貝濟斯 （ George Aperghis ） 利用 主題 引導 動機 ， 設計出 四 個 主題 旋律 「 受挫 愛情 」 、 「 女人 ／ 大地 的 呼喚 」 、 「 上天 的 規律 」 （ ordre du ciel ） 以及 「 神聖 召喚 」 ， 巧妙 地 連結 了 一些 各自 獨立 的 場景 ， 演出 的 深意 更易 聚焦 。 2.1 __UNDEF__ __UNDEF__ 受挫 的 愛情 __UNDEF__ 這 個 主題 樂句 聽起來 低沉 、 悲傷 ， 最先 在 開幕 場景 耶穌會 神父 的 祈禱 結尾 響起 ； 他 提到 男女 主角 的 戀情 ， 台 上 同時 傳出 這 個 悲傷 的 音樂 主題 。 接著 ， 第三 景 卡密爾 和 普蘿艾絲 隔 著 樹籬 對話 之前 、 第五 景 巴塔薩 護送 普蘿艾絲 上路 之前 、 第12 景 普蘿艾絲 爬出 溝壑 去 找 情人 之 際 均 響起 這 個 沉重 的 音樂 主題 。 接下來 ， 主題 樂聲 「 受挫 的 愛情 」 在 討論 、 展演 佩拉巨 和 普蘿艾絲 的 夫妻 關係 時 迴響 （ 二 幕 四 和 七 景 ） ， 悲傷 的 旋律 預告 其 悲劇性 結尾 ； 佩拉巨 對 妻子 絕望 的 愛情 ， 在 音樂 的 渲染 下 變 得 悲情 。 同樣 樂聲 也 在 三 幕 三 景 阿爾馬格羅 被 刑求 之前 響起 ， 演出 的 兩 大 主題 ─ 愛情 和 征戰 ─ 由 此 連結為 一體 ： 非洲 之於 佩拉巨 ， 顯然 等同 美洲 之於 阿爾馬格羅 。 配樂 印證 了 表演 的 主旨 。 2.2 __UNDEF__ __UNDEF__ 女人 ／ 大地 的 呼喚 __UNDEF__ 這 個 音樂 主題 引導 動機 很 悅耳 ， 以 微弱 的 聲量 用 在 一 幕 五 景 和 二 幕 11 景 ， 藉以 提示 演出 的 旨趣 ： 女人 的 呼喚 意即 大地 的 呼喚 。 一 幕 五 景 ， 當 普蘿艾絲 對 巴塔薩 承認 自己 已 去信 情人 要 他 到 海邊 旅店 會合 ， 這 段 主題 樂聲 傳出 ， 直到 巴塔薩 質問 她 ： 「 難道 你 不 愛 你 的 丈夫 ？ 」 （682） 為止 。 在 溫柔 的 樂聲 中 ， 女 主角 傾訴 自己 愛無反顧 。 同樣 的 主題 樂聲 再度 用 在 情敵 碰面 時 ： 二 幕 11 景 ， 卡密爾 提醒 羅德里格 ， 請 他 正視 國王 即將 交付 的 任務 （ 統領 美洲 ） ， 這 個 音樂 主題 漸 強 直到 此 景 結束 才 收掉 。 這 兩 景 用 同 一 段 音樂 ， 達到 交互 指涉 的 作用 ， 直指 男 主角 奮戰 志業 的 本質 ： 他 對 卡密爾 宣稱 要 尋找 「 世界 的 鑰匙 」 當成 愛情 的 擔保品 ， 而 他 說 不 出來 的 那 個 「 神祕 東西 」 （772） 正 是 情人 的 軀體 。 圖 3　 第四 幕 的 海 上 行宮 ， 可可士 舞台 設計 草圖 ， 後 未 採行 。 2.3 __UNDEF__ __UNDEF__ 上天 的 規律 __UNDEF__ 這 段 主題 樂聲 以 簧風琴 主奏 ， 聽起來 莊嚴 肅穆 ， 只 出現 三 次 。 三 幕 一 景 ， 聖德尼斯 在 布拉格 教堂 證道 ， 他 說 ： 「 世上 本 無 一 個 國王 被 所有 強權 所 接受 」 ， 「 因為 只有 在 天 才 有 規律 」 （788） ， 這 段 主題 樂聲 首度 響起 。 三 幕 壓軸 ， 男女 主角 死別 ， 普蘿艾絲 表白 自我 犧牲 的 決心 ， 再次 使用 這 段 主題 樂聲 。 四 幕 九 景 ， 老英雄 遭 面 具 朝臣 修理 ， 這 段 主題 樂聲 響起 ， 到 此 景 結尾 ， 國王 把 朝廷 上 的 板凳 逐一 丟到 藍色 區域 （ 象徵 西班牙 海 上 帝國 解體 ） ， 樂聲 漸 強 ， 益 增 舞台 表演 意象 的 悲愴 力量 。 這 段 主題 樂聲 主要 建構 《 緞子鞋 》 的 時空觀 ： 天 上 （ 三 幕 一 景 ） 、 人間 王國 （ 四 幕 九 景 ） 、 永恆 的 愛情 （ 三 幕 13 景 ） 。 另外 ， 也 和 全 戲 其他 表演 系統 一樣 ， 到 第四 幕 被 顛覆 ， 雖然 如此 ， 在 這 個 主題 音樂 中 受辱 的 羅德里格 仍 保有 尊嚴 。 2.4 __UNDEF__ 神聖 召喚 __UNDEF__ 全 戲 出現 最多 次 的 主題 樂聲 長度 極 短 ， 總是 在 關鍵 時刻 響徹 劇場 ， 震人心弦 ， 予 人 當頭棒喝 之 感 。 在 開場 的 序曲 ， 舞台 上 看過去 盡 是 五顏六色 的 大小 道具 ， 「 神聖 召喚 」 （ appel du sacré ） 的 主題 樂句 提醒 觀眾 本 戲 有 崇高 的 一 面 。 一 幕 五 景 ， 普蘿艾絲 獻 鞋 ， 這 個 主題 樂聲 不特 將 此 高潮 時刻 神聖化 ， 更 重要 的 是 ， 彷彿 在 警告 她 的 造次 。 二 幕 十 景 ， 繆齊克 和 那不勒斯 總督 結合 的 一 瞬 ， 被 這 短短 的 主題 引導 動機 昇華 。 三 幕 八 景 ， 普蘿艾絲 夢到 身在 煉獄 ， 「 神聖 召喚 」 的 樂句 加強 了 場面 的 莊嚴性 。 下 一 景 ， 羅德里格 坐 在 搖椅 ， 伊莎貝兒 陪 在 身邊 唱歌 要 他 忘記 舊情人 ， 眼見 就 要 陷入 溫柔鄉 ， 普蘿艾絲 的 守護天使 突然 現身 場 上 ， 這時 「 神聖 召喚 」 音樂 主題 猛然 響起 ， 有如 在 警示 男 主角 ， 提醒 他 生命 的 更 高 意義 。 思索 其 功用 ， 這 個 聽起來 具有 聖潔 感受 的 主題 旋律 淡化 了 可能 的 曖昧 指涉 。 到 了 四 幕 七 景 ， 狄耶戈 返鄉 ， 跪 吻 故鄉 的 土地 ， 這 個 主題 樂句 終於 傳達出 它 的 終極 意義 。 從 這 個 觀點 看 ， 《 緞子鞋 》 全 場 表演 宛如 是 一 種 神聖 的 召喚 ， 一再 提醒 劇 中 要角 超脫 世俗 牽絆 ， 回歸 「 大地 － 母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