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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下 教導 李光濤 仿效 自己 的 做法 登台 獻藝 , 以 贏得 羅 的 表妹 張素萱 芳心 。 此時 李 已 四十二 歲 , 面對 一 個 年 僅 十八九 歲 的 妙齡女子 , 總 感到 底 氣 不足 , 頗為 躊躇 。 最後 經 逯氏 陪同 , 在 學校 黑板 前 醉翁 之 意 不 在 酒 地 宣講 明清 內閣 大 檔 逸聞 趣事 , 加之 羅筱蕖 從中 斡旋 , 張素萱 最終 投入 了 李光濤 那 期待 已 久 的 寬厚 懷抱 。 一九四五年 兩 人 在 李莊 舉行 了 婚禮 。 繼 李張 二 人 之後 , 史語所 的 王志維 、 楊志玖 與 李莊 姑娘 張彥雲 、 張錦雲 , 也 開始 頂風而上 , 推波助瀾 , 使 「 下江人 」 與 「 上江人 」 的 合流 與 婚配 , 又 掀起 了 一 個 新 高潮 。 一九五七年 年底 , 出獄 後 仍 在 新興鄉 小學 任教 的 羅季唐 , 因 學校 按 比例 分到 了 一 個 「 右派 」 名額 , 校長 在 左右為難 中 , 順手牽羊 把 蹲 過 大獄 的 「 歷史 反 革命 分子 」 羅季唐 的 大名 及 其 「 反動 言論 」 整理 後 上報 。 根據 材料 揭示 的 「 罪證 」 , 羅季唐 沒有 成為 「 右派 」 , 而是 作為 「 現行 反 革命 分子 」 再度 被 捕 關押 , 旋 被 判刑 八 年 , 轉入 川南 一 個 叫 耗子溝 的 勞改 煤場 接受 改造 。 據 羅季唐 的 兒子 張銘旭 回憶 說 : 「 自 父親 第二 次 獲刑 後 , 我 家 的 天 就 塌 了 。 母親 也 是 南溪 一 家 地主 的 女兒 , 父親 在外 服刑 , 母親 在 家 作為 地主婆 挨 批鬥 , 脖子 上 常年 掛 著 一 塊 大 牌子 , 上面 寫 著 『 地主婆 吳敏文 』 , 下面 寫 著 『 搗亂 , 失敗 , 再 搗亂 , 再 失敗 , 直至 滅亡 』 。 那時 我 家 兄弟 姊妹 七 人 , 生活 無以為繼 , 沒有 辦法 , 母親 只得 把 三 個 送給 貧農 出身 的 人家 撫養 。 除了 可以 活命 , 也 希望 改變 孩子 們 的 政治 處境 , 我 就是 在 這 種 情形 下 被 送給 張姓 人家 的 。 但 我 到 了 張家 後 , 人們 仍 把 我 當作 地主 、 反 革命 家庭 的 狗崽子 看待 , 遭受 的 汙辱 與 內心 的 痛苦 實在 不堪回首 。 」 又 說 : 「 一九六○年 秋天 , 耗子溝 煤場 突然 捎 信 來 說 父親 羅季唐 死掉 了 , 可憐 的 母親 帶 著 年幼 的 我 匆匆 趕到 耗子溝 勞改隊 探尋 , 監獄 裡 的 幹事 領 著 我們 母子 二 人 來到 一 個 長滿 荒草 的 土堆 堆兒 邊 , 指 著 一 個 木牌 牌兒 對 母親 說 , 這 就 是 你 家 男人 的 墓 。 我 放眼 一 看 , 那 個 地方 有 成千 成百 個 土堆堆兒 , 大多數 上面 都 插 著 木牌 牌兒 。 母親 問 我 父親 是 怎麼 死 的 , 那 個 幹事 說 死因 保密 , 不能 告訴 家屬 。 母親 一 聽 就 放聲 大哭 , 幹事 立即 喝令 母親 不准 哭 , 再 哭 就 叫 人 把 我們 母子 抓起來 弄到 煤 洞 底下 去 挖 煤 , 我 母親 就 不 敢 再 哭 , 擦 了 把 眼淚 對 我 說 : 『 孩子 , 咱 走 吧 ! 』 於是 我們 就 離開 了 耗子溝 。 幾 年 後 , 當 我們 再次 被 允許 去 看 時 , 土堆 堆兒 上 的 牌牌兒 早 沒 了 , 因而 連 父親 具體 葬 在 哪裡 也 不 知道 了 。 」 關於 羅南陔 與 羅季唐 的 死訊 , 家人 一直 沒有 告知 遠 在 關外 的 羅筱蕖 , 直到 文化大革命 前 , 羅 的 侄子 羅銘玖 大學 畢業 到 長春 辦事 才 暗中 相告 , 羅筱蕖 聽罷 驚恐 萬分 , 當場 昏倒 。 假如 這 一 消息 傳到 學校 , 逯 、 羅 夫婦 及 全 家 將 萬劫不復 。 在 極度 的 恐懼 與 悲傷 中 , 羅筱蕖 於 一九六二年 自動 退職 , 盡可能 地 與 校方 割斷 聯繫 , 以 減少 逯欽立 的 政治 壓力 。 所幸 校方 一直 沒有 得到 李莊 羅家 的 消息 , 羅筱蕖 總算 躲過 了 一 劫 , 活 了 下來 , 並 堅持 到 重返 李莊 的 這 一 天 。 來到 李莊 的 羅筱蕖 攜 來 了 一 首 送別 詩 , 這 是 抗戰 結束 , 逯 、 羅 夫婦 隨 史語所 還 都 南京 告別 李莊 時 , 六哥 羅季唐 特意 吟 作 相 贈 的 。 詩 曰 : __UNDEF__ 邇 來 多 失意 , 心地 常 生 憂 。 愴然 思 往事 , 愁 惹 遍 山 秋 。 早年 痛 失恃 , 沖幼 即 遠遊 。 碌碌 三十 載 , 百 事 一 無 收 。 阿妹 賢 且 淑 , 逯子 亦 名流 。 今日 還 都 去 , 淚眼 織 離愁 。 從此 多 寄 平安聲 , 勿 使 阿哥 望 斷 魂 。 ( 九 妹 隨 卓亭 還 都 , 手足 分離 不勝 悲痛 , 急 書 數 語 以 鳴 心曲 , 文字 未 能 達意 , 吾 妹 當 知 我 心 , 總之 前途 珍重 珍重 。 ) __UNDEF__ 此 詩 隨 羅筱蕖 走過 西南東北 、 關裡 關外 , 度過 了 漫長 而 不堪回首 的 亂離 歲月 , 躲過 了 一次次 抄家 焚毀 的 劫難 , 總算 完整 地 保存下來 。 睹物思人 , 不勝 酸楚 , 正 可謂 「 嘆 年華 一瞬 , 人 今 千里 , 夢 沉 書 遠 」 。 羅筱蕖 再 也 見 不 到 這 位 失意 多情 的 六哥 了 。 不僅 這 位 六哥 見 不 到 了 , 即便 是 少年 時 的 夥伴 、 朋友 大多 也 已 故去 , 尚 存活 於 人間 者 , 也 是 「 滿 座 衣冠似 雪 」 , 髮 蒼蒼 , 齒牙 動搖 , 垂垂老 矣 ! 在 羅家 的 舊居 —— 李莊 羊街 八號 植蘭 書屋 的 院子 裡 , 羅南陔 最 小 的 兒子 、 南溪縣 中學 退休 教師 、 當 過 二十多 年 「 右派 」 的 羅萼芬 對 姊姊 羅筱蕖 說 : 「 前 幾 年 劉淵臨 自 台灣 來 李莊 老家 探 過 親 , 走 的 時候 才 二十多 歲 , 回來 時 已 是 近 八十 歲 高齡 的 老人 了 。 聽說 張素萱 、 李光濤 等 人 也 都 在 台灣 去世 了 。 二○○○年 的 冬天 , 梁思成 的 兒子 梁從誡 來過 李莊 , 特意 來到 這 個 院子 訪問 。 我 與 他 談起 抗戰 時期 的 逸事 和 梁思永 先生 一 家 住 在 這裡 的 情景 , 有 些 事 他 還 清楚 地 記得 。 我 問起 梁思永 的 愛人 梁 師母 身體 狀況 , 他 說 伯娘 神志 不 是 很 清醒 了 。 想想 也 是 九十多 歲 的 人 了 。 那時 , 梁 師母 還 年輕 得很 , 就 在 這 植蘭 書屋 窗子 裡邊 的 梳粧台 上 幫 梁 先生 整理 稿子 … … 」 __UNDEF__ 只是 , 當年 盛 極 一時 的 植蘭 書屋 , 早已 在 「 土地 改革 」 運動 中 易主 , 如今 再 也 看 不 到 滿 院 碧綠 清香 的 蘭花 和 梁 師母 的 梳粧台 了 。 與 羅筱蕖 同 往 李莊 的 李光謨 在 羅 家人 陪同 下 , 來到 與 植蘭 書屋 一 院 之 隔 的 羊街 六號 , 發現 此 處 原貌 尚 存 , 但 已 陳舊 破敗 , 只 有 一 對 木製 格子窗 還 透著 當年 典雅 精巧 的 風韻 。 李濟 一 家 就 是 在 這 個 宅院 裡 度過 了 六 年 抗戰 歲月 。 自 李莊 返回 南京 後 , 一九四八年 年底 , 李濟 攜 妻 與 唯一 的 兒子 、 正在 上海 同濟 大學 讀書 的 李光謨 登上 中鼎號 軍艦 , 渡過 波濤 洶湧 的 台灣海峽 , 抵達 基隆 再 轉赴 台北 。 按照 李濟 的 計畫 , 兒子 到 台 後 可 進入 台大 讀書 , 繼續 完成 學業 。 但 年輕 的 李光謨 在 台北 住 了 三 個 月 後 , 覺得 台灣 破爛 不堪 , 沒有 什麼 可 看 、 可 玩 的 地方 , 正在 這時 , 他 收到 上海 同濟 大學 幾 個 同學 的 信 , 希望 他 回到 大陸 繼續 一起 學習 。 李光謨 為 朋友 所 吸引 , 徵求 父母 同意 後 , 隻身 一 人 重返 大陸 , 繼續 在 上海 同濟 大學 讀書 。 令 李光謨 和 他 的 父母 想不到 的 是 , 隨著 戰爭 形勢 急轉直下 , 儘管 李濟 託 人 幫 兒子 買好 飛往 台北 的 機票 , 但 上海 很 快 被 解放軍 占領 , 李光謨 再 也 沒有 回 台灣 的 可能 了 , 這 一 別 竟 成 永訣 。 此後 的 歲月 , 李濟 夫婦 在 台北 , 李光謨 在 北京 , 雖 父 ( 母 ) 子 情深 , 但 海峽 阻隔 , 資訊 斷絕 , 只有 依依 思念 之 情 牽動 著 三 顆 跳動 的 心 , 相互 守望 , 遙遙 祝福 。 當 李濟 進入 垂垂老矣 的 暮年 , 在 寫給 費慰梅 的 信 中 , 曾 談到 「 和 我 有 著 同樣 觀點 和 感情 的 老朋友 們 一個個 地 逝去 , 無疑 削弱 了 我 對 周圍 事物 的 親密感 」 。 但 李濟 對 李莊 時代 的 事情 卻 有 鮮明 的 記憶 , 並 深情 地 懷念 著 留在 大陸 的 朋友 梁思成 、 梁思永 兄弟 , 當然 更 思念 他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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