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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 走上 一 天 , 天亮 就 起程 , 太陽 下山 就 到 牛頭村 了 ; 第二 天 再 走 一 天 到 雷爾鎮 , 再 搭船 到 東大城 。 什麼 大 生意 必須 這麼 辛苦 走上 兩 天 ? 有 路 有 村子 有 人 就 有 生意 。 背伕 , 專門 為 這 兩 個 鎮 一 個 村 的 民生 需要 跑腿 , 誰 下 訂單 就 幫 誰 買 東西 , 一年到頭 這麼 走 呀 走 的 , 一 家 老小 就 這麼 養活 了 。 還 有 賣 藥 的 、 賣 麵粉 的 、 賣 各 種 材料 的 , 都 靠 這 條 古道 營生 。 日子 久 了 , 人們 也 不當 自己 是 過客 , 牛頭村 到處 是 朋友 , 住 一 宿 , 吃 頓 飯 , 喝 盅 酒 , 聊 個 天 , 次數 多 了 就 是 朋友 了 。 牛頭村 除了 客棧業 發達 , 還 有 一 種 行業 也 熱鬧 , 就 是 補鞋 。 從 塔伊鎮 走 一 天 古道 才 到 牛頭村 , 還 得 再 走 一 天 才 能 離開 古道 完成 這 趟 行程 , 這樣 的 奔波 , 誰 不 踩壞 幾 雙 鞋 ? 牛頭村 有 三 間 補鞋店 。 「 巧 手藝 補鞋鋪 」 和 「 耐磨 耐穿 補鞋鋪 」 , 這 兩 間 就 位 在 兩 隻 牛眼 上 , 正好 是 村子 出入口 的 顯眼 位置 。 但是 這 兩 家 鞋鋪 的 名號 卻 不及 另 一 間 「 老粗 補鞋鋪 」 來得 響亮 。 老粗 補鞋鋪 位在 牛下巴 那兒 , 那兒 有 一 條 「 懸崖 頂 街 」 , 這 街 走到 底 就 是 懸崖 了 。 懸崖 頂 街 上 有 一 間 鞋鋪 、 兩 間 客棧 、 一 間 包子鋪 、 一 間 剃髮店 。 懸崖 頂 街 不 在 主要 街道 上 , 鞋鋪 生意 能 好 嗎 ? 它 的 生意 還 特別 好 ! 因為 老粗 是 頂尖 的 補鞋 老手 。 另外 兩 家 修鞋鋪 的 老闆 都 曾經 是 老粗 的 學徒 , 大 徒弟 田貴 開 了 間 「 巧 手藝 補鞋鋪 」 , 二 徒弟 艾吉 的 鞋店 取名 「 耐磨 耐穿 補鞋鋪 」 , 基於 對 老粗 師傅 的 敬重 , 田貴 和 艾吉 從不 搶 客 , 有時 還 客氣 地 相互 禮讓 。 當 田貴 與 艾吉 還 是 學徒 的 時候 , 老粗 師傅 不僅 教 他們 手藝 , 還 教 他們 做人 。 老粗 師傅 老 掛 在 嘴 上 的 一 句 話 是 : 「 你 要 賺 人家 錢 , 就 要 給 人 縫上 一 雙 好 鞋 ; 你 要 心 裡 寧靜 , 就 不要 貪得無厭 ; 你 要 晚上 睡 得 著 覺 , 就 不要 老 說 人家 壞話 。 」 老粗 師傅 , 姓 粗 名 大壯 , 身材 和 名字 正好 相反 , 長 得 又 黑 又 瘦 , 長年 蓄 著 一 個 指節 那般 長 的 鬍子 。 老粗 頭 上 的 髮 早已 掉光 , 牛頭村 的 男子 沒 人 在乎 頭 是 不 是 禿 了 , 因為 一 年 四 季 都 綁 著 頭巾 、 戴 著 毛帽 , 頭巾 好不好看 、 有 沒 有 個人 風格 , 才 是 他們 在意 的 事 。 在 頭 上 綁 頭巾 是 牛頭村 不 知 流傳 幾 代 的 傳統 , 不管 老少 , 男人 都 蓄 著 短髮 或 把 頭髮 剃光 , 然後 綁上 頭巾 , 冬天 下雪 了 就 戴 頂 毛帽 取代 頭巾 。 頭巾 是 牛頭村人 極為 特別 的 飾物 , 不管 你 人 在 天涯 還是 海角 , 頭巾 讓 人 一 眼 就 知道 你 是 牛頭村人 。 那麼 牛頭村 的 女人 又 怎麼 識別 呢 ? 女人 的 腰 間 繫 了 條 小 方巾 , 那 作用 和 男人 的 頭巾 沒 什麼 差別 , 也 有 些 女人 會 用 小 方巾 綁 頭髮 。 「 你們 這 村 也 太 奇怪 了 , 頭髮 好端端 地 在 那兒 長 著 , 幹嘛 要 把 它 剃光 呢 ? 」 「 我們 就是 看 頭髮 不 順眼 。 頭髮 礙事 。 」 牛頭村 的 男人 都 這麼 回答 。 「 哪裡 礙事 了 ? 那 頭髮 安安分分 地 在 那兒 長 著 , 礙 什麼 事 啊 ? 」 「 頭髮 長 了 , 流汗 了 , 會 臭 的 。 長長 了 , 要 洗 要 剪 的 , 真是 麻煩 。 頭髮 長 了 , 睡覺 就 更 煩 了 , 扯 著 頭皮 讓 人 翻不了 身 。 剃光 , 一 個 爽快 。 」 牛頭村 的 男人 都 這麼 回答 。 老粗 師傅 摘下 黑色 頭巾 , 抓 了 幾 下 發癢 的 頭皮 , 舒服 了 , 才 將 頭巾 重新 戴上 。 補 鞋 的 工作 完全 交給 粗 小皮 之後 , 平常 老粗 就 喜歡 坐 在 門口 , 抽 著 菸斗 晃 著 腿 , 品評 每 個 進出 麥家 客棧 的 人 的 鞋子 和 走路 姿態 。 老粗 補鞋鋪 的 正對面 就 是 麥家 客棧 。 對面 地勢 高 , 得 走上 十 級 石階 才 能 看見 客棧 大廳 。 「 這 人 走路 的 姿勢 還 真是 天生自然 。 你 瞧 那 人 走路 , 兩 個 大 腳板 不 朝 前方 , 偏偏 朝 身體 兩 側 走 , 像 隻 大 鴨子 。 人 走路 的 模樣 , 從 小時候 剛 學 走路 時 就 注定 了 , 他 學會 站 之後 接著 就 得 練習 走 , 誰 也 沒法子 教 那麼 小 的 孩子 走路 。 有 人 就 走 得 優雅 瀟灑 、 玉樹臨風 , 有 人 就 走 得 內 八 外 八 、 醜模 醜 樣 的 。 唉呀 , 誰 也 不能 怪 呀 ! 注定 的 呀 ! 」 「 大部分 的 姑娘 就 走 得 好看 哪 ! 沒 見 過 誰 家 的 姑娘 會 像 鴨子 那樣 走路 。 」 粗小皮 說 。 當 姑娘 就 可憐 了 , 被 娘 逼 著 重新 學 走路 呀 ! 老粗 看 著 坐 在 工作檯 前 專心 補 鞋 的 粗 小 皮 , 他 手 上 正在 縫補 的 那 雙 鞋 , 鞋 底 已經 磨穿 個 大 洞 , 鞋 尖 縫線 也 爆 了 開來 。 那 人 來 的 時候 , 鞋尖 用 藤蔓 綑綁 著 , 小心翼翼 地 放下 肩 上 的 擔子 , 脫下 鞋子 , 一 臉 歉意 地 將 鞋 交給 粗 小皮 : 「 小 師傅 , 這 鞋 就 麻煩 你 了 。 」 粗小 皮 微笑 著 接過 鞋 : 「 陳 師傅 , 明早 取 可以 嗎 ? 」 等待 修補 的 鞋子 多 的 時候 , 補鞋 師傅 就 會 熬夜 趕工 , 讓 他們 在 隔天 起程 的 時候 可以 拿到 鞋 。 「 小師傅 , 我 就 坐 在 這兒 等 著 , 你 慢慢 補 。 這 鞋 壞 得 厲害 , 還 能 補 嗎 ? 」 「 能 , 能 補 。 」 粗小 皮 邊 說 邊 站起身 , 倒 了 杯 水 給 陳 師傅 後 , 立即 回到 工作檯 。 補 鞋 的 速度 得 加快 才 行 。 有錢 誰 不 想 買 新 鞋 呢 , 走起來 多 舒服 。 這 路 遠 得很 呢 , 不管 往 東 還是 往 西 走 , 都 得 走 上 一 天 。 有 雙 好 鞋 , 一 路 上 都 是 好 風景 , 工作 兼 賞景 , 走起來 就 愜意 萬分 。 有 人 鞋 爛成 一 塊 破布 了 也 捨不得 扔 , 就是 沒 錢 哪 。 這 條 古道 多 的 是 幫忙 採買 的 背伕 , 賺 些 走路費 , 一 家 吃飽 剛好 , 買 鞋 是 額外 的 花費 , 忍 著 點 吧 ! 補 一 補 也許 還 能 穿上 大半 年 呢 。 粗小 皮 穿 著 一 件 牛皮 圍裙 , 下襬 蓋住 了 整 個 大腿 , 面前 有 一 張 厚實 的 原木 桌子 , 他 都 在 這 張 桌子 上 裁切 牛皮 ; 右邊 有 個 架子 , 掛 著 一 張 圓形 牛皮 掛袋 , 上頭 縫 著 大大小小 的 口袋 , 插 著 各 種 補鞋 工具 : 錐子 、 刷子 、 槌子 、 牛皮 裁刀 、 剪刀 ; 右後方 有 個 櫃子 , 擺放 著 各 種 皮革 : 小牛皮 、 羊皮 。 粗 小皮 喜歡 坐 在 這裡 工作 , 這裡 以前 是 老粗 師傅 的 位子 , 他 的 位子 在 另 一 個 角落 , 那 角落 堆放 了 許多 稻草 和 藺草 。 他 最先 學會 的 不 是 補鞋 , 而是 打 草鞋 。 現在 打 草鞋 的 工作 又 回到 老粗 師傅 手 上 , 因為 就算 眼 花 了 還是 能 打 草鞋 , 老粗 師傅 曾 說 , 他 閉 著 眼睛 都 能 打 。 老粗 一年到頭 都 穿 著 自己 打 的 草鞋 , 他 說 最 舒服 的 鞋 就 是 要 讓 腳趾頭 能 透氣 , 草鞋 便宜 , 穿臭 了 立馬 換掉 。 老粗 晃 著 蹺 在 左腿 上 的 右腿 , 悠哉 地 喝 著 茶 。 老粗 眼花 了 , 補完 一 雙 鞋 就 頭昏腦脹 , 鞋鋪 交給 粗小皮 已經 一 年 了 。 他 樂 得 整 天 晃悠 , 要不 就 找 打鐵鋪 的 老鐵 喝 茶 聊天 , 興致 來 了 還 學 著 打鐵 練練 臂力 , 打鐵 不 需要 好 眼力 。 不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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