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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謝謝 。 」 漢娜 說 , 她 永遠 不 知道 該 如何 回應 這 句 話 。 媽 , 謝謝 , 可是 世上 沒有 上帝 這 回 事 。 「 我 還是 掛 電話 , 讓 妳 去 看 電視 吧 。 」 「 好 吧 , 妳 確定 嗎 ? 」 「 納森 有 東西 在 爐子 上 煮 。 」 她 撒謊 。 「 好 吧 , 那麼 , 妳 告訴 他 我們 愛 他 , 好 嗎 ? 」 「 我 會 的 。 拜 , 媽 。 我 愛 妳 。 」 「 我 也 愛 妳 , 小娜 。 」 § __UNDEF__ 第二 天 一早 , 醫院 打電話 來 。 「 胚胎師 想 今天 進行 移植 。 」 她 向 他們 道謝 後 走進 浴室 , 納森 正在 那裡 刷牙 。 「 他們 想要 今天 做 。 」 他 吐出 水 來 , 漱 了 漱口 。 「 他們 還 說 了 什麼 嗎 ? 」 「 那 人 只 是 接待員 而已 。 胚胎 肯定 是 看起來 不大 好 。 」 最 微弱 、 忽 隱 忽 現 的 脈搏 。 「 我 相信 一定 沒 問題 的 , 小娜 , 那 只不過 是 ── 科學 。 」 她 撥弄 著 一 捲 衛生紙 。 「 嘿 , 嘿 , 小娜 。 」 他 把 手 放 在 她 手 上 。 § __UNDEF__ 他們 被 帶進 一 間 狹小 、 光線 昏暗 的 候見室 。 護士 吩咐 她 脫掉 腰部 以下 的 衣物 , 給 她 一 件 長袍 穿 。 房間 裡 很 暗 , 只有 牆 上 有 組 低照度 的 小 燈 。 房間 內 有 一 名 護士 、 一 位 醫生 , 她 躺 在 輪床 上 , 兩 腳 擱 在 病患 腳架 上 , 顯示器 在 她 旁邊 , 她 的 心 猛 跳 。 納森 的 手 鎮定 地 按住 她 的 手臂 。 胚胎師 出現 了 。 「 葛雷 小姐 ? 布雷克 先生 ? 」 她 點 了 一下 頭 。 「 嗯 , 我們 一直 密切 觀察 三 天 前 取出 的 十三 顆 卵 , 有 七 顆 到 昨天 晚上 都 還 在 發育 。 」 她 點頭 。 「 有 三 顆 看起來 可行 。 一 顆 非常 好 , 長 到 三點五 , 其他 兩 顆 分別 是 二點五 和 二 。 」 「 那 其他 的 呢 ? 」 納森 問 。 「 存活 的 可能性 比較 低 。 我們 的 建議 是 移植 最 好 的 兩 顆 。 」 「 好 , 」 納森 說 , 「 那 當然 。 」 天花板 上 有 少許 的 小 光點 , 宛如 星星 。 「 小娜 ? 」 「 我們 可以 繼續 進行 嗎 ? 」 醫生 的 聲音 說 。 「 可以 。 」 她 往後 躺下 , 當 鴨嘴器 插入 , 金屬 的 冰涼 讓 她 倒 抽 一 口 氣 。 子宮頸 被 撐開 時 有 種 強烈 、 奇怪 、 近乎 痛苦 的 感覺 。 「 現在 , 看 著 顯示器 。 」 納森 緊握住 她 的 手 。 「 好了 , 」 醫生 說 , 「 放進去 了 。 」 兩 個 光點 出現 在 她 黑暗 的 子宮 中 。 她 注視 著 光點 。 「 喏 , 」 醫生 親切 地 說 , 伸手 撕下 列印出來 的 資料 。 「 妳 想 把 這 個 帶走 嗎 ? 」 「 謝謝 。 」 漢娜 低頭 凝視 著 照片 , 看 著 那 兩 個 模糊 的 光點 。 她 仔細 端詳 , 反覆 地 盯 著 看 。 反抗 . 一九九八 __UNDEF__ __UNDEF__ 凱特 在 她 最後 一 篇 期末 報告 上 畫下 句號 ( 論 史賓賽 的 《 賀 新婚 曲 》 中 的 希臘 神話 ) , 走進 五月 溫和 的 陽光 中 , 一 小 群 等待 她 的 朋友 如 預期 地 在 那裡 向 她 投擲 麵粉 和 米 , 她 跟 他們 在 鵝卵石 街道 上 喝 了 一 瓶 香檳 。 然後 到 小 酒館 , 在 露天 啤酒園 喝下 幾 品脫 的 淡 啤酒 , 直到 地面 開始 傾斜 , 她 到 廁所 去 時 感覺 噁心 想 吐 。 翌日 早晨 她 很 晚 才 醒 , 坐 在 那裡 盯 著 牆壁 , 牆 上 貼滿 了 便利貼 , 上面 寫 著 史賓賽 、 羅徹斯特 __UNDEF__ 、 康格里夫 、 多恩 的 引文 。 她 將 便利貼 一一 拿下 放入 垃圾桶 。 她 星期一 就 得 搬出 這 房間 , 一切 已經 結束 。 她 靠 著 百憂解 修補 , 一瘸一拐 地 走到 了 終點線 , 那 是 她 從 二年級 末 就 一直 服用 的 藥物 , 當時 她 站 在 學院 的 方庭 中 , 非常 突然 地 精神 開始 崩潰 。 學校 諮商師 告訴 她 那 是 因為 悲傷 , 醫生 同意 是 延宕 的 悲傷 , 開出 了 處方 。 當然 , 他 繼續 說 , 讀 牛津 大學 本身 可能 就 壓力 很 大 。 她 休學 一 年 , 回去 曼徹斯特 , 住在 父親 的 房子 裡 。 她 知道 自己 不會 是 第一 名 或 最後 一 名 畢業 , 而是 介於 中間 。 她 從 直欞窗 可以 看見 宿醉 的 學生 搖搖晃晃 地 走到 商店 去 買 汽水 和 香菸 。 在 她 右邊 正好 可以 看見 謝爾登 劇院 的 食屍鬼 面具 , 還 有 遠處 的 波德利 圖書館 , 她 永遠 不會 再 踏進 那 間 圖書館 了 , 她 得 收拾 行李 。 她 懷疑 這 一切 是 為 了 什麼 。 她 無家可歸 。 母親 已 過世 , 父親 在 西班牙 , 姊姊 在 加拿大 。 因此 她 要 去 跟 漢娜 一起 住 , 漢娜 住在 肯迪什鎮 邊緣 的 一 間 小 公寓 裡 , 而 順 著 長長 的 斜坡 步行 就 能 走到 麗莎 和 她 母親 同住 的 地方 。 凱特 睡 在 漢娜 公寓 客廳 的 沙發 上 。 漢娜 交 了 新 男朋友 , 一 個 名叫 納森 的 男人 。 她 ( 當然 ) 是 透過 麗莎 認識 他 的 , 高大 英俊 又 溫柔 , 走路 時 略微 駝背 , 好似 在 為 自己 的 身高 道歉 。 不過 在 其他 各 方面 , 他 似乎 是 人生 的 贏家 。 納森 常 在 小 公寓 裡 過夜 , 有時候 凱特 在 黑暗 中 醒來 , 會 隔 著 牆壁 聽見 他們 的 聲響 。 她 與 漢娜 只有 一 次 談到 漢娜 的 新 工作 ── 在 一 家 管理 培訓 公司 的 入門 工作 。 妳 為什麼 想 做 那 個 工作 ? 凱特 問 她 。 這 不 是 永久 的 , 漢娜 說 。 可是 我 需要 錢 , 我 想要 錢 , 我 受 夠 了 沒有 錢 。 我 會 先 做 一陣子 , 然後 再 做 值得 從事 的 工作 。 可是 那 佩蒂 . 史密斯 呢 ? 凱特 很 想 說 。 還 有 艾瑪 . 包法利 ? 小妖精 樂團 ? 但是 她 什麼 都 沒 說 , 只是 點 了 點頭 。 那麼 , 你 打算 做 什麼 ? 漢娜 問 凱特 。 凱特 根本 沒有 答案 。 她 不 喜歡 倫敦 , 光 是 交通 系統 就 讓 她 頭疼 。 漢娜 在 廚房 桌 上 留下 幾 份 《 戰利品 》 , 透露 誰 可能 有 空房 的 消息 , 不過 凱特 沒有 循 任何 線索 去 找 。 她 跟 漢娜 、 麗莎 在一起 感到 不 自在 , 這 段 日益 增長 的 友誼 讓 她 自己 相形失色 。 她們 跟 納森 及 狄克蘭 一起 出去 吃飯 時 , 她 感到 侷促 不安 。 狄克蘭 是 麗莎 的 男友 , 一 個 十分 風趣 、 長 得 很 帥 的 愛爾蘭 演員 。 他們 到 一 家 麗莎 知道 的 衣索比亞 餐廳 , 那裡 的 食物 不 是 用 餐具 而是 用 酸麵餅 吃 , 他們 全 都 同樣 敏捷 地 用 手指 撕 麵餅 再 蘸 醬 , 喝 著 端到 桌 上 再 當場 烘焙 的 咖啡 。 他們 在 吃飯 時 聊天 , 說話 時 用 手勢 強調 , 他們 似乎 對 所有 的 事情 都 很 確定 , 例如 看 哪 部 電影 , 讀 哪 本 書 , 他們 是 誰 、 未來 將 會 成為 什麼 樣 的 人 。 凱特 自己 對 什麼 都 不 確定 。 生活 似乎 無 風 停滯 卻 同時 充滿 了 危險 , 彷彿 波浪 隨時 可能 會 襲來 , 從 平靜 的 水面 升起 滔天 巨浪 將 她 擊倒 。 她 收到 了 期末 成績 , 勉強 拿到 了 第一 。 她 告訴 漢娜 , 漢娜 一 臉 震驚 。 凱特 急忙 說 , 那 只 是 意外 而已 。 事 後 她 又 恨 自己 那麼 說 , 不過 她 還是 認為 那 是 意外 , 她 壓根兒 沒有 預料到 。 她 的 導師 打電話 來 恭喜 她 。 那 妳 打算 做 什麼 ? 他 說 。 她 只 想到 很 想 告訴 媽媽 , 告訴 她 這 個 好 消息 。 § __UNDEF__ 她 收到 一 封 海絲特 寄來 的 電子 郵件 , 她 是 牛津 大學 時 的 朋友 , 現 住 在 布萊頓 , 邀請 她 去 那裡 玩 一 天 。 她 的 住處 有空 的 房間 。 一 走下 倫敦 的 火車 , 凱特 就 能 聞到 大海 的 味道 。 她 走到 海 邊 , 站 在 礫石 海灘 上 , 凝視 著 灰白 的 地平線 。 她 穿過 城市 走到 海絲特 家 , 布萊頓 似乎 可憐兮兮 地 搖搖欲墜 , 規模 小 得 和 人 一樣 。 房間 小 而 便宜 , 有 一 扇 窗戶 因此 光線 充足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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