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 ， 能 在 這 個 分散式 信任 的 世界 共存 共榮 ， 但 我們 仍 會 互相 衝撞 。 沒有 一 種 制度 完全 無 瑕疵 。 我們 只 敢 盼望 遇上 小 擦撞 、 不 是 致命 事故 。 5 但 她 看起來 親切 可靠 __UNDEF__ 一 個 關於 虛偽 外表 的 警世 故事 ， __UNDEF__ 以及 可以 揭穿 騙子 和 欺詐 行為 的 技術 。 一九八三年 的 某 一 天 ， 在 我 剛 滿 五 歲 後 不久 ， 一 位 不 熟悉 的 女人 進到 我們 家 中 。 她 不 是 我們 家 親屬 ， 也 不 是 朋友 。 她 名叫 桃理絲 （ Doris ） ， 還 不 到 三十 歲 ， 到 我 家 來 幫傭 。 她 來自 格拉斯哥 （ Glasgow ） ， 說話 有 濃厚 的 蘇格蘭腔 。 她 說 o 像 是 ae ， r 也 有 捲舌音 ， 相當 輕快 ， 幾乎 像 唱歌 。 桃理絲 有 一 頭 棕色 頭髮 、 戴 一 副 細 金屬 框 眼鏡 。 她 身材 豐滿 、 臉色 紅潤 。 她 會 讓 你 想起 有 一 種 女人 ， 會 在 寒冷 的 日子 裡 在 外頭 快步 散步 後 ， 回家 坐進 舒適 的 椅子 裡 ， 喝 一 杯 茶 ， 配上 餅乾 。 她 到 我們 家 時 穿 著 救世軍 制服 。 那 是 一 襲 衣領 繡 著 銀色 大S 字樣 的 制服 ， 還 戴 著 圓形 罩帽 。 桃理絲 說 她 因為 喜歡 助人 ， 因此 加入 救世軍 。 她 沒 帶 太多 私人 物品 ， 不過 我 記得 她 床頭 擺 了 一 個 手鼓 。 我 媽 透過 一 份 《 淑女 》 （ The Lady ） 雜誌 找到 桃理絲 。 年輕 的 貴族 湯瑪斯 ． 吉布森 ． 鮑爾斯 （ Thomas __UNDEF__ Gibson __UNDEF__ Bowles ） 在 一八八五年 創辦 《 淑女 》 雜誌 ， 他 另外 也 創辦 《 浮華 世界 》 （ Vanity Fair ） 雜誌 。 如果 你 看過 電視 連續劇 《 唐頓 莊園 》 （ Downton Abbey ） ， 一定 聽 過 《 淑女 》 雜誌 。 上流 社會 人士 ── 包括 皇室 家庭 ── 透過 它 聘請 家庭 幫傭 ， 包括 園丁 、 管家 和 保姆 等 。 你 在 這 份 雜誌 上 不會 看到 名流 八卦 或 性 醜聞 ， 它 的 口號 是 服務 「 有 高雅 思想 的 高雅 女士 」 。 譬如 某 一 期 雜誌 的 主題 報導 是 「 掌握 吸引 國王 的 風格 」 （ Capture the Style that __UNDEF__ Wooed a King ） ， 以及 「 哪裡 可以 找到 盛開 的 風信子 」 （ Where to Find Bluebells in Bloom ） 。 它 甚至 刊載 食譜 ， 教 讀者 如何 製作 午 茶 時段 的 蛋撻 。 你 懂 了 吧 ？ 兩三 位 朋友 是 摩根 大通 集團 和 高盛 銀行 的 高階 主管 ， 接到 「 紅色 警報 」 ， 必須 先 告退 ， 回 公司 去 參加 緊急 會議 。 翌晨 股市 開盤 時 一定 會 發生 恐慌 拋售 事件 ， 他們 必須 和 時間 賽跑 ， 應付 危局 。 其他 一些 賓客 精神 緊繃 的 喝 酒 、 強顏歡笑 ， 不 知道 明天 要 如何 處理 業務 。 我們 跳 著 Horah 舞 ， 這 是 傳統 的 猶太 婚禮 儀式 ， 我 這 個 新娘子 坐 在 椅子 上 、 被 抬高 ， 而 新郎倌 被 擺進 一 張 白色 大 桌布 、 危險 地 拋向 空中 。 這 又 是 攸關 信賴 的 時刻 。 賓客 圍繞 著 我們 ， 鼓掌 、 歡呼 「 喔 ！ 喔 ！ 喔 ！ 」 。 同 一 時刻 ， 有史以來 最 強大 的 全球 金融 危機 正在 醞釀 大 風暴 。 當然 這 就 是 全球 金融 體系 自從 經濟 大 蕭條 以來 最 接近 崩潰 、 許多 企業 墜崖 、 地 動 山 搖 的 開端 。 現在 我們 已經 知道 ， 這 次 崩潰 造成 的 經濟 影響 將 在 未來 吞噬 世界 好幾 年 。 但是 ， 我 結婚 那 一 天 ， 雖然 充滿 傳統 風味 ， 也 代表 某些 更 深刻 事物 ── 民眾 對 體制 的 信任 ── 的 瓦解 。 這 項 危機其咎 在 誰 ？ 主要 原因 何在 ？ 這些 問題 是 成立 來 調查 金融界 大 崩壞 的 「 金融 危機 調查 委員會 」 （ Financial Crisis __UNDEF__ Inquiry Commission , FCIC ） 追究 的 中心 議題 ， 答案 很 確鑿 。 厚達 五二五 頁 的 調查 報告 提出 的 結論 是 ： 「 危機 是 人類 的 作為 和 不作為 的 結果 ， 不 是 大自然 或 電腦 模式 出 了 岔錯 。 套用 莎士比亞 的 字詞 ， 其 咎 不 在 星球 、 咎 在 我們 。 」 換句話說 ， 這 次 崩潰 是 「 可以 避免 的 」 人為 災禍 。 聯邦 的 調查 痛 批 監理 機關 難堪 的 失職 ， 報告 逕 稱 他們 有如 「 棄守 崗位 的 哨兵 」 。 矛頭 指向 聯邦 準備 理事會 沒有 質疑 泛濫 、 過當 的 質押 貸款 ， 過度 依賴 短期 負債 ， 過度 包裝 和 轉售 放款 ， 以及 漠視 其他 許多 紅旗 行為 。 然而 ， 根據 調查 報告 ， 罪魁禍首 不 是 有毒 的 財務 工具 ， 而是 驅動 它們 的 人類 過失 ： 魯莽 的 冒險 、 貪婪 、 無能 、 愚蠢 ， 以及 當責 （ accountability ） 和 倫理 制度 產生 系統性 的 瓦解 。 失去 信任 ， 等於 對 「 制度 」 本身 失去 信心 和 信念 。 如果 制度 都 辜負 了 我們 ， 我們 還 應該 相信 什麼 ？ 我們 還 能 依賴 什麼 人 或 什麼 事 ？ 我們 開始 擔心 還 有 什麼 會 出 岔錯 。 還 有 什麼 我們 還 不 知道 的 缺陷 可能 潛伏 在 制度 中 ？ 恐懼 、 猜疑 和 失望 是 傳播 極 快 的 致命 病毒 。 信任 爆炸 的 初步 震央 可以 理解 ， 就 在 銀行 。 但是 它 並 未 停止 於 此 。 自從 危機 以來 ， 其他 醜聞 、 其他 揭露 已 讓 我們 看到 不 信任 的 波瀾 已經 遍及 政府 、 媒體 、 慈善 機構 、 大型 企業 ， 甚至 宗教 組織 。 就 和 某些 過於 誇大 的 肥皂劇 或 傑可賓黨 悲劇 （ Jacobean tragedy ） 的 劇情 一樣 ， 不符 倫理 行為 的 事件 已經 不 知 收斂 ， 從 不 加 掩飾 、 甚至 犯罪 行為 ， 進展為 純 愚蠢 、 可悲 的 例行 公事 。 每 一 次 都 損害到 公眾 信心 。 英國 國會 議員 的 報花帳 醜聞 ； 關於 大規模 毀滅性 武器 的 虛假 情報 ； 特易購 （ Tesco ） 的 攙混 馬肉 風波 ； 大 藥廠 的 價格 作弊 ； 英國 石油 公司 深水 水平 鑽油 平台 （ Deepwater __UNDEF__ Horizon ） 的 漏 油 事件 3 ； 國際 足球 總會 （ FlFA ） 收賄 的 醜聞 ； 福斯 汽車 的 廢氣 排放 醜聞 4 ； 新力 索尼 （ Sony ） 、 雅虎 和 標靶 百貨 （ Target ） 等 公司 的 數據 遭駭 ； 巴拿馬 文件 和 一連串 的 逃漏稅 事件 ； 世界 幾 家 最 大 銀行 的 操縱 匯率 事件 ； 巴西 國營 石油 公司 （ Petrobras ） __UNDEF__ 的 石油 醜聞 ； 對 難民 危機 缺乏 有效 的 對策 ； 以及 未必 是 最後 醜聞 的 驚爆 消息 ： 天主教 神父 、 其他 教士 和 其他 「 照護 」 機構 廣泛 的 胡作妄為 。 難怪 連篇累牘 的 頭條 新聞 惋嘆 再 也 沒有 人 相信 權威 。 貪瀆 腐敗 、 菁英 主義 、 經濟 貧富懸殊 ── 以及 對 上述 種種 事件 反應 荏弱 ── 已經 重挫 舊 體制 內 的 傳統 信任 ， 彷彿 狂風 無情 地 摧擊 古老 的 橡樹 。 重要 的 是 ， 這 項 危機 正 發生 在 科技 快速 轉換 和 演進 的 背景 下 ， 從 人工 智慧 到 自動化 到 物聯網 。 我們 在 日常 生活 中 相信 演算法 勝過 相信 人類 ， 無論 是 相信 亞馬遜 （ Amazon ） 的 推薦 去 選擇 讀物 ， 或是 相信 「 網飛 」 （ Netflix ） 的 建議 去 觀賞 影片 。 這 僅 是 開端 。 我們 即將 坐上 自駕車 到處 走動 ， 把 性命 放心 地 交付給 看 不 見 的 科技 之 手 。 與 此 同時 ， 許多 人 感到 變化 的 速度 排山倒海 而 來 ， 現在 只 需 可 刷卡 或 按鍵 即可 獲得 大量 知識 ， 搞 得 他們 手足失措 ， 以至於 他們 退回 到 迴聲室 效應 （ media echo chambers ） ， 5 縮小 信息 範圍 ， 並 強化 既有 的 信念 。 變 得 更 容易 忽視 、 或 根本 不 去 正視 相反 的 觀點 。 儘管 科技 有 種種 正面 功能 ， 卻 也 意味 著 造假 和 「 假 新聞 」 能夠 透過 沒有 檢查 的 網路 ， 迅速 地 以 無法 制止 的 動力 散播開來 。 事實 上 ， 大規模 的 網路 錯誤 訊息 ， 以及 數位 野火 的 可能性 ── 二○一六年 被 世界 經濟 論壇 （ World Economic Forum ） 列為 我們 社會 最 大 的 危險 之 一 。 這些 迴聲室 效應 和 錯誤 訊息 的 結果 是 什麼 ？ 我們 的 恐懼 被 證實 ， 其實 經常 沒有 根據 。 我們 的 憤怒 被 放大 。 不 信任 的 循環 也 被 擴大 。 總而言之 ， 我們 對 許多 體制 的 信念 已 被 牽引到 一 個 十分 重大 的 轉折點 。 的確 ， 近年 黯淡 的 民調 數字 會 讓 任何 政客 和 企業 領袖 嚇出 一 身 汗 。 過去 十七 年 ， 全球 通訊 公司 艾德曼 （ Edelman ） 每 年 進行 「 信任度 測量 」 （ Trust Barometer ） 調查 ， 向 二十八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