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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或是 真實 紀錄 一 個 平凡人 如何 度過 喪親 之 痛 的 煎熬 , 重新 發現 為 生命 奮鬥 的 意義 , 這 類 個人 痛苦 文學 在 美國 已經 成為 出版 大 宗 。 目前 在 台灣 , 除了 寥寥 可 數 的 翻譯 作品 , 以及 作家 李黎 寫 在 兒子 猝 逝 後 一 年 間 的 心路歷程 ── 《 悲懷書簡 》 , 其他 大抵 只 有 單篇 散章 , 依附 在 作者 著作 的 一角 。 一九九六年 八月 出版 的 《 等待 春天 ── 一 個 血癌 病童 父親 的 深情 記事 》 ( 台灣 先智 出版 ) , 是 一 個 父親 以 日記 的 體裁 , 縷縷 敘述 從 發現 孩子 病情 到 孩子 過世 一 年 之間 , 整 個 家庭 成員 的 掙扎 與 超越 。 在 他 的 筆下 , 我們 看到 一 個 六 歲 男孩 以 如何 的 勇氣 , 面對 步步 進逼 的 死亡 ; 而 這 個 飽受 摧殘 的 家庭 , 在 希望 凋零 、 夢想 破滅 之後 , 又 如何 走出 悲傷 , 重新 找到 力量 的 希望 。 作者 高登 . 李文史東 ( Gordon Livingston __UNDEF__ ) 自己 雖然 是 精神科 醫生 , 但 他 也 跟 一般人 一樣 , 經歷 了 薛西弗斯式 的 折磨 ── 周而復始 的 , 從 絕望 的 深淵 緩緩 向 上 攀爬 , 然後 再度 墜落 。 因此 , 在 所有 搏鬥 奮戰 都 逐漸 止息 的 時候 , 他 寫道 : 「 … … 超乎 我 的 想像 , 隨著 時光 流轉 , 如今 我 竟 開始 從 他 的 死亡 中 經驗到 一 種 祝福 。 我 一直 保持 謙卑 , 但 沒有 被 摧毀 ; 為 淚 所 蔽 , 但 也 欣喜 。 這樣 的 了悟 是 清晰 、 有如 天 啟 般 , 表達 了 悲 與 喜 的 矛盾 與 並容 , 對於 我 之 所 失 , 這 是 自然 的 結果 , 也 是 救贖 。 」 同樣 的 了悟 , 也 出現 在 李黎 的 《 悲懷 書簡 》 中 ; 她 在 序言 裡 說 : 「 生命 中 最 寶貴 的 東西 的 永遠 失落 , 教會 了 我 許許多多 , 其中 最 重要 的 兩 點 是 : 「 ── 連 最 無價 、 最 無可 取代 的 珍寶 都 失去 了 , 這 世上 紛紛擾擾 的 許多 身外物 自然 是 可 有 可 無 。 「 ── 失去 了 的 既然 不能 復得 , 就 該 好好 珍惜 仍然 擁有 的 。 輯 三 …………… 陷於 深淵 的 人們 啊 ! 「 這 兩 點 看似 矛盾 , 其實 一點 也 不 。 就是 靠 著 這 兩 點 領悟 的 平衡 , 我 過去 這 一 年 才 得以 走過 此 生 最 危險 的 鋼索 ── 底下 是 沉落 與 自毀 的 萬丈深淵 , 只要 我 稍 生 放棄 的 念頭 … … 下墜 是 最 容易 的 。 當然 我 沒有 。 我 選擇 了 比較 困難 的 方式 ── 繼續 走 。 從 身體 得到 「 放下 」 的 具體 經驗 , 再 結合 呼吸 , 就 會 有 更 豐富 的 體驗 了 。 先 緩緩 深 吸 一 輯 四 …………… 一 呼 一 吸 , 一生 一 死 口 氣 , 再 慢慢 吐氣 , 身體 就 可以 從 裡 到 外 、 像 花瓣 綻開 般 一 層 推 一 層 的 慢慢 鬆開 。 張老師 常 說 , 一 呼 一 吸 , 就 是 一生 一 死 ; 吸氣 是 取 之 於 萬物 , 吐氣 就 是 把 自己 給出去 。 吐氣 不 徹底 , 吸氣 就 不 夠 深 ; 給出去 越 多 , 得到 的 越 多 。 人 在 臨終 時 什麼 都 抓 不 住 了 , 深深 吐出 一 口 氣 , 身體 就 會 徹底 鬆開 , 然後 四 大 散壞 , 只 剩下 清明 的 覺性 。 我們 在 呼吸 之間 經驗 身體 的 鬆 和 緊 , 這些 身體 經驗 會 像 韁繩 一樣 , 綁住 跳躍 不定 的 心猿意馬 , 漸漸 讓 心念 越 趨於 單純 、 安靜 。 放開 過去 、 未來 , 時時刻刻 只 有 當下 現在 , 心 就 會 處在 敏銳 覺知 的 狀態 , 可以 穿越 時空 , 看見 能量 。 所以 張老師 可以 從 一 個 人 的 能量 狀態 看見 他 的 身心 狀態 。 然而 , 這 種 類似 神通 的 異能 , 根據 佛經 記載 , 也 還不是 究竟 的 , 甚至 在 開啟 這 個 能力 之後 , 將 會 遭遇 更 艱難 的 試煉 。 我 還 離 得 很 遠 , 不 作 揣想 ; 張老師 也 說 , 心 正 最 重要 , 一 步 一 步 踏實 向 前 , 其他 虛虛玄玄 的 東西 都 不必 多 想 。 深陷 於 悲傷 的 人 , 往往 緊緊 抓住 回憶 , 不肯 回到 現實 ; 回憶 中 湧現 的 情感 , 多半 是 自己 用 「 心 」 精工 描繪出來 的 , 並 不 是 真相 ; 只是 當年 我 沉溺 時 並 不 明白 , 或者 其實 明白 , 只是 固執 著 不 願 放開 。 觀察 情緒 起伏 的 變化 , 其 了悟 有如 吉光片羽 般 , 雖然 也 有 動人 的 力量 , 但 它 畢竟 不 是 真實 的 力量 , 它 只 是 一 味 藥引子 , 讓 氣機 導引 這 味 真 藥 進入 我 的 生命 , 並且 發揮 根治 痼疾 的 作用 。 我 後來 發現 人 會 陷入 某 一 種 情緒 , 不可 自拔 , 是 因為 沉溺 在 自我 的 內在 對話 裡 , 讓 心 膠著 、 停滯 在 那裡 , 不肯 離開 。 觀察到 它 來 了 , 不停留 在 那 個 感覺 上 , 它 就 會 輕輕 盪開 。 我 是 從 身體 學會 這 個 方法 的 。 一 次 又 一 次 透過 動作 找到 自己 身 上 「 緊 」 的 地方 , 用 動作 觸動 它 , 滑過去 , 不 停留 , 也 不 逃避 , 並 保持 旁觀 ; 於是 動 得 越 深 , 鬆開 的 地方 越 多 。 身體 的 痠痛 有 生 、 住 、 異 、 滅 的 變化 , 情緒 也 是 。 練習 跳開 自己 、 對 自己 保持 旁觀 , 就 不會 陷 在 其中 。 這 個 明晰 的 歷程 是 我 經歷 過 無數 次 的 , 所以 我 知道 它 將 通往 何處 。 輯 四 …………… 一 呼 一 吸 , 一生 一 死 我 命 由 我 不 由 天 曾 有 記者 問 我 : 「 經歷 至親 死亡 之後 , 妳 還 會 害怕 死亡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不會 ! 自從 學習 氣機 導引 , 我 每 天 都 在 練習 死亡 。 」 這 話 後來 刊 在 媒體 上 , 於是 , 就 像 每 一 次 我 發 而 為 文 , 就 彷彿 是 向 無限 的 虛空 界 許下 了 允諾 , 我 必須 把 我 說到 的 每 一 句 話 實踐出來 , 一 句 也 不能 輕慢 逃避 ! 因此 沒 過 多久 , 就 在 氣機 導引 課堂 上 , 我 被 推 著 去 經歷 了 身體 的 有限性 , 以及 體能 衰退 與 機能 老化 的 現實 。 先 是 疼痛 。 張老師 心 裡 有 譜 , 學員 的 身心 狀況 到 了 某 一 個 階段 , 他 的 教學 將要 帶進 什麼 元素 , 都 在 他 的 計畫 裡 。 他 先 講 他 自己 求醫 的 故事 。 他 的 腳踝 舊傷 復發 了 , 除了 他 自己 , 沒有 人 可以 治療 。 但 他 想要 尋訪 高人 , 看看 人家 的 手法 如何 ? 有 同學 介紹 一 位 名家 , 路途 遙遠 , 張老師 要求 一 次 治好 。 那 人 說 , 一 次 治好 可以 , 但 恐怕 得 耐住 持續性 的 十 級 疼痛 。 張老師 說 沒 問題 。 結果 在 同學 見證 之下 , 張老師 的 腳踝 像 被 生生 拆 了 下來 , 再 重新 安裝 回去 ; 但 其間 張老師 眉頭 都 沒 皺 一 下 , 身體 遇到 疼痛 本能 反射 的 縮回 一下 也 沒有 。 老師 說 , 只有 虛靜 , 可以 轉化 身體 對 疼痛 的 認知 。 我 問 : 「 我們 現在 的 動作 練習 , 怎麼 連結 上去 呢 ? 」 老師 說 : 「 鬆開 , 再 鬆開 。 」 大腦 的 理解 容易 , 輪到 老師 開始 逐一 幫 我們 調 身體 , 氣血 淤塞 不 通 的 地方 , 老師 只 用 指頭 輕輕 一 捏 , 我 就 痛 得 唉 唉叫 , 更 別 提 骨盆 錯位 、 脊椎 不正 的 問題 了 。 大腦 提醒 要 虛靜 、 放鬆 , 也 只 有 一點點 用 , 撐不了 多久 , 身體 自己 就 想 逃 , 不自主 的 本能 反應 就 是 要 推開 老師 的 手 。 過去 我 總 把 「 墮 肢體 , 黜 聰明 , 離 形 去 知 , 同 于大通 」 說 得 朗朗上口 , 被 張老師 調 過 幾 次 之後 , 再 也 不 敢 輕易 開口 說 這 話 。 至於 死亡 , 想像 中 如 一 片 枯葉 凋落 的 死亡 當然 不 可怕 , 但 傳說 當 身體 崩毀 、 四 大 散壞 時 , 會 經歷 如 蟬蛻 般 的 疼痛 ; 而 旭昇 在 飛機 爆炸 時 究竟 經歷 了 什麼 ? 那 疼痛 豈是 我 能 忍受 的 ? 再來 , 是 無力感 。 張老師 總 說 : 「 什麼 是 『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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