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 ── 人 在 認為 真正 要緊 的 是 怎麼 回答 而 不 是 回答 什麼 時 ， 為了 拖延 時間 偶爾 會 這麼 做 。 要 怎麼 告訴 他們 回答 了 什麼 並 不 重要 ， 甚至 不 受 歡迎 ？ 「 拜託 什麼 都 別 說 。 」 凱倫 說 。 她 的 聲音 聽 在 她 自己 的 耳朵 裡 甚 是 嚴厲 ， 莎拉 更 是 嚇 了 一 跳 。 那 就 這樣 吧 。 凱倫 看 著 莎拉 在 與 她 不 想要 的 立場 ── 不能 表現 善意 和 關愛 又 不能 為 她 的 不安 和 內疚 辯駁 ── 搏鬥 。 她們 隔 著 車頂 對望 良久 ， 直到 其他 演員 、 馬汀 、 大衛 以及 舞臺 工作 人員 一 行 人 嘰哩呱啦 地 走到 人行道 才 帶走 這 一 刻 ， 與其 說 結束 不如 說 停止 。 對 凱倫 而言 ， 這樣 反而 是 令 人 滿意 的 ， 因為 沒有 任何 事情 能夠 終止 得 有如 拉丁文 「 conclaudere 」 所 指 的 「 完全 關閉 」 。 沒有 任何 東西 能夠 這樣 。 § __UNDEF__ 我 一直 都 很 喜歡 首演 之 夜 。 當 我 還 是 小孩子 、 我 的 雙親 尚未 離異 時 ， 我 的 母親 和 凱文 和 我 會 去 參加 在 公園 舉行 的 戶外 劇場 的 首演 之 夜 ， 坐 在 毯子 上 吃 著 花生 果醬 三明治 ， 每當 舞臺 上 出現 我 父親 做 的 東西 便 激動 得 大聲 叫好 。 如果 吊桿 垂下 一 張 景片 或是 佈景 裝置 從 側翼 推到 舞臺 上 ， 甚至 只是 灑下 一 小 池 亮光 ， 只要 有 我 父親 參與 其中 ， 我們 都 會 像 看到 明星 進場 一樣 熱烈 鼓掌 。 我們 幾乎 不 曾 留意 演員 或 表演 內容 。 整 齣 製作 有如 我 父親 給 我們 的 加密 訊息 ， 肯定 我們 的 重要性 以及 在 山丘 上 佔據 了 特殊 位置 ， 而 山丘 包辦 了 劇場 大部分 的 觀眾席 ， 在 淡 粉紅色 的 夜空 下 ， 山坡 的 草地 被 到處 散落 的 其他 人家 的 毯子 和 野餐籃 壓 得 扁平 。 從此 以後 ， 我 總是 尋找 著 一樣 的 加密 訊息 ， 我 想 獲得 一樣 的 肯定 ， 確認 我 對 送出 密碼 的 人 非常 重要 。 我 相信 我們 每 個 人 都 在 尋找 這樣 的 訊息 ， 儘管 有 人 似乎 太早 接獲 而 沒 看出 那 是 一 條 訊息 。 他們 不 想 知道 誰 送出 這 條 訊息 ， 因為 他們 本身 的 重要性 已經 得到 確認 。 不過 我 從不 曾 像 那樣 ， 我 也 懷疑 以後 我 會 像 那樣 。 等到 你 年紀 大 到 看出 自己 身 上 的 洞 ， 要 想 把 那 個 洞 填滿 也 已經 為時 晚 矣 。 酒吧 ／ 表演 空間 的 女 更衣室 是 間 裝 著 一 顆 光禿禿 燈泡 的 警衛室 。 由於 我 是 演員 陣容 裡 唯一 的 女生 ， 因此 只有 我 一 個 人 用 它 ， 不過 當 我 推開 門 、 打開 電燈 ， 發現 花瓶 裡 插 著 一 束 花 ， 我 不 認為 那 束 花 是 送給 我 的 ， 直到 我 讀 了 卡片 才 知道 … … 我 在 這 個 我 出生 、 長大 的 城市 沒有 一 個 朋友 。 我 認識 的 人 都 參與 這 次 的 演出 。 我 告訴 父親 我 是 大衛 的 道具師 ， 但 沒 告訴 他 我 要 登臺 表演 ， 因為 我 不 希望 他 來 看 表演 。 觀眾席 上 有 個 人 知道 你 是 誰 肯定 會 提醒 你 你 在 表演 ， 而 我 不 想 知道 我 在 表演 。 那 束 鮮花 夾帶 的 卡片 上 寫 著 ： 「 給 親愛的 凱倫 ， 來自 她 幸運 的 男 主角 。 祝 好運 ， 馬汀 。 」 讀 著 這 張 卡片 ， 我 知道 馬汀 從未 忘記 。 過去 幾 個 禮拜 ， 我 告訴 我 自己 他 忘記 發生 在 我們 之間 的 每 一 件 事 ， 但是 現在 我 知道 他 沒有 忘記 ， 不 知 為什麼 ， 這 比 以為 他 忘記 更 難受 。 其實 這 束 花 非常 嬌豔 美麗 。 凱倫 把 臉 埋入 花束 、 閉上 雙眼 。 這 是 一 個 很 有 自我 意識 的 舉動 ， 她 曾 在 電視 上 和 電影 裡 看過 女 演員 做 過 ， 不過 她 自己 不 曾 有 機會 做 。 然後 凱倫 穿上 戲服 ： 骯髒 的 牛仔褲 和 帽T ； 接著 她 開始 化妝 ， 在 臉 上 撲 了 許多 灰白色 的 蜜粉 ， 好 讓 自己 看起來 不 健康 、 餓 得 要命 。 但 她 其實 不 覺得 餓 ， 她 反而 覺得 飽滿 。 她 已經 開始 演戲 了 。 她 留在 更衣室 ， 能 待 多久 就 待 多久 。 她 要是 能 獨自 完成 表演 就 好 。 有 人 敲響 房門 。 是 莎拉 。 莎拉 鑽 了 進來 並 隨手 關門 。 她 為了 這 齣 戲 的 首演 之 夜 打扮 得 嬌美 動人 ， 而 她 將 擔任 一 分鐘 的 後臺 服裝員 。 跟 她們 年輕 時 一樣 ， 莎拉 喜歡 煞費苦心 打扮 自己 ， 不過 最後 看起來 卻 像 沒用 什麼 心思 。 她 穿 了 一 條 直筒 牛仔褲 ， 膝蓋 處 有 大 破洞 ， 摩托車靴 、 針織 布料 的 斜裁 打褶 上衣 ， 領口 從 一 邊 肩頭 掉下 ， 露出 內衣 肩帶 ， 就 像 電影 《 閃舞 》 女 主角 的 服裝 ， 以及 一 對 波希米亞 超大 耳環 。 她 將 頭髮 大 旁 分 ， 使得 許多 頭髮 垂落 在 臉 上 。 也許 她 的 穿著 打扮 是 在 向 八○年代 致敬 。 她 看起來 就 像 她 高中 時候 的 樣子 ， 不過 更 好看 ， 因為 臉型 骨相 變 得 更 分明 。 凱倫 希望 大衛 沒 看到 她 ， 或者 在 中場 休息 前 在 燈光 控制室 裡 喝醉 睡死 。 「 金斯利 先生 在 免費 入場 名單 上 ！ 」 莎拉 憤慨 說道 ， 彷彿 以為 一旦 寫 些 他 的 故事 ， 他 就 不 該 繼續 存在 。 「 他 一直 有 看 大衛 的 戲 ， 他們 是 好朋友 。 」 「 這 怎麼 可能 ？ 大衛 怎麼 還 能 跟 他 說話 ？ 『 我 會 一直 等到 你 哭 』 ── 還 記得 嗎 ？ 」 「 他 是 對 大衛 說 ， 不 是 對 妳 。 」 「 我 的 怒氣 不會 因此 減少 一點 。 」 「 他 在 幫助 大衛 跟 自己 的 情感 取得 聯繫 ， 或許 的確 有用 ， 大衛 成為 導演 ， 他 也 真的 很 成功 ， 而且 樂在其中 。 我 聽 他 叫 金斯利 先生 導師 。 」 「 妳 是 我 最 沒想到 會 喝 酷愛 飲料 的 人 。 」 「 什麼 酷愛 飲料 ？ 」 凱倫 說 ， 她 能 像 普通 女孩 那樣 裝傻 ， 尤其 是 提到 這裡 稱為 「 金斯利 先生 」 的 那 個 人 時 。 莎拉 看 了 凱倫 一 眼 。 「 金斯利 先生 應該 對 妳 發生 的 事 負 點 責任 。 」 莎拉 說 ， 彷彿 凱倫 沒有 記起 教訓 活該 被 罵 。 「 我 以為 他 才 應該 對 妳 發生 的 事 負 點 責任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妳 在 說 什麼 。 」 莎拉 停頓 片刻 後 說道 。 「 妳 當真 以為 我 會 相信 妳 寫 的 內容 ？ 而 大衛 ， 那 又 是 另 一 回 事 ， 他 打從 一 開始 就 不 知道 ， 現在 也 還是 不 知道 。 不過 拜託 ， 『 休息 一下 ， 親愛的 』 ？ 真是 搞笑 ， 妳 怎麼 能 一直 保留 著 還 綁 著 蝴蝶結 。 」 「 我 真的 不 知道 妳 在 說 什麼 。 」 莎拉 又 說 一 次 ， 她 從來 就 是 個 蹩腳 演員 。 但 凱倫 知道 自己 會 演 得 很 好 ， 她 感覺 得 到 ， 今晚 是 她 的 首演 之 夜 。 「 還 有 五 分鐘 ！ 」 有 人 在 外面 大聲 說 ， 同時 用力 敲打 更衣室 的 門 。 「 回去 妳 的 座位 吧 。 」 凱倫 把 莎拉 打發 走 就 別 過頭 。 沒有 比 在 舞臺 側翼 看戲 更 安全 的 了 。 你 或許 會 以為 這 和 家教 、 和 凱倫 在 劇院 裡 度過 的 童年 有關 ， 凱倫 經常 提起 孩提 時期 的 看戲 往事 ， 不過 任何 人 躲 在 舞臺 側翼 從旁 觀賞 表演 ， 處在 演員 與 觀眾 形成 的 回路 之外 ， 肯定 都 會 有 一 種 安全感 。 這 條 回路 的 熱情 給 你 溫暖 卻 對 你 毫無 所 求 。 凱倫 很 高興 在 第一 幕 快 結束 時 她 才 登場 ， 這 給 了 她 充裕 的 時間 留在 舞臺 側翼 當 觀眾 。 不過 今天 晚上 她 感到 前所未有 的 超脫 肉身 和 自由 ， 她 已經 準備好 走上 舞臺 ， 但 在 那 之前 ， 她 全然 是 個 好奇 的 存在體 ， 任 其 發光 發熱 ， 照耀 昏黑 、 未知 的 疆域 。 進行 排練 的 這 幾 個 禮拜 ， 她 故意 忽略 馬汀 是 寫 這 個 劇本 的 作家 ， 但是 現在 ， 這 個 劇本 以 他 的 聲音 與 她 交談 ， 她 對 他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