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長 得 像 野獸 ， 也 不再 覺得 作嘔 ， 甚至 愛上 了 他 。 當然 ， 愛苗 茁長 時 ， 奇蹟 發生 了 ， 他 擺脫 了 野獸 的 外貌 ， 變回 人 的 模樣 ， 而且 還 是 個 王子 。 變回 本來 面目 的 王子 心 存 感激 ， 成為 她 的 佳偶 。 於是 ， 少女 的 慷慨 和 愛意 獲得 了 前所未有 的 回報 ， 從此 留在 他 的 身邊 ， 共享 美滿 生活 。 〈 美女 與 野獸 〉 一如 其他 流傳 了 好幾 世紀 、 眾口傳誦 的 童話 ， 精采 的 情節 彰顯 了 深奧 的 精神 與 真理 。 這些 真理 往往 有悖於 當代 的 價值觀 ， 結果 難以 領會 ， 更 不易 付諸 實行 ， 從而 衍生出 更 偏頗 的 詮釋 方式 。 如此一來 ， 很少 人 意會到 故事 的 深刻 意義 。 稍後 我們 將 探討 〈 美女 與 野獸 〉 蘊含 的 真理 ， 但 在 此 之前 ， 先 看看 這 則 童話 看似 強調 的 文化 偏見 ： 「 女性 若 愛 得 夠多 ， 便 能 改變 一 個 男人 」 。 這 個 信念 如此 強大 、 深 具 說服力 ， 影響 了 個人 及 群體 的 心理 ， 不斷 反映 在 我們 的 日常 對話 和 行為 上 ， 整 個 文化 氛圍 都 像是 在 說 ： 透過 愛 的 力量 ， 我們 能夠 使 某人 變 得 更 好 ， 而且 這 是 女性 的 職責 。 要是 我們 所 愛 的 某人 表現 得 不 理想 ， 或 情緒 反應 不如 預期 ， 我們 便 想 辦法 改變 他 的 行為 或 情緒 ， 這時 通常 會 有 好心人 在 一 旁 敲邊鼓 ， 甚至 出謀獻策 ： 「 有 個 好 辦法 你 試 過 了 嗎 ？ 」 這 類 建議 多 如 牛毛 ， 有些 還 互相 牴觸 ， 但 親朋好友 很 難 忍住 自己 的 意見 。 每 個 人 都 想 著 該 如何 幫忙 ， 連 媒體 也 來 湊一腳 ， 不僅 反映 此 一 信念 ， 更 挾 其 無遠弗屆 的 影響力 ， 使 這 種 想法 更加 牢不可破 ， 同時 繼續 強調 這 是 女人 該 做 的 事 。 舉例 來 說 ， 不論 是 女性 雜誌 或 一般 的 大眾 雜誌 ， 經常 刊出 「 如何 幫助 你 的 男人 變成 …… 」 這 類 文章 ， 但 翻開 同 性質 的 男性 雜誌 ， 卻 甚少 見 過 「 如何 幫助 你 的 女人 變成 …… 」 等 文字 。 於是 我們 女性 購買 雜誌 ， 照 上面 說 的 去 做 ， 盼望 生命 中 的 男人 能 符合 我們 的 期待 與 需求 。 為什麼 女性 總是 強烈 希望 把 不 快樂 、 不 健康 甚至 差勁 的 男人 ， 改造成 完美 的 另一半 ？ 這 種 想法 何以 如此 吸引人 ， 歷久彌新 ？ 對 某些 人 來 說 ， 答案 很 簡單 ： 社會 奉行 的 道德 規範 是 幫助 比 我們 更 不幸 的 人 ， 我們 從小 就 被 灌輸 要 同情 遇到 困難 的 人 ， 慷慨 施予 ， 不要 批判 ， 只 需 伸出 援手 ， 這 儼然 是 我們 的 道德 責任 。 但 很 可惜 ， 道德 動機 不足以 完全 解釋 ， 為何 成千上萬 的 女性 都 選擇 了 這樣 的 男人 共度 一生 ： 冷漠 、 殘酷 、 動輒 訴諸 暴力 、 從不 替 他人 設想 、 染上 惡習 、 不 懂得 體恤 或 給予 關懷 。 為 愛 過度 付出 的 女性 做出 這 種 抉擇 ， 是 因為 她們 有 強烈 的 需求 ， 渴望 控制 身邊 最 親近 的 人 。 控制 他人 的 衝動 ， 源自 常 被 各 種 情緒 壓 得 喘 不 過 氣 的 幼年 時期 ， 這些 情緒 包括 恐懼 、 憤怒 、 難以 忍受 的 壓力 、 罪惡感 、 羞恥 、 憐憫 他人 或者 自怨自艾 ， 在 這 種 環境 中 長大 的 孩子 為了 不 被 情緒 壓垮 、 甚至 無法 正常 生活 ， 會 發展出 保護 自己 的 方式 。 毫無 例外 ， 她們 的 自我 保護 機制 包含 一 個 強大 的 防衛 機制 ： 否認 ， 以及 同樣 強大 的 潛意識 動機 ： 控制 。 我們 每 個 人 終其一生 ， 無論 是 面對 日常 瑣事 或 嚴重 問題 與 變故 ， 都 會 無 意識 地 運用 否認 等 防禦 機制 。 若 不 如此 ， 便 需 正視 真實 的 自我 、 所 思 所 感 ， 承認 現實 與 經過 美化 的 自我 形象 及 環境 相互 牴觸 。 否認 機制 最 適合 用來 處理 不 願 面對 的 情況 ， 譬如 裝作 沒 看到 （ 否認 ） 孩子 已經 長大 ， 很 可能 是 想 逃避 孩子 即將 離家 所 帶來 的 感受 ； 或 假裝 沒 發現 鏡 中 的 自己 胖 了 ， 衣服 也 變 得 很 緊 ， 就 能 繼續 大啖 美食 。 否認 包含 了 兩 種 層面 的 逃避 現實 ： 一 、 不肯 承認 真正 發生 的 事實 ； 二 、 不肯 承認 自身 感受 。 先 來 看看 否認 技巧 如何 讓 小女孩 變成 過度 付出 的 女性 。 比方說 ， 小時候 爸爸 有 外遇 ， 很少 回家 ， 她 就 會 告訴 自己 （ 或 聽 其他 家人 說 ） ， 爸爸 「 工作 很 忙 」 ， 藉 此 否認 父母 之間 有 問題 ， 或 某 事 不 太 對勁 。 這樣一來 ， 她 就 不必 害怕 這 個 家 可能 不保 ， 或 煩惱 未來 何去何從 。 此外 ， 她 相信 爸爸 是 在 賣命 工作 ， 因此 充滿 了 同情 ， 不至於 像 面對 赤裸裸 的 真相 時 ， 可能 會 感到 生氣 或 羞愧 。 她 不 承認 事實 ， 也 否認 內心 對 此 事 的 感受 ， 活 在 一 個 比較 輕鬆 的 夢幻 國度 。 她 反覆 練習 這 一 招 ， 掌握 自我 保護 的 訣竅 ， 以免 感到 痛苦 ， 卻 也 喪失 了 自主 決定 的 能力 ， 就算 她 無意 使用 否認 機制 ， 這 個 機制 也 會 自動 開啟 。 功能 失調 的 家庭 一定 有 共同 否認 的 事實 。 無論 問題 的 嚴重性 多 大 ， 一定 要 先 有 否認 ， 家庭 的 功能 才 會 出 問題 。 此外 ， 若 有 人 試圖 打破 否認 機制 ， 用 準確 的 語彙 描述 現況 ， 通常 會 引起 其他 家人 的 強烈 反彈 ， 說 這 個 看法 是 錯 的 ， 還 可能 大肆 譏嘲 這 名 「 叛徒 」 。 通常 譏嘲 就 能 讓 這 個 人 乖乖 閉嘴 ， 若 他 不 就範 ， 家人 便 不再 把 他 當 自己人 ， 形同 陌路 。 採用 否認 機制 的 人 並非 自覺 地 忽略 現實 ， 或 刻意 矇上 眼睛 、 不 看 也 不 聽 ； 同樣地 ， 他們 也 不 是 自主 決定 不 去 體察 內心 的 感受 。 事情 就 這樣 發生 了 ， 當 「 自我 」 面對 難以 承受 的 衝突 或 負荷 ， 或 感到 害怕 ， 便會 排除 惱人 的 訊息 和 雜音 ， 奮力 保護 自身 。 假設 某 個 小孩 的 父母 經常 吵架 ， 有 天 她 約 朋友 到 家 裡 過夜 。 夜深 時 ， 兩 個 小孩 被 大人 的 爭執聲 吵醒 ， 好朋友 小聲 問 ： 「 哇 ！ 你 爸 媽 好 吵 喔 ， 為什麼 要 大吼 大叫 啊 ？ 」 她 經常 半夜 被 吵醒 ， 此刻 只 覺得 丟臉 ， 含糊 地 說 ： 「 __UNDEF__ 我 不 知道 。 」 然後 痛苦 而 清醒 地 躺 在 那兒 ， 吼叫聲 仍 未 停歇 。 不久 之後 ， 她 開始 疏遠 好朋友 。 她 之所以 疏遠 好友 ， 是 因為 好友 目睹 了 她 家 中 的 秘密 ， 令 她 一再 想起 以往 極力 否認 的 事 。 讓 玩伴 知道 父母 吵架 太 沒面子 ， 使 她 痛苦 異常 ， 但 只要 否認 真相 就 天下太平 ， 因此 她 竭力 避開 任何 可能 威脅 此 一 防衛 機制 的 人 或 事物 。 她 要 遠遠 躲開 羞恥 、 恐懼 、 憤怒 、 無助 、 驚慌 、 絕望 、 憐憫 、 厭憎 等等 情緒 ， 假使 她 不 封閉 內心 的 感受 ， 就 得 與 這些 強烈 的 衝突 情緒 周旋 ， 因此 她 寧可 完全 不 去 感受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她 有 控制 其他 人 和 生活 大小 事 的 需求 ； 她 透過 控制 周遭 的 一切 ， 為 自己 創造 安全感 ｜ ｜ 沒有 驚嚇 ， 沒有 訝異 ， 什麼 感覺 都 沒有 。 任何 人 遇到 不 如意 的 狀況 ， 都 會 想 盡量 控制 ， 姑且 不論 能 掌控 多少 。 但 在 問題 家庭 的 成員 身 上 ， 這 個 自然 反應 特別 嚴重 ， 因為 痛苦 太 巨大 了 。 還 記得 嗎 ？ 麗莎 的 父母 要 她 拿到 好 成績 ， 功課 進步 總 比 母親 改變 酗酒 習慣 來得 容易 ， 所以 全 家人 都 不 願 面對 母親 酗酒 帶來 的 可悲 後果 ， 寧可 相信 只要 麗莎 的 課業 成績 好轉 ， 家庭 就 會 更 和樂 。 麗莎 自己 也 努力 做 個 「 乖 小孩 」 ， 希冀 改善 （ 控制 ） 情況 。 但 她 表現 乖巧 ， 卻 不 是 為了 以 健康 的 方式 表達 她 對 家人 （ 或 生活 ） 的 熱愛 ； 恰好 相反 ， 她 主動 包辦 所有 家事 ， 是 因為 她 亟 思 改善 這 個 混亂 不堪 的 家 ， 雖然 她 還 小 ， 卻 自覺 有 責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