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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都 會 被 人們 仰望 , 有時 也 會 被 多情 的 人們 , 賦予 美好 的 、 傷懷 的 、 怖畏 的 或 什麼 的 想像 。 就 像 我 鳳凰木 , 居然 成為 離別 的 象徵 , 我 璀璨 的 花朵 , 竟 成 了 人們 分手 的 共同 記憶 , 成為 同窗 好友 們 對 明日 未 可 知 的 寄望 。 可 不 是 , 你 讀 過 或 引用 過 這樣 的 詩句 嗎 ? 特別 是 北迴歸線 以南 的 少年 , 記得 吧 ? 跳 就 跳 , 海豚 跳 ! 跳 就 跳 , 神仙 哎 哎叫 ! 」 沒 資格 上 橋 的 少年 , 只 能 在 沙灘 遠處 觀望 。 他們 當然 也 能 喝采 助 聲威 , 湊熱鬧 。 他們 懂得 規矩 : 攀 得 愈 高 ; 飛躍 得 愈 遠 ; 姿勢 愈 優雅 , 潛泳 夠 久 才 露頭 的 人 , 給予 他們 最 有力 掌聲 , 最 熱烈 喝采 , 依次 類推 。 他們 沒 資格 上 橋 , 沒 資格 喝 倒采 , 即便 有 人 攀 不 高 、 飛 不 遠 、 姿勢 又 難看 , 也 得 給予 鼓勵 。 黑皮 是 今年 夏季 的 跳水 大王 。 姿勢 高 、 遠 、 雅 、 久 , 無 人 比得過 。 他 攀爬 大王 椰子 的 快速 和 縱身 躍 後 的 連續 滾翻 , 連 前輩 們 也 要 歎服 。 特別 是 黑 皮 圓滾滾 的 體型 , 用 在 相撲 摔跤 可能 更 合適 。 他 來 爬 樹 、 跳水 , 居然 跳 得 好 , 跳出 花樣 , 在 大王 椰子 頂上 跳出 了 大王 氣派 , 這 可 罕見 。 記性 不 差 的 海灣 前輩 , 認定 黑皮 是 最 重量級 的 好手 。 也 確信 這 棵 階梯式 、 高 腳 椅形 的 大王 椰子 , 能 承受 胖 壯 的 黑 皮 到 樹頂 蹬踩 , 它 是 海灣 最 強健 的 一 棵 樹 。 177 大王 椰子 和 末日 之 橋 海灣 少年 以 凌空 躍 海 為 儀式 、 為 祭典 , 究竟 要 證明 什麼 ? 少年 們 在 海水 和 沙灘 交界 的 長橋 木板 上 , 坐成 一 排 。 他們 大笑 , 笑 得 一 頭 水珠 飛濺 開 來 。 有 人 說 : 「 都 是 這樣 , 好玩 嘛 ! 」 、 「 一定 是 外地人 , 才 會 問 。 」 、 「 男子漢 , 勇 , 好玩 又 勇 ! 」 又 笑 。 問 黑皮 為什麼 要 一 跳 再 跳 ? 他 已經 站上 這 棵 大王 椰子 最高點 , 儘管 是 一 棵 原 該 挺直 卻 彎曲 的 椰子 , 它 的 樹頂 , 畢竟 還 是 海灣 少年 的 青春 祭台 最高點 。 反覆 的 儀式 , 成 了 一 種 樂趣 。 黑皮 說 : 「 知道 這 條 橋 的 名字 ? 」 他 不 回答 這 可惱 、 可疑 或 可笑 的 問題 。 「 不 知道 吧 ? 告訴 你 好了 : 末日 之 橋 。 」 黑皮 說 。 彷如 沒 盡頭 的 長 橋 , 總 有 盡頭 。 一 座 沒 通路 的 曲折 長 橋 , 至少 通向 海洋 。 這 「 末日 」 之 橋 , 是 世紀 的 末日 、 夕陽 的 末日 、 椰影 的 末日 、 船 的 末日 、 海魚 的 末日 , 還是 青春 少年 的 末日 ? 末日 或 盡頭 , 似乎 都 不 是 太 好 的 字眼 ? 海濱 少年 們 怎麼說 ? 大王 椰子 樹 頂 跳台 下 的 海水 清淺 , 海 底 的 礁石 或 沙埔 都 不 柔軟 。 縱身 入 海 的 一剎那 , 得 弧形 入 水 , 水平 滑游 , 才 能 平安 ; 這 全 套 動作 若 沒 在 一 秒鐘 內 完成 , 就 不能 脫險 。 「 我們 這 漁村 太 無聊 : 捕 魚 、 賣 魚 、 補 網 、 晒 魚 或 海難 , 只有 這些 我們 不 喜歡 的 事 , 再 過 一百 年 也 是 這樣 , 」 黑皮 成 了 他 少年 伙伴 的 發言人 。 「 我們 想 離開 , 又 走 不 出去 ; 像 這 條 橋 , 走走 , 還是 走回來 。 我們 這裡 沒 希望 。 」 179 大王 椰子 和 末日 之 橋 同 村 的 年輕人 怎麼說 ? 「 城 裡 陷阱 多 , 壞人 多 , 他們 不 是 人家 的 對手 。 他們 到 可倫坡 只 會 吸 白粉 , 最 常 去 的 地方 是 警察局 。 像 我們 這 種 鄉巴佬 一 進城 , 包準 被 帶壞 。 」 可倫坡 是 個 美麗 的 城市 , 市景 繁榮 , 街道 整潔 亮麗 , 它 哪 會 是 罪惡 淵藪 , 壞人 橫行 的 所在 ? 即便 有 「 陷阱 」 、 有 「 壞人 」 , 頂多 也 和 其他 大 都市 不可 免 的 黑黯 角落 一樣 , 畢竟 只 是 特例 , 不 是 常態 。 因 身 無 長技 而 不能 適得其所 ; 因 毅力 不足 而 失去 工作 ; 因 機運 不巧 而 節節 敗退 , 這 不 多半 是 個人 性格 和 能力 上 的 問題 ? 「 你 一定 要 這麼 說 , 我們 的 能力 和 性格 , 怎 又 和 這 個 沒 希望 的 漁村 沒關係 ? 每 天 看 海 、 看 船 、 看 魚 或 漁網 , 就 這樣 把 我們 看呆 了 。 」 黑 皮 叉腿 坐 在 大王 椰子 高處 , 口氣 也 像 這 群 少年 的 王 , 他 說 的 肯定 , 說 的 穩當 : 「 城 裡 是 人 的 世界 , 我們 這裡 是 什麼 世界 ? 海水 和 魚 的 世界 , 傻子 的 世界 。 」 少年 之 王 的 自我 認定 , 既然 如此 不 光彩 、 不 亮麗 , 他 的 少年 伙伴 的 自我 看待 和 對 外 投射 , 又 會 是 什麼 晦暗 的 景況 ? 這 海灣 的 漁產 在 各 個 季節 有 不同 捕獲 。 簡易 的 長橋 碼頭 , 儘管 只 能 靠泊 舢舨 和 小 船 , 不 見 鮮魚 滿載 的 遠洋 漁船 ; 但 小 舢舨 的 漁獲 積少成多 , 這 漁村 的 經濟 活動 離 貧窮 落後 還 遠 著 呢 。 人 的 善良 或 奸惡 , 和 他們 生長 在 村莊 或 城市 並 無 必然 關係 。 人口 稀少 、 景色 更 接近 大自然 的 農莊 、 漁村 或 山鄉 , 有 人 直接 推想 這裡 的 民風 淳樸 ; 其實 它們 也 不 乏 有些 心性 險惡 、 粗俗 無禮 的 人 。 人口 擁擠 , 街景 繁榮 近似 不夜城 的 都會 , 有 人 直接 推想 這裡 的 競爭 激烈 , 處處 危機 ; 其實 它們 也 不 乏 有 些 心地 和善 、 優雅 有禮 的 人 。 不同 的 環境 , 造就 不同 的 生活 文化 , 但 任何 人 只要 懂得 充實 能力 、 自我 反省 和 努力 向 上 , 他 不論 在 任何 環境 都 能 創造 機會 , 化險為夷 並 獲致 成功 吧 ! 181 大王 椰子 和 末日 之 橋 黑皮 又 縱身 一 跳 , 從 大王 椰子樹 上 跳落 木橋 。 他 沒 同 誰 招呼 , 逕自 走去 , 走去 迤邐 向 海 的 木橋 ; 他 的 少年 伙伴 紛紛 跟隨 。 木橋 的 橋板 鬆垮 、 橋路 曲折 , 哪 個 外客 來 這裡 行走 , 都 要 走 得 謹慎 ; 走 得 慌張 , 還 得 扶欄 才 能 安心 。 海灣 少年 們 卻 大步 邁進 , 如履平地 , 就 像 他們 走慣 的 鬆軟 沙灘 和 曲折 的 漁村 小路 , 他們 或 跑 、 或 跳 、 或 嬉戲 , 也 能 隨意 自在 。 他們 既 看不起 自小 生長 的 海灣 漁村 , 又 怨恨 乃至 懼怕 城市 , 這 種 想 離開 又 走 不 出去 的 心情 , 肯定 難受 。 漁村 和 城市 之間 , 還 有 許許多多 小鎮 能 讓 他們 彼此 適應 , 總 不至於 只有 這 座 伸向 海洋 的 「 末日 之 橋 」 , 和 那 棵 歪斜 的 大王 椰子 。 「 末日 之 橋 」 遠離 了 沙灘 的 熱氣 , 海風 漸 吹 漸 涼 。 黑皮 和 他 的 少年 伙伴 忽然 合唱 一 首 歌 , 一 首 旋律 很 美 的 歌曲 , 只有 他們 能 牢記 歌詞 和 涵義 的 歌曲 。 任何 處境 的 人 , 對於 未來 都 有 展望 , 也 因 這樣 的 期盼 , 人生 才 有 了 光亮 的 指引 。 哪怕 下 一 刻 便是 世界 末日 , 這樣 的 展望 也 會 生發出 力量 , 讓 這 一 刻 過 得 好 , 讓 這 一 刻 有 積極 的 準備 , 並 試圖 改變 末日 的 命運 。 任何 處境 的 少年 , 對於 明日 都 有 遐想 , 也 因 這樣 的 仰望 , 少年 才 能 長高 又 長大 。 哪怕 今天 有 許多 不滿 和 憂慮 , 這樣 的 仰望 也 會 拉拔出 一 片 遠景 , 想想 怎麼 讓 今天 過 得 好 , 怎麼 鍛鍊 能力 、 儲備 力量 , 作為 向 明天 前進 的 資糧 。 海灣 少年 在 「 末日 之 橋 」 大 步 走 , 即便 唱 的 是 哀怨 的 歌謠 , 只要 能 抒發 心情 , 也 無妨 。 何況 , 他們 的 歌聲 嘹亮 , 旋律 動聽 , 外客 不 明白 歌詞 的 意涵 , 也 能 猜出 這 是 一 首 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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