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間 站 著 一 位 白人 女性 。 黑人 男子 左手 握 著 一 把 正在 滴血 的 刀 ， 右手 用力 壓住 左 肩 以便 止住 從 傷口 汨汨 流出 的 鮮血 。 白人 男子 毫髮無傷 地 站立 一 旁 ， 充滿 自信 地 雙手 插腰 ， 冷漠 地 看 著 我們 。 而 這 金髮 女子 的 手 則 勾 著 這 兩 個 男子 的 臂膀 。 僅有 黑人 和 紅色 的 國旗 條紋 正在 滴血 。 族群 暴動 ， 雞尾酒會 ， 黑豹 ， 登陸 月球 ， 女性 主義 者 907906 這 構圖 曾 被 象徵性 地 詮釋為 捕捉到 「 美國 民主 理想 的 諷刺 」 。 (8) 當 它 和 另 一 幅 作品 《 死亡 》 （ 圖 3 ） ── 一九六三年 夏天 林哥爾德 創作 之 三聯作 中 的 另 一 幅 作品 ── 同時 被 討論 時 ， 它 也 被 賦予 了 一 種 女性 主義 的 閱讀 詮釋 。 「 在 …… 這些 畫布 裡 ， 女人 在 黑人 男子 與 白人 男子 之間 的 種族 衝突 下 扮演 了 一 種 勸和 的 角色 。 《 旗 在 滴血 》 一 畫 中 ， 一 個 年輕 細瘦 的 金髮 女子 試圖 拉開 對立 的 兩 個 黑人 與 白人 男子 ； 而 在 《 死亡 》 裡 ， 黑人 女子 與 白人 女子 則 聯手 調和 衝突 ， 並且 盡 全 力 保護 小孩 。 」 (9) 如此 ， 《 旗 在 滴血 》 人格化 了 美國 種族 關係 中 當事者 應該 負擔 的 責任 。 但 它 也 是 一 件 充滿 疑團 的 作品 。 很多 關於 林哥爾德 如何 安排 角色 ， 以及 各 個 角色 之間 的 互動 關係 等 問題 依然 懸 而未 解 。 例如 ， 為何 是 白人 女子 而 不 是 黑人 女子 ？ 為何 只有 黑人 男子 手 持 武器 並且 身受 重傷 ？ 那 是 他 自己 自殘 的 傷口 ？ 還是 被 白人 男子 殺傷 的 呢 ？ 這 個 黑人 男子 是 不 是 種族 歧視 導致 之 不 正義 現象 的 代罪羔羊 ？ 而 她 在 兩 年 以後 所 創作 的 繪畫 《 獻給 月球 的 國旗 ： 黑鬼 去 死 吧 ！ 》 中 ， 則 完全 不 採用 任何 人類 的 圖像 。 畫 中 的 國旗 是 平面 、 直立 而且 靜止 的 ， 就 像 它 在 月球 真空 狀態 下 所 保持 的 狀況 一般 。 掩飾 在 星條旗紋 底下 那 「 黑鬼 去 死 吧 ！ 」 的 無情 嘲弄 ， 則 是 她 對 美國 社會 的 嚴苛 批評 。 林哥爾德 將 象徵 崇高 心智 與 世界大同 的 太空 計畫 對照 美國 社會 中 卑賤 低劣 的 種族 歧視 本能 。 一 種 無法 與 時代 現狀 配合 的 經濟 觀念 清楚 地 浮現出來 ： 儘管 面臨 了 國內 迫切 的 貧困 問題 ， 美國 政府 依舊 斥資 數百萬 美金 發展 太空 計畫 。 在 此刻 ， 林哥爾德 似乎 已經 喪失 對 體制 的 信心 ， 從此 ， 兩 年 前 作品 裡 那 一 派 小心翼翼 的 樂觀 想法 就 永遠 被 改變 了 。 族群 暴動 ， 雞尾酒會 ， 黑豹 ， 登陸 月球 ， 女性 主義 者 909908 另 一 個 替 林哥爾德 傳達 政治 訴求 的 象徵 工具 則 是 地圖 。 一 件 所謂 的 海報 作品 《 亞地加 的 美國 》 （ United States __UNDEF__ of Attica ） (10) ， 以 類似 的 方法 推翻 了 美國 身分 認同 的 符徵 ， 宣告 林哥爾德 對 當代 現實 生活 中 自誇 理想 的 背棄 。 在 此 ， 林哥爾德 將 美國 地圖 畫成 紅色 ， 並 在 地圖 上 特別 標示出 發生 於 各 個 地區 的 重大 事件 。 作為 如同 觀光客 一樣 好奇 的 歷史學家 ， 我們 急切 地 搜尋 描繪成 黑色 的 事件 。 然後 ， 我們 才 恍然大悟 ， 我們 被 告知 的 歷史 ， 並非 某些 白人 男性 革命 英雄 的 豐功偉業 。 我們 不斷 被 視覺 轟炸 的 則 是 美國 體制 對 美洲 原住民 、 黑人 、 亞洲人 ， 以及 其他 被 美國 體制 褫奪 公權 的 族群 的 迫害 事件 。 大屠殺 、 監禁 、 私刑 等等 佈滿 了 整 張 地圖 ， 如果說 受害人 的 鮮血 將 整 張 地圖 染成 了 紅色 ， 其實 一點 都 不 誇張 。 前面 提到 的 《 死亡 》 有力 地 帶出 種族 之間 的 暴力 。 而 在 《 亞地加 的 美國 》 ， 林哥爾德 則 簡單 地 運用 文字 書寫 ， 洩憤式 地 傳達 一 種 旗鼓相當 的 暴力感 。 地圖 上 所有 記號 一再 累積 而 致 的 印象 ， 讓 我們 察覺到 不正義 的 嚴重性 與 持續性 。 再則 ， 一旦 這 國家 的 某 一 地區 承擔 了 種族 衝突 所 導致 的 譴責 ， 這 張 地圖 便 清楚 地 宣示出 ： 這樣 的 罪惡 是 集體性 的 。 在 《 紀念 黑人 權利 誕生 的 美國 郵票 》 （ 圖 4 ） 裡 ， 林哥爾德 嵌進 兩 張 畫版 ， 每 一 畫版 上 各 畫有 五十 張 臉 ── 已 被 框限 範圍 ， 因此 我們 所 能 看到 的 臉 只 是 從 眉毛 到 鼻子 底部 之間 的 部分 。 深棕色 面孔 排列 而 成 的 對角線 與 拼出 「 黑人 力量 」 （ Black __UNDEF__ Power ） 字義 的 字母 形成 十字 交叉線 。 總數 為 十 的 黑人 面孔 居於 其他 九十 張 白色 面容 之中 ， 彷彿 象徵 了 當時 美國 人口 總數 中 黑人 所 佔 的 比例 。 借用 郵票 的 紀念 功能 ， 林哥爾德 大膽 地 揭示 ， 當 它 的 黑人 公民 要求 公平 參與 美國 社會 之 時 ， 美國 將 會 竭誠 歡迎 並且 熱烈 地 記錄下 那 歷史性 的 一 刻 。 我 將 非洲 藝術 當作 我 心目中 的 「 古典 」 藝術 形式 。 因此 ， 在 會議 的 「 經濟 議程 部分 」 （ __UNDEF__ Section economique __UNDEF__ ） 的 報告 中 積極 主張 同工 同酬 ， 報告 中 陳述 由於 未 能 付給 女人 足夠 的 工資 ， 以致於 她們 淪落 賣淫 。 (57) 竇加 與 法國 女性 主義 ， 約 一八八○年 537538 馬特利 在 一八八○年 八月 一日 刊登 於 La lega della democrazia 的 〈 賣淫 〉 （ La prostituzione ） 一 文 中 ， 強烈 表達 其 女性 主義 的 觀點 及 他 反 公娼制 的 立場 ， 此 聲明 也 被 記錄 在 熱那亞 （ Genoa ） 舉行 的 有關 賣淫 的 會議 。 在 義大利 ， 一八六○年 卡佛 （ Cavour ） 公佈 了 一 項 法律 來 管理 賣淫 （ 至 一九五八年 前 仍 有效 ） 。 (58) 它 顯然 是 此 體系 中 缺乏 人性 的 一 面 ， 馬特利 將 他 在 法國 和 義大利 所 看到 實行 的 狀況 在 此 作 了 回應 。 他 指責 公娼制 及 對 領有 執照 妓女 的 監視 是 一 種 剝削 女性 基本 人權 及 公民權 的 迫害 系統 ， 他 認為 政府 以 保護 大眾 的 健康 及 道德 為由 而 設立 的 公娼制 及 對 領有 執照 妓女 的 監視 應 被 廢除 ， 他 寫道 ： 「 這 幾乎 是 所有 男人 所 愉悅 ， 征服 女人 的 最後 步驟 ， 使 女人 屈從 於 男人 獸慾 的 醜行 。 」 他 認為 廣義 地 來 說 ， 女性 在 當代 社會 的 處境 有如 賣淫 一般 ， 他 論 道 ： 「 在 妓院 中 為了 少許 的 金錢 而 出賣 自己 靈肉 的 不幸 女人 並非 唯一 ， 而 名門 世族 亦 充滿 了 此 現象 ， 妓院 中 的 現象 只 是 其中 的 一 種 ， 或許 是 最 不 重要 且 最 不 危險 的 。 」 (59) 克來森 （ Hollis Clayson __UNDEF__ ） 和 班尼海莫 （ Charles __UNDEF__ Bernheimer ） 近來 對 竇加 以 妓院 為 題材 的 單刷 版畫 做 了 深入 的 研究 。 克來森 排除 了 以 藝術家 傳記 重建 的 方法 來 解讀 單刷 版畫 。 她 對 竇加 的 單刷 版畫 提出 了 她 的 新解 ， 她 認為 「 藝術家 在 此 方面 的 幻想 以及 在 畫 中 依序 表現 的 賣淫 形態 ， 可能 是 為了 滿足 他們 自己 。 」 她 說 ， 竇加 被 妓女 猥褻 及 卑俗 的 「 真實面 」 所 吸引 ， 他 藉由 描繪 妓院 中 男性 尋歡客 呆滯 的 樣子 ， 來 掩飾 [ 他 自己 的 ] 偷窺慾 。 (60) 在 另一方面 ， 班尼海莫 拒絕 將 竇加 畫 中 的 妓院 視為 藝術家 「 自我 表現 的 空間 」 ， 他 對 圖像 的 詮釋 依舊 是 基於 偷窺 的 反應 ── 「 在 妓院 的 門檻 中 的 偷窺 者 」 ， 他們 或許 能 更 進一步 被 認為 是 作品 中 的 觀 者 。 班尼海莫 問道 ： 「 我 假設 男性觀 者 應該 對 他 看到 女性 的 臣服 感到 罪惡 ， 但 若是 萬一 他 感到 心安 呢 ？ 在 男性 特權 公式 下 橫躺 的 妓女 身體 應 是 強化 觀 者 對 父權 性別 特權 的 滿意 ， 而 非 破壞 ？ 」 班尼海莫 總結 地 說 ， 觀 者 的 反應 在 兩 種 透視 中 擺動 ： 「 首先 ， 觀 者 對 他 的 凝視 感到 罪惡 ， 其次 ， 觀 者 發現 他 的 父權 偏見 正在 增強 。 」 (61) 我 相信 從 這些 學者 他們 試圖 去 闡釋 竇加 圖像 中 的 各 種 意圖 ， 可 得知 他們 共同 的 觀點 是 男性 主義 。 （ 我 在 文 中 使用 「 男性 主義 」 及 「 女性 主義 」 這 兩 個 詞彙 來 描述 父權 主義 社會 結構 的 思考 模式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