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響聲 。 我 閒 得 發慌 , 為了 不 讓 自己 淨 想 些 傷腦筋 的 事 , 一時 興起 , 開始 揣測 那 個 聲響 的 來源 。 是 煤 在 燃燒 時 發出 的 聲音 ? 不 , 不 是 這 種 聲音 。 是 關 抽屜 的 聲音 ? 不 , 也 不 對 。 突然間 , 我 的 視線 被 一 件 稱做 銀櫃 的 東西 吸引住 。 這 銀櫃 的 櫃面 裝有 蓋子 , 往 上 提 即可 打開 ; 蓋面 是 玻璃 做 的 , 一 眼 可 看盡 裡面 的 物品 。 我 向 銀櫃 走去 , 看 著 裡面 的 小 東西 。 裡面 有 一 兩 件 舊 銀器 , 一 只 查爾斯 一 世 嬰兒 時 曾 穿過 的 鞋 , 幾 件 中國 產 的 玉石 人物 雕像 , 還 有 好幾 件 非洲 器具 和 古玩 。 為 了 仔細 察看 一下 玉石 人物 雕像 , 我 便 打開 了 蓋子 。 一 不 留神 , 蓋子 從 我 的 手 中 掉 了 回去 。 我 又 聽到 剛才 在 門 外 聽 過 的 聲音 ─ 原來 是 小心翼翼 關上 銀櫃蓋 所 發出 的 響聲 。 為 了 滿足 好奇心 , 我 反覆 試 了 幾 次 。 最後 , 我 揭開 蓋子 仔仔細細 地 審視 裡面 的 每 件 物品 。 我 仍 弓 著 腰 觀賞 銀櫃 裡 的 東西 時 , 弗洛拉.艾克洛 走 了 進來 。 許多 人 不 喜歡 弗洛拉.艾克洛 , 但 每 個 人 對 她 都 懷有 羡慕 之 情 。 在 朋友 的 眼 中 , 她 非常 迷人 。 她 給 人們 留下 的 第一 個 印象 , 就 是 她 那 超凡 脫俗 的 女性 美 。 她 長 著 一 頭 斯堪地那維亞人 的 淺黃色 秀髮 , 眼睛 碧藍 晶瑩 , 就 像是 挪威 峽灣 中 蕩漾 的 碧波 , 皮膚 呈 奶白色 , 略帶 玫瑰紅 。 她 的 肩膀 跟 男孩 一樣 非常 寬大 , 臀部 稍 小 。 對 一 個 看膩 病人 的 男 醫生 來 說 , 遇上 這麼 健康 的 女性 , 確實 有種 新鮮感 。 一 個 質樸 直率 的 英國 女孩 。 我 可能 有點 古板 , 但 我 總 認為 , 真金不怕火煉 。 弗洛拉 也 走到 銀櫃 旁 , 跟 我 一起 觀賞 裡面 的 收藏 。 她 對 查爾斯 一 世 是否 曾 穿過 那 只 鞋子 , 表示 懷疑 。 「 不管 怎麼說 , 」 弗洛拉 繼續 說 , 「 在 我 看來 , 為了 這些 管 他 是 誰 用 過 、 穿過 的 東西 而 小題大做 一 番 , 實在 是 荒謬 至極 。 因為 他們 再 也 不會 穿 、 不會 用 這些 東西 了 。 喬治 . 艾略特 用來 寫 《 弗洛斯河 之 磨房 》 的 那 枝 筆 , 或 諸如 此 類 的 東西 , 都 只不過 是 一 枝 筆 而已 。 如果說 你 對 喬治 . 艾略特 真的 感興趣 , 還不如 去 買 一 本 《 弗洛斯河 之 磨房 》 來 讀 一下 。 」 「 弗洛拉 小姐 , 我 猜想 你 從未 讀 過 這 類 老掉牙 的 東西 吧 。 」 「 你 錯 了 , 夏波 醫生 。 我 很 喜歡 《 弗洛斯河 之 磨房 》 這 本 書 。 」 聽到 她 這麼 說 我 感到 很 高興 。 時下 年輕 女孩 所 閱讀 或 嗜 愛 的 東西 , 著實 讓 我 驚駭 。 「 你 還 沒 向 我 道喜 呢 , 夏波 醫生 , 」 弗洛拉 說 , 「 你 沒 聽說 嗎 ? 」 她 伸出 左手 , 中指 上 戴 著 一 枚 鑲有 名貴 珍珠 的 戒指 。 「 我 要 和 拉爾夫 結婚 了 , 」 她 繼續 說 , 「 伯父 非常 高興 。 你 可 知道 , 這樣一來 我 就 不能 再 離開 這 個 家 了 。 」 我 拉住 她 的 雙手 說 : 「 親愛的 , 祝 你 幸福 。 」 「 我們 訂婚 差不多 有 一 個 月 了 , 」 弗洛拉 平靜 地 說 , 「 但 直到 昨天 才 公開 宣布 。 伯父 打算 把 十字岩 的 房子 修繕 一下 , 讓 我們 住 。 我們 假裝 要 去 種 地 , 而 實際 上 我們 已 安排好 整 個 冬天 都 出去 打獵 , 偶爾 回 城市 住住 , 然後 坐 遊艇 出去 遊覽 。 我 喜歡 大海 。 當然 , 我 對 教區 的 慈善 事業 也 很 感興趣 , 每 次 『 慈母會 』 我 都 要 參加 。 」 就 在 這時 , 艾克洛 太太 急匆匆 地 走 了 進來 , 她 為 自己 的 遲到 , 說 了 一 大 堆 道歉 的 話 。 說 實在 的 , 我 並 不 喜歡 艾克洛 太太 。 她 身 上 總是 披披掛掛 , 而 人 又 瘦 得 皮包骨 。 她 是 一 個 極 不 討人喜歡 的 女人 , 長 著 一 雙 目光 冷酷 的 淺藍色 小 眼 , 不管 她 說 的 話 有 多麼 熱情 , 她 那 雙 眼睛 總是 冷若冰霜 , 心機 十足 。 我 向 她 走 了 過去 , 讓 弗洛拉 一 人 留在 窗 邊 。 她 伸出 那 隻 戴滿 各 種 戒指 的 手 讓 我 握 了 一 下 , 接著 就 滔滔不絕 地 講 了 起來 。 她 問 我 是否 已 聽說 弗洛拉 訂婚 之 事 ? 這 一 對 年輕人 各 方面 都 很 匹配 , 而且 兩 人 當初 是 一見鍾情 。 他 一 身 黝黑 , 她 膚 如 凝脂 , 真 可謂 是 珠聯璧合 的 一 對 。 「 親愛的 夏波 醫生 ,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跟 你 說 , 這 真是 了卻 我 心 中 一 樁 大事 。 」 艾克洛 太太 嘆 了 口 氣 , 這 是 來自 母親 的 一 份 愛心 , 而 她 的 眼睛 仍然 銳利 地 盯 著 我 看 。 「 有 些 事情 我 一直 沒 弄清楚 。 你 是 羅傑 的 老朋友 , 我們 都 知道 他 非常 信任 你 的 判斷 。 但是 像 我 這 種 沒 丈夫 的 人 , 日子 實在 不 好過 , 要 心煩 的 事 太多 了 。 比如 羅傑 處理 財產 的 問題 , 當然 還 有 其他 一些 事 。 我 絕對 可以 肯定 , 羅傑 打算 把 財產 分給 我 可愛 的 弗洛拉 , 但 你 是 了解 他 的 , 他 對 錢 的 態度 就 有 那麼 一丁點兒 怪癖 。 我 聽說 有錢 的 老闆 大多 是 這樣 。 我 不 知道 你 能否 在 這 個 問題 上 開導開導 他 。 弗洛拉 非常 喜歡 你 , 我們 都 把 你 當作 是 老朋友 , 雖然 我們 相識 的 時間 才 兩 年 多 。 」 客廳 的 門 又 開 了 , 艾克洛 太太 那 滔滔不絕 的 談話 被 打斷 。 我 感到 很 高興 , 因為 我 這 個 人 不 喜歡 干預 別人 的 私事 。 我 壓根兒 就 沒 打算 跟 艾克洛 去 商談 他 的 財產 分配 問題 。 下 一 次 , 我 一定 得 把 這 個 想法 告訴 艾克洛 太太 。 「 你 認識 布倫特 少校 嗎 , 醫生 ? 」 「 當然 認識 。 」 我 回答 道 。 許多 人 都 認識 赫克托 . 布倫特 , 至少 他 的 名聲 大家 都 時有 耳聞 。 他 能 在 那些 不 適合 打獵 的 地方 捕獲 獵物 , 這 一 點 是 別人 望塵莫及 的 。 當 你 提到 他 的 名字 時 , 人們 往往 會 說 : 「 布倫特 ? 你 說 的 是 那 個 打獵 大王 嗎 ? 」 他 和 艾克洛 之間 的 友誼 , 我 始終 搞 不 明白 , 這 兩 個 人 截然不同 。 赫克托.布倫特 可能 比 艾克洛 年長 五 歲 。 他們 年輕 時 就 是 朋友 , 雖然 以後 各 奔 前程 , 但 他們 之間 的 聯繫 始終 沒有 中斷 。 布倫特 大約 每 兩 年 要 到 弗恩利莊 來 度 兩 個 星期 的 假 , 他 來 時 總 要 帶 著 一 個 巨大 的 獸頭 以及 多 得 嚇人 的 獸角 , 讓 人 一 跨進 門 就 驚 得 目瞪口呆 。 這 一切 就 是 他們 友誼 長存 的 象徵 。 布倫特 以 他 獨特 的 輕柔 步子 走進 房間 。 他 的 身材 中等 , 結實 魁偉 , 臉龐 紅潤 得 像 桃花心木 , 但 臉 上 完全 不 帶 任何 表情 。 他 長 著 一 雙 灰 眼 , 看來 總 像 在 眺望 遠處 正在 發生 的 事 。 他 沉默 寡言 , 即使 開口 也 是 結結巴巴 地 說 不 清楚 , 好像 這些 詞語 是 很 不 情願 地 被 逼出來 似的 。 「 你 好 , 夏波 。 」 他 以 慣常 的 唐突 語氣 向 我 打招呼 , 然後 就 叉開 雙腿 站 在 壁爐 前 , 眼睛 凝視 著 我們 的 上方 , 好像 正在 看 著 廷布克圖 4 那裡 發生 的 趣事 。 「 布倫特 少校 , 」 弗洛拉 說 , 「 請 你 跟 我 講 一些 非洲 的 趣聞 吧 , 你 一定 什麼 都 知道 。 」 我 聽說 赫克拉.布倫特 討厭 女人 , 但 我 發現 , 他 走向 站 在 銀櫃 旁 的 弗洛拉 時 步子 輕盈 , 一 副 非常 快樂 的 模樣 。 他倆 彎 著 腰 觀賞 銀櫃 裡 的 物品 。 我 擔心 艾克洛 太太 又 要 重提 財產 分配 的 事 , 急忙 把 話題 扯到 香豌豆 上 。 我 知道 有 一 種 新 品種 的 香豌豆 , 因為 那 天 早晨 我 在 《 每日郵報 》 上 看過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