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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說 , 請求 法庭 調查 , 法庭 確實 都 調查 了 , 而且 有 了 答案 : 第一 、 瀋陽 淪陷 後 , 根本 沒有 什麼 民主 建設 學院 。 第二 、 共產黨 從不 在 他 的 訓練 機關 裡 , 為 友黨 吸收 成員 , 所以 我 不可能 參加 中國 民主 同盟 , 即令 我 參加 中國 民主 同盟 , 中國 民主 同盟 當時 尚 是 國民黨 的 友黨 , 也 不 違法 。 當 日本 大本營 宣佈 把 美國 第七 艦隊 摧毀 , 已 全部 沉入 海 底 時 , 美國 太平洋 海軍 司令部 發表 一 份 公報 , 證實 日本 大本營 公報 的 真實性 , 但 卻 加 一 句 說 : 「 美國 已 將 第七 艦隊 撈起 , 以 每 小時 四十 海浬 的 速度 , 向 日本 海岸 敗退 。 」 義大利 和 德國 的 無條件 投降 , 是 天 大 震盪 。 希特勒 先生 在 戰爭 開始 的 時候 , 向 德國人 保證 說 , 一九一四年 永 不會 再現 ( 這 一 年 德國 向 英 美 投降 ,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結束 ) 。 而 現在 , 希特勒 和 他 的 情婦 躲 在 防空洞 裡 , 一方面 自己 結婚 上床 , 一方面 聲嘶力竭 呼籲 德國 人民 為 他 戰死 。 喧騰 國際 十二 年 之 久 的 希特勒 的 感性 誓言 : 他 一輩子 都 不 結婚 , 因為 他 愛 德國 , 已 和 德國 結婚 , 現在 卻 硬生生 的 跟 一 個 活 女人 海誓山盟 , 這 一些 對 我 而言 , 都 是 嚴肅 的 教育 : 相信 政治 人物 的 承諾 和 誓言 的 人 , 不 是 轉用 它 欺騙 別人 , 就是 已 成為 無可救藥 的 白癡 。 墨索里尼 先生 是 蔣中正 先生 的 老友 , 他 的 能力 有限 , 作惡 也 不 多 , 他 最 大 的 錯誤 是 站錯 了 邊 , 西班牙 元首 佛朗哥 先生 就 比 他 高明 , 墨索里尼 的 下場 最為 悲慘 。 他 和 他 的 情婦 被 游擊隊 生擒 活捉 , 槍斃 後 , 頭上腳下 地 吊起來 示眾 。 據說 : 全 世界 只有 英國 首相 邱吉爾 佩服 墨索里尼 。 墨索里尼 在 被 德軍 救出 , 第二 次 掌權 後 , 處決 了 叛變 他 的 女婿 , 以致 和 女兒 反目 。 而 邱吉爾 對 他 的 女婿 , 卻 無可奈何 。 有 一 次 , 女婿 拍 邱吉爾 的 馬屁 說 : 「 墨索里尼 不過 是 一 個 混混 , 無 膽 無 識 。 」 邱吉爾 反駁 說 : 「 不然 , 我 不如 他 。 」 當 女婿 的 大為 驚訝 。 邱吉爾 說 : 「 至少 他 槍斃 了 他 的 女婿 。 」 德國 和 義大利 投降 , 軸心國 只 剩下 日本 , 任何 一 個 人 , 包括 東北 大學 門口 賣 紙煙 的 那 位 不 友善 的 伙計 ( 他 從不肯 賒煙 給 我 ) , 都 知道 日本 已 窮途末路 , 問題 是 能不能 再 戰 , 全 世界 說 了 都 沒有用 , 日本 大本營 說 了 才 有用 , 而 日本 大本營 竟 宣佈 說 : 「 日本 還 要 再 戰 , 直到 帝國 人民 全部 戰死 , 三 島 化 為 一 片 焦土 。 」 耍 狠 的話 是 嚇 不住 人 的 , 大家 有 一 種 懷疑 , 不 知道 日本人 怎麼 收拾 攤子 ? 這 時候 國防部 開始 在 各 大專院校 招募 遠征軍 。 盟國 有 個 計畫 , 要 從 印度 出發 , 向 東方 反攻 , 穿過 緬甸 、 泰國 , 直到 越南 , 中國 遠征軍 就 負擔 這 個 任務 。 種種 優待 的 條件 , 使 正在 學校 讀書 的 學生 非常 動心 , 主要 的 是 可以 到 印度 去 玩 一下 , 這 一 點 已經 夠 了 。 當時報 上 就 曾經 嘲笑 說 , 如果 遠征軍 從 埃及 出發 , 報名 的 會 更多 。 很多 人 勸 我 從軍 , 很 明顯 的 , 從軍 就 等於 畢業 。 可是 我 沒有 任何 時候 比 現在 的 意志 更為 堅定 , 打死 我 , 我 也 不會 離開 好不容易 才 擠進來 的 大學 , 我 一定 要 貨真價實 的 讀到 畢業 , 而 大學 畢業 是 我 一生 奮鬥 的 唯一 目標 。 可是 , 當 我 剛 升上 四年級 的 那 個 暑假 , 時局 發生 巨變 。 一九四五年 八月 十日 , 天氣 晴朗 , 學校 正 放暑假 , 校園 顯得 清靜 寂寞 。 刺耳 的 蟬聲 把 人 聒噪 得 發呆 , 街 上 幾乎 沒有 什麼 行人 , 同學 們 除了 睡覺 , 還是 睡覺 。 睡覺 後 鬼混 一 陣 ( 青年 時代 好像 有 用 不 完 的 光陰 ) , 晚飯 時候 , 懶洋洋 去 餐廳 , 重複 一 次 「 見飯愁 」 , 接 就 半 飢 半 餓 到 街 上 壓 馬路 , 有 幾 個 零錢 的 同學 , 甚至 還 到 茶館 泡茶 , 或者 到 茶館 後院 打麻將 。 可是 , 那 天 傍晚 時分 , 氣氛 有點 異樣 。 大概 六 、 七點鐘 左右 , 由 縣政府 收音室 ( 全 城 大概 只有 縣政府 有 個 收音機 , 據 我 所 知 , 東北 大學 師生 , 從來 沒有 想到 買 一 架 , 因為 那 貴 得 可怕 ) 收聽 、 抄寫 、 油印 , 並 分送 有關 機關 的 新聞 簡報 , 只有 十六 開 那麼 大 的 一 小 張 , 這 時候 , 在 東北 大學 走廊 的 佈告欄 上 出現 , 第一 條 消息 是 這樣 的 : 「 美國 投下 原子彈 , 日本 宣佈 投降 。 」 先 看到 的 同學 , 像 瘋子 一樣 , 跑到 街 上 , 招呼 大家 快 回去 慶祝 , 全 校 一 片 歡騰 。 日本 投降 , 簡直 不可思議 , 比 今天 — — 二十世紀 九年代 , 忽然 聽到 美國 向 古巴 投降 , 還 不可思議 , 理由 很 簡單 , 那 是 不可能 的 。 日本 的 崛起 和 傲慢 , 武力 的 顯赫 , 加上 他們 一再 宣稱 全 國 戰死 , 簡直 不能 想像 竟然 也 會 屈服 , 尤其 向 包括 中國 在 內 的 同盟國 屈服 , 這 真是 歷史 上 最 震撼 的 一 頁 。 同學 紛紛 議論 的 是 : 如何 遷校 和 如何 返鄉 ? 東北 大學 原址 在 瀋陽 , 當然 是 遷回 瀋陽 , 同學 不管 是 哪 一 省 人 , 當然 全 隨 學校 遷往 瀋陽 上課 。 瀋陽 和 三台 直線 距離 二千二百 公里 , 就 在 這 個 時候 , 滿洲帝國 依然 存在 , 這 對 封閉 在 內陸 已 久 的 青年 學生 來 說 , 更 是 最 大 的 刺激 。 天 已 入夜 , 大喜若狂 的 同學 們 , 在 東大 唯一 的 廣場 , 燃起 營火 , 找 了 很多 木柴 , 甚至 學校 的 破 板凳 、 破 桌子 , 都 投擲進去 。 熊熊 火舌 舐 向 天際 , 舌影 忽 亮 忽 暗 的 掠過 每 位 同學 的 面頰 , 看 得 出 內心 的 喜悅 , 那 是 一百 年 之 久 所 盼望 的 喜悅 。 可是 , 大家 卻 像 埃及 金字塔 修築 法老王 墳墓 的 一 群 被 割掉 了 舌頭 的 奴隸 , 只 呆呆 的 站 在 那裡 , 沒有 語言 , 沒有 聲音 , 圍 營火 , 像 一 大 堆 參差不齊 、 剛 出土 的 兵馬俑 和 木乃伊 。 這 景象 敲打 我 的 大腦 , 想到 德國 投降 時 , 美國人 和 英國人 的 高歌 狂舞 , 我 心 裡 懷疑 起來 , 這些 大學生 為什麼 沒有 一 個 人 高歌 ? 為什麼 沒有 一 個 人 跳舞 ? 我 幾乎 是 立刻 就 找到 答案 : 我們 是 一 個 沒有 歌聲 的 民族 、 沒有 舞蹈 的 民族 。 傳統 文化 真 是 一 個 大 醬缸 , 不要 說 不 識字 的 小民 , 即令 是 高級 知識 份子 的 大學生 , 一個個 也 都 被 醬成 乾屎橛 、 醬蘿蔔 。 反 傳統 文化 的 思想 , 被 這 次 營火 啟蒙 。 什麼 是 原子彈 ? 一 顆 原子彈 竟然 能 使 一 個 龐大 強悍 的 帝國 投降 , 它 一定 可怕 得 不可 想像 。 但 它 是 怎麼 製成 的 ? 沒有 一 個 同學 追問 , 在 以後 的 日子 裡 , 也 沒有 一 個 教授 向 我們 解釋 。 而 日本 雖然 戰敗 , 但 他們 在 原子彈 投下 後 , 立刻 就 知道 它 是 原子彈 , 我 心 中 有 一 種 感慨 : 日本 仍 是 一 個 一流 的 強國 。 如果 投 在 中國 , 恐怕 三 年 之後 , 也 不 知道 我們 遇到 了 什麼 。 城門 突然 關閉 22 城門 突然 關閉 日本 投降 , 結束 了 日本 和 中國 一百 年 來 的 恩怨 , 日本 吐出來 她 從 中國 奪取 的 東北 四 省 和 台灣島 。 日本人 在 東北 所 創造 的 滿洲 帝國 , 樹 倒 猢 猻 散 , 也 結束 了 十四 年 來 所 扮演 的 尷尬 角色 。 我 始終 不 認為 滿洲 帝國 是 分裂 國土 , 因為 東北 本 是 滿洲人 的 原鄉 , 滿洲人 打進 山海關 , 統治 中國 三百 年 , 作威作福 , 結局 雖然 不 是 最 悲慘 的 , 卻 是 最 悲涼 的 , 那 就 是 滿洲人 全 被 中華人 吞沒 。 在 他們 原鄉 所 建立 的 滿洲 帝國 內 , 滿洲人 為數 雖 不 多 ( 絕大多數 的 滿洲人 都 到 中國 本土 稱王 稱 侯享福 ) , 但 不能 否認 那 仍 是 他們 的 故土 。 日本 投降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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