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她們 覺得 自己 完成 了 一 件 大事 ， 突然 有 時間 去 做 新 的 事情 ， 她們 覺得 好極了 。 」 芬格曼 說 。 心理學 有 個 傾向 是 把 所有 的 事件 歸類 收好 ， 但是 為什麼 有的 事件 會 突顯出來 ， 有 些 不會 ， 則 沒有 人 知道 。 當 我 跟 芬格曼 談到 這 點 時 ， 她 正好 是 第一 天 把 她 的 女兒 送去 上 幼稚園 ， 正在 想 為什麼 沒有 一 個 症候群 的 名字 來 描述 這些 媽媽 ： 「 第一 個 孩子 第一 次 上 幼稚園 症候群 」 ； 或是 聽到 她 的 同事 在 抱怨 他們 十六 歲 的 孩子 第一 次 拿到 駕駛 執照 在 冬天 開車 ， 她 說 為什麼 沒有 一 個 「 父母 有 孩子 在 雪地 開車 症候群 」 的 標籤 出現 ？ 事實 上 ， 在 中年期 ， 波動性 減少 或 消失 了 ， 因為 大部分 事情 已經 安定下來 。 當 她 看到 自己 的 學生 在 二十多 歲 時 ， 芬格曼 說 ， 她 看到 相當 多 的 沮喪 和 變動 ， 比 她 自己 年齡群 的 還 更多 。 「 她們 比較 情緒化 ， 事情 在 她們 的 生活 中 總是 大 得 不得了 ， 好像 天 要 塌下來 了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這 是 很 自然 的 ， 對 我 來說 ， 我 可能 覺得 事情 不 順利 ， 沒有 申請到 研究 經費 ， 不過 我 有 終身 教授職 （ tenure ） ， 我 還是 有 工作 。 但是 對 這些 孩子 ， 他們 有 這麼多 的 未知數 ， 不 順利 的 事 就 被 放大成 很 大 了 。 當 年齡 增長 時 ， 我 真的 覺得 我們 情緒 調控 得 更 好 ， 我們 過 得 更 好 。 我 學會 避免 高壓力 的 情境 ， 我們 把 事情 處理 得 更 好 了 。 」 還 有 很多 其他 空巢 的 好處 我 還 沒 想到 ， 但是 細想 起來 ， 它們 都 是 真 的 。 印地安那 波里斯 大學 （ University __UNDEF__ of __UNDEF__ Indianapolis ） 的 心理學家 貝德佛 （ Victoria __UNDEF__ Bedford ） 發現 孩子 離家 後 ， 父母 通常 會 發現 一 個 以前 沒有 預期到 的 生命 亮點 ： 他們 現在 跟 他們 的 兄弟 姊妹 又 重新 聯絡上 了 。 這 好像 過 了 一 段 很 繁忙 雜亂 的 生活 後 ， 人們 終於 停下來 ， 喘 一 口 氣 說 ： 「 嘿 ， 我 知道 我 有 一 個 兄弟 ， 在 某 處 。 」 就 如同 貝德佛 說 的 ： 「 這 情形 對 男性 和 女性 都 一樣 。 手足 關係 一直 都 是 重要 的 ， 但是 直到 孩子 離家 ， 你 的 生活 比較 安定 之後 ， 才 有 時間 去 跟 你 的 手足 聯絡 。 我們 發現 人們 果然 如此 ， 因為 現在 有空 可以 話家常 了 。 」 當 我 思考 這 件 事 時 ， 我 發現 它 也 真實 發生 在 我 的 生活 中 。 很多 年 來 ， 我 都 住 在 紐約市 ， 跟 我 長大 的 加州 隔 了 幾千 哩 ， 我 哥哥 住 在 亞利桑納州 的 鳳凰城 ， 我們 大約 一 年 見 一 次 面 。 因為 他 是 老師 又 是 教練 ， 生活 很 忙 ， 我 在 報社 服務 也 很 忙 ， 所以 就 像 大部分 人 ， 只有 當 家 裡 有 婚喪喜慶 時 ， 家人 才 聚 在一起 。 當 我 的 父親 在 加州 過世 前後 ， 我 和 哥哥 先 是 日夜 在 醫院 中 ， 後來 又 得 清理 東西 ， 把 老 房子 賣掉 ， 我 想起 哥哥 是 我 所 知道 最 好 、 最 風趣 的 人 ， 我 才 覺得 其實 我 是 很 想念 他 的 。 自從 父親 過世 以後 ， 我們 用 電子 郵件 互通 訊息 ， 他 打電話 給 我 的 女兒 ， 我們 盡量 想 辦法 互相 拜訪 。 從 我 上 次 跟 哥哥 在 家庭 旅遊 中 ， 在 車子 的 後座 吵架 後 ， 這 個 手足 關係 的 重新 建立 是 我 認為 發生 在 我 中年 時期 最 好 的 一 件 事 。 貝德佛 今年 六十一 歲 ， 她 說 她 從來 沒有 空巢 低迷 的 經驗 ， 也 不 知道 與 她 同 年齡 的 其他 人 有 這 個 經驗 。 她 說 她 有 一 個 女兒 曾 是 可怕 的 青少年 ， 但是 現在 兩 人 的 關係 很 好 ， 「 你 的 孩子 變 得 比較 像 同儕 了 ， 這 是 一 件 好事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無疑 的 ， 我 現在 在 中年期 ， 比 以前 快樂 得多 ， 我 還 不 曾 看 過 任何 人 因為 空巢 而 不 快樂 。 」 那麼 ， 為什麼 早先 的 沮喪 、 憂鬱 的 說法 會 持續 流傳 這麼 久 呢 ？ 難道 那些 中年 危機 ， 開 著 紅色 保時捷 （ Porsche ） 跑車 載 年輕 美眉 ， 不過 如 一 位 研究 者 堅持 的 ， 是 一 個 「 白人 替 白人 營造 的 集體 幻想 」 ？ 賴夫 （ Carol Ryff ） 是 麥克阿瑟 基金會 中年 調查 的 主持人 ， 他 認為 中年 危機 可能 只 適用 於 一 小 群 男人 ， 在 他們 人生 的 一 小 段 歲月 上 ─ 那些 從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解甲歸田 ， 急急忙忙 走進 婚姻 與 家庭 ， 開始 背上 房貸 、 養育 孩子 的 責任 ， 每 天 早上 搭 七點 零五分 的 火車 進城 上班 ， 這樣 過 了 二十 年 ， 有 一 天 醒來 問 自己 ， 人生 究竟 是 怎麼 回 事 。 「 或許 對 這 一 小 群 的 人 的確 如此 ， 」 賴夫 告訴 我 ： 「 這些 人 的 生活 被 打斷 了 ， 他們 離開 家園 去 參戰 ， 這 場 戰爭 中斷 了 他們 的 事業 與 追求 ， 然後 他們 回來 ， 很 快 的 投身 某些 事情 中 ， 因為 他們 覺得 自己 需要 趕快 趕上 婚姻 與 工作 ， 這 段 因 戰爭 荒廢 的 時光 。 然後 ， 當 他們 到達 五十 歲 時 ， 他們 抬頭 一 看 ， 說 ： 『 嘿 ， 難道 這 就 是 我 要 的 生活 ？ 』 」 __UNDEF__ 事實 上 ， 這 真是 很 令 人 驚訝 ， 沒有 什麼 證據 ─ 不論 是 科學 上 的 、 生物學 上 的 或 經驗 主義 的 證據 ─ 支持 這麼 強烈 的 信仰 。 我 所 能 找到 的 第一 個 有關 空巢 症候群 的 證據 ， 是 一九六六年 發表 在 《 美國 精神 醫學 期刊 》 （ American __UNDEF__ Journal __UNDEF__ of Psychiatry ） 上 的 一 個 小小 的 先行 研究 （ pilot study ） ， 這 個 研究 的 題目 叫做 〈 空巢 ： 憂鬱 的 女性 和 她們 成年 子女 之間 衝突 的 心理 層面 〉 （ The Empty Nest : Psy chological Aspects __UNDEF__ of Conflict Between Depressed Women and the Grown Children ） 。 這 個 研究 只有 用 十六 名 婦女 ， 她們 的 孩子 離家 了 ， 而 她們 有 憂鬱症 。 這 個 研究 的 作者 認為 母親 與 子女 之間 至少 有 「 時間 上 的 關係 」 （ temporal relationship ） 。 「 在 我們 的 憂鬱症 病患 中 ， 暫時 停止 扶養 孩子 影響 了 這 個 空巢 症候群 ， 在 那些 終止 了 扶養 孩子 功能 的 女性 身 上 ， 她們 成年 的 孩子 和 她們 之間 都 有 某些 衝突 存在 。 「 基於 這些 觀察 ， 我們 開始 研究 空巢 症候群 ， 它 的 定義 是 暫時性 的 臨床 憂鬱症 與 終止 扶養 孩子 之間 的 聯結 。 」 作者 如此 寫道 。 然而 這些 病患 不僅 只 是 一 個 小 團體 而已 ， 還 完全 沒有 代表性 ， 她們 都 是 麻州 精神 健康 中心 的 病患 ， 都 是 憂鬱症 已 嚴重 到 要 住院 的 地步 。 這些 有 著 最 嚴重 的 病症 ， 如 研究者 自己 說 的 ， 是 「 外國 出生 或 第一 代 的 美國人 ， 她們 緊 抓 著 母國 文化 的 傳統 不 放 ， 只 曾 入學 九 年 （ 譯註 ： 國中 畢業 ） ， 在 還 是 青少年 時 便 結婚 ， 婚後 立刻 開始 家庭 生育 。 她們 在 社交 上 非常 畏縮 ， 朋友 很少 或 甚至 沒有 朋友 ， 也 沒有 家庭 以外 的 任何 興趣 。 」 從 這 個 非常 偏頗 的 樣本群 ， 連 作者 自己 都 說 不能 提供 任何 證據 ， 卻 孵出 了 拒絕 死亡 的 空巢 症候群 ， 鬼魂 幾十 年 不 消失 。 我 所 能 找到 在 大眾 媒體 上 第一 次 出現 是 一九七二年 的 《 婦女 居家 雜誌 》 （ Ladies __UNDEF__ Home __UNDEF__ Journal ） 中 ， 有 一 篇 文章 訪問 美國 第一 夫人 尼克森 夫人 （ Pat Nixon ） ， 當時 她 在 白宮 展示 春裝 ， 文章 寫 說 ： 「 尼克森 夫人 喜歡 抱持 正向 的 態度 ， 即使 女兒 結婚 離家 ， 空巢 症候群 也 沒有 打敗 她 ， 她 是 真心 的 為 女兒 結婚 而 高興 。 」 尼克森 夫人 只是 說出 科學 現在 已經 確定 了 的 ， 只要 我們 很 幸運 ， 身體 健康 、 心智 警覺 ， 即使 到 了 中年期 ， 也 可以 擁有 正向 的 行事法 ， 像 她 一樣 。 年輕 文化 的 荼毒 __UNDEF__ 但是 古老 的 神話 很 難 消失 ， 而 我們 現在 的 流行 文化 也 沒有 幫上 忙 。 芝加哥 大學 的 施魏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