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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額頭 , 一邊 把 這 張 再 也 看 不 到 的 臉 仔細 看 了 一 遍 , 然後 跟 他 說 再見 。 「 哥哥 , 永別 了 。 」 但 即使 是 面對 死去 的 哥哥 , 我 還是 一 滴 眼淚 都 沒有 掉 。 東山再起 __UNDEF__ 火葬 之後 我 把 骨灰罈 放 在 大腿 上 , 坐 在 哥哥 的 車子 副座 , 由 加奈子 開車 載 我們 回 公寓 。 途中 在 JR本 鹽釜站 附近 讓 姑姑 下車 , 她 本來 是 想 在 附近 的 旅館 住 一 晚 。 「 我 看 我 還是 先 回去 好了 , 不用 擔心 , 我 知道 要 怎麼 回去 。 」 她 下 了 車 , 像是 說 再見 似的 舉起 右手 , 然後 就 快步 走遠 了 。 我 沒有 留 她 , 因為 她 是 一旦 做 了 決定 就 不會 輕易 改變 心意 的 人 。 我 答應 她 在 所有 事情 辦好 之後 再 寫信 跟 她 報告 。 坐 在 堆滿 工作 機具 的 狹窄 車子 後座 的 滿里奈 這時 突然 冒出 一 句 話 : __UNDEF__ 「 肚子 快要 餓死 了 ! 」 個性 開朗 的 滿里奈 真是 可愛 , 我 小聲 地 跟 加奈子 說 : 「 你 把 她 照顧 得 很 好 。 」 「 沒有 喔 , 這 小孩 也 是 吃 了 不少 苦 。 」 加奈子 笑 著 回答 。 天 已經 全 黑 了 , 東北 特有 的 寒氣 滲入 體 內 , 但 放 著 哥哥 骨灰罐 的 大腿 卻 覺得 很 溫暖 。 我 和 加奈子 這時 只 掛心 另外 一 件 事 , 哥哥 公寓 裡 有 些 事 必須 趕快 先 做 , 至少 生鮮 廚餘 一定 要 在 今晚 入住 旅館 前 先 處理掉 , 冰箱 裡面 應該 是 堆滿 各 種 食物 才 對 。 加奈子 也 想 趕快 把 良一 的 東西 搬走 , 總之 , 有 些 事情 若 不 趕快 動手 做完 就 無法 安心 , 甚至 連 吃飯 都 沒 什麼 食欲 。 回到 公寓 打開 燈 , 迎接 我們 的 依然 是 那 個 堆滿 東西 的 房子 , 垃圾 當然 一點 也 沒 減少 。 即使 剛才 離開 時 已經 把 窗戶 全部 都 打開 , 但 強烈 的 臭味 依然 沒有 減輕 。 在 白色 日光燈 映照 之下 , 房子 更 顯 寂寥 , 廚房 的 油漬 看起來 隔 外 醒目 。 大 烏龜 在 水族箱 裡 爬動 , 傳來 龜殼 撞擊 水槽 的 咔啦 咔拉 聲 。 加奈子 和 滿里奈 走進 良一 的 房間 , 開始 把 需要 和 丟棄 的 東西 做 分類 。 我 一 個 人 坐 在 客廳 的 沙發 , 手 裡 提 著 多賀城 專用 的 四十五 公升 垃圾袋 , 一邊 把 桌 上 不 要 的 東西 掃進 袋子 , 一邊 卻 想 著 有關 良一 的 事 。 他 來 殯儀館 穿 的 是 兒保 中心 借來 的 深藍色 V領 毛衣 和 長褲 , 我 很多 年 沒有 見 過 他 , 現在 已經 變成 文靜 的 少年 。 在 喪禮 中 他 的 情緒 平靜 到 讓 人 有點 擔心 。 看得出來 加奈子 有點 介意 良一 的 瀏海 竟然 長 到 蓋住 眼睛 , 這 對 很 久 沒有 見面 的 母子 , 在 等待 哥哥 火葬 的 那 幾 個 小時 , 很 快 就 毫無 隔閡 地 聊 了 起來 , 看到 這 種 光景 的 姑姑 眼睛 泛淚 : __UNDEF__ 「 不錯 喔 ! 這樣 我 就 放心 了 。 」 兒保 中心 的 職員 看起來 也 都 露出 鬆 了 一 口 氣 的 表情 。 接下來 雖然 還 有 很多 手續 待 辦 , 但 我 相信 良一 很 快 就 可以 從 多賀城 搬回 他 出生 的 故鄉 , 跟 加奈子 一起 住 了 。 在 日光燈 刺眼 的 客廳 , 我 檢視 哥哥 留下來 的 東西 , 心想 他 應該 覺得 很 無奈 吧 。 從 任何 角度 看來 他 都 是 一 個 人生 的 失敗 者 , 突然間 這樣 死掉 應該 算是 惡有惡報 , 不 是 嗎 ? 因為 才 只 有 五十四 歲 而已 , 而且 竟然 用 這 種 方式 告別 人世 , 想想 真是 非常 悲慘 。 突然間 倒下 , 然後 讓 一 大 堆 不 認識 的 人 跑到 房間 來 幫 他 收拾 殘局 , 一直 不 想 讓 尖酸刻薄 的 妹妹 知道 自己 的 隱私 和 祕密 , 現在 卻 讓 她 看到 這麼 骯髒 的 房間 ! 我 拾起 腳 下 的 胰島素 注射器 空 盒 丟進 垃圾袋 , 發現 地 上 褐色 信封袋 裡面 有 幾 張 紙 , 那 是 哥哥 從 就業 服務處 拿到 的 徵才 活動 訊息 , 那 疊 紙 的 最下面 是 哥哥 的 履歷表 。 上面 黏貼 的 照片 比 我 記憶 中 的 哥哥 瘦 了 許多 , 跟 晚年 的 爸爸 長 得 好像 , 照片 中 有 一點 笑意 而且 戴 著 眼鏡 , 看到 這裡 我 突然間 想起 警察 山下 先生 曾經 提到 哥哥 患有 伴隨 糖尿病 帶來 的 眼睛 病變 。 我 不知不覺 就 捧 著 電腦 打字 的 履歷表 讀 了 起來 。 1992年 __UNDEF__ 衛生 設備 自營商 2012年 __UNDEF__ 衛生 設備 商 停業 ( 被 連鎖 倒帳 波及 ) 2012年 ○○ 鋼鐵 公司 就職 ( 多賀城 ) 2013年 ○○ 鋼鐵 公司 退職 ( 個人 因素 ) __UNDEF__ 以前 當 老闆 的 哥哥 , 在 生意 最 好 的 時候 曾經 擁有 好幾 台 車 和 重機 , 那時 也 住在 很 大 的 房子 。 只是 二○一二年 公司 倒閉 、 離婚 , 然後 決定 搬到 多賀城 , 那 一 年 也 是 他 的 人生 向 下 墜落 的 轉折點 , 在 那 之後 的 七 年 間 , 哥哥 的 身體 急速 變差 、 變窮 然後 走向 死亡 , 就 像 在 斜坡 上 跌 了 一 跤 , 然後 滾下 山坡 直 墜 深淵 一樣 。 看到 履歷表 背面 的 證照 資格欄 , 我 才 知道 原來 哥哥 曾經 取得 過 這麼多 證照 , 但 即使 擁有 這麼多 資格 , 也 只 能 感嘆 在 現實 社會 中 沒辦法 幫 一 個 五十幾 歲 的 中年 男子 取得 像樣 的 工作 。 我 不自覺 地 繼續 往 下 看到 履歷表 中 的 期望 和 動機 欄位 , 然後 被 裡面 的 文字 吸引 , 這 是 我 第一 次 看到 哥哥 寫 的 文章 。 腦海 中 不禁 想像 哥哥 死命 地 敲打 電腦 鍵盤 的 情景 , 蜷縮 著 背 , 瞇 著 老花眼 貼近 螢幕 , 慢慢 移動 手指 的 樣子 。 期望 和 動機 __UNDEF__ 因為 糖尿病 併發症 導致 有 段 時間 暫停 工作 , 經過 治療 後 狀況 已經 穩定 。 為了 念 小學 的 兒子 , 我 希望 快點 讓 生活 步入 常軌 , 目前 正 透過 就業 服務處 協尋 工作 。 由於 年紀 的 關係 , 可能 沒辦法 像 年輕人 一樣 接受 重 勞動 的 體力 工作 , 但 我 絕對 會 以 新人 的 昂揚 鬥志 鞭策 自己 為 新 工作 盡 最 大 的 努力 , 麻煩 您 多 考慮 。 另外 , 由於 孩子 還 在 上 小學 , 有時 為 了 配合 學校 行事曆 及 醫院 回診 時間 可能 需要 請假 , 這些 我 都 會 提前 安排 以免 造成 您 的 不便 , 但 若 碰到 孩子 有 緊急 事情 要 處理 , 還 請 您 多多 包涵 。 這時 心 中 無來由 地 升起 一 股 情緒 , 手忙腳亂 地 把 手 上 的 履歷表 摺起來 塞進 背包 。 像是 要 從 腦袋 裡 抹除 履歷表 所 寫 的 文字 內容 似的 , 趕緊 從 沙發站 起身 走到 哥哥 房間 的 入口 。 已經 無路可逃 , 如果 不 趕快 動手 的話 , 哥哥 就 會 一直 留在 這裡 不 走 。 只是 一 看到 榻榻米 上 毯子 的 汙漬 我 就 猶豫 了 , 尤其 是 強烈 的 臭味 更 讓 人 卻步 。 我 杵 在 那裡 像 一 尊 雕像 , 最後 促使 我 行動 的 是 穿著 黑色 喪服 的 加奈子 。 本來 應該 在 隔壁 良一 房間 整理 的 她 , 大剌剌 地 走進 哥哥 的 房間 , 動作 飛速 地 把 髒 毯子 從 榻榻米 上 拉起來 , 然後 催促 著 : 「 那邊 , 快點 一起 拉 。 」 加奈子 對著 不知所措 的 我 說 。 明明 心情 上 還 沒 調整好 要 面對 , 但 屈服 在 她 的 氣勢 之下 , 不得不 硬著頭皮 做 , 我 也 一起 把 毯子 從 榻榻米 上 抓 了 起來 , 兩 人 憋住 氣 把 毯子 摺成 四 摺 , 然後 一口氣 塞進 滿里奈 為 我們 打開 的 大 塑膠袋 , 快速 封口 , 再 用力 把 塑膠袋 丟到 廚房 裡 。 接著 , 加奈子 用 很 快 的 速度 摺好 髒兮兮 的 棉被 , 把 榻榻米 上 所有 寢具 全部 疊好 集中 。 「 啊 , 這 是 我 應該 要 做 的 … … 」 在 我 躊躇 又 軟弱 的 囁嚅聲 當中 , 加奈子 好像 全身 放電 的 女 超人 , 雖然 我 也 搞 不 清楚 到底 是 被 什麼 力量 給 電到 , 但 也 情不自禁 跟著 用 從來 沒有 過 的 驚人 速度 , 完成 這 個 可怕 又 骯髒 的 工作 。 電光 一 閃 當中 , 我 的 體 內 好像 有 什麼 開關 被 啟動 。 接下來 我們 依序 把 哥哥 的 遺物 裝入 垃圾袋 , 弄 了 大約 一 個 多 小時 , 廚房 擠滿 垃圾袋 時 才 休息 。 坐 在 起居室 客廳 地板 喝 著 罐裝 茶 的 加奈子 突然 說 : 「 我 想 把 喪服 脫掉 耶 。 」 才 剛 說完 , 她 就 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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