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兩 根 是 黛比 的 ， 但是 沒 一 根 是 隆恩 或 丹尼斯 的 。 沒 一 根 。 隆 接著 再 指證 從 床單 、 撕破 的 內褲 、 死者 身 上 採集到 的 精液 採樣 ， 先前 已經 做 過 鑑定 ， 而且 ， 一樣 不 是 隆尼 和 丹尼斯 的 。 她 作證 至 此 ， 從 證人席 退下 。 一九八八年 ， 梅爾文 ‧ 海特 鑑定 過 這 十七 根 毛髮 ， 說 其中 十三 根 「 經 顯微 顯示 」 和 丹尼斯 的 毛髮 一致 ， 四 根 和 隆恩 的 毛髮 檢體 一致 。 甚至 還 說出 「 符合 」 這樣 的 字眼 。 另外 ， 他 寫 的 第三 份 和 最後 一 份 報告 ， 還 把 葛倫‧高爾 排除 在 毛髮 的 主人 之外 ， 而 那時 丹尼斯 的 審判 已經 開始 。 他 作 的 專家 證詞 ， 是 檢方 呈到 法庭 上面 指控 隆恩 和 丹尼斯 有罪 的 唯一 「 可靠 的 」 直接 證據 ， 而且 ， 和 隆恩 、 丹尼斯 被 陪審團 定罪 大 有 關係 。 DNA 鑑定 顯示 在 死者 身體 下面 找到 的 一 根 毛髮 ， 還 有 在 床單 上 找到 的 一 根 陰毛 ， 是 屬於 葛倫‧高爾 所有 。 另外 ， 驗屍 時 在 死者 陰道 裡 的 精液 採樣 ， 也 作 過 了 鑑定 。 是 葛倫‧高爾 所有 。 蘭德瑞斯 法官 先前 已經 知道 這些 ， 但 一直 保密 ， 要 等 開庭 時 再 作 處理 。 而 比爾‧彼得森 就 經由 法官 許可 ， 當庭 宣布 新 發現 的 高爾 事證 ， 滿 座 驚愕 大 譁 。 彼得森 說 ： 「 庭上 ， 這 時候 對 刑事 司法 系統 誠 乃 重大 的 考驗 。 這 一 件 命案 發生 於 一九八二年 ， 於 一九八八年 開庭 審理 。 在 那 時候 ， 我們 將 偵辦 所 得 的 證據 呈交 與 陪審團 ， 由 陪審團 據 此 將 丹尼斯‧佛瑞茲 和 隆恩‧威廉森 判定 有罪 ； 當時 之 證據 ， 依 本人 之 見 ， 實 屬 確鑿 。 」 他 沒有 幫 大家 複習 十一 年 前 確鑿 的 證據 到底 是 些 什麼 證據 ， 逕自 就 目前 的 DNA 鑑定 推翻 了 先前 他 相信 的 大部分 事證 。 而 他 手 上 現下 僅 剩 的 證據 ， 也 無法 再行 起訴 兩 位 被告 。 因此 ， 他 向 法庭 提起 聲請 ， 請 庭上 同意 他 撤銷 控訴 。 說完 就 一屁股 坐下 。 彼得森 從頭到尾 沒 說 任何 一 個 有 示 好意思 的 字 ， 或是 表示 遺憾 ， 或是 認錯 ， 或是 道歉 。 別的 不論 ， 隆恩 和 丹尼斯 終究 希望 有 人 道歉 。 他們 這 一生 總共 有 十二 年 因為 有 人 瀆職 、 犯錯 、 傲慢 ， 而 平白 消失 。 他們 承受 的 不公 不義 ， 原本 輕易 即可 避免 ， 檢方 別的 不 給 ， 簡簡單單 一 句 道歉 總 該 有 吧 ？ 但 他們 始終 沒有 等到 ， 而 在 他們 這 一生 留下 了 永遠 無法 癒合 的 傷口 。 蘭德瑞斯 法官 就 這 一 件 案子 從頭到尾 司法 不公 的 狀況 ， 略 作 評論 ， 就 要 隆恩 和 丹尼斯 從 被告席 上 站起來 ， 鄭重 宣布 兩 人 身 上 揹負 的 一切 控訴 就此 撤銷 。 兩 人 重 獲 自由 。 可以 自由 離去 。 旁聽席 是 有 掌聲 和 歡呼 傳來 ， 但 寥寥 可 數 ； 到底 ， 大部分 的 人 對 此 結果 還是 無心 慶賀 。 安奈特 和 蕾妮 和 孩子 、 親友 相擁 慶賀 ， 又 再 好好 哭 了 一 場 。 隆恩 則 是 從 被告席 上 一 躍 而 起 ， 衝過 陪審團 包廂 ， 衝過 一 扇 邊門 ， 衝下 樓梯 ， 衝到 法院 大門 前面 的 台階 ， 站 在 那裡 深 吸 幾 口 氣 ， 讓 肺部 灌滿 新鮮 的 空氣 。 之後 ， 他 點起 一 根 菸 ， 此後 他 在 自由 世界 抽 的 千百萬 根 菸 的 第一 根 。 他 拿 著 菸 朝 攝影機 興奮 揮舞 。 這 一 張 照片 登上 了 全 美 的 幾十 家 報紙 。 幾 分鐘 過後 ， 他 回到 法庭 ， 和 丹尼斯 、 雙方 的 家人 、 律師 會合 ， 大家 擠 在一起 讓 攝影師 拍照 ， 回答 大 批 記者 的 提問 。 馬克‧拜瑞特 先前 已經 打電話 給 葛瑞格‧威爾霍伊 ， 要 他 搭 飛機 趕到 奧克拉荷馬州 來 迎接 這 個 大 日子 。 隆恩 一 見 葛瑞格 ， 兩 人 相擁 而 笑 ， 往日 的 兄弟 情誼 未 減 。 「 你 現在 有 什麼 感覺 ？ 威廉森 先生 ？ 」 一 個 記者 問 他 。 「 什麼 什麼 感覺 ？ 」 隆恩 頂回去 一 句 ， 接著 才 說 ， 「 我 覺得 腳 痛 得 要命 。 鞋子 太 小 。 」 雖然 原本 稍後 預訂 要 開 記者會 ， 但 記者 的 問話 還是 長達 一 小時 。 佩姬‧史迪威 由 她 女兒 和 姊姊 扶 著 從 法庭 裡 走出去 。 事態 的 發展 ， 她 實在 受不了 ， 驚愕 不已 。 怎麼 會 忽然 冒出來 一 個 葛倫‧高爾 ？ 她們 一家人 事先 一點 也 不 知道 。 現在 ， 他們 等於 又 回到 了 犯罪 現場 ， 等 下 一 場 審判 開始 ， 離 司法 還 他們 公道 的 時候 還 早 得很 。 而且 ， 事態 的 發展 讓 他們 如 墜 五里霧 ； 他們 多半 都 還 相信 佛瑞茲 和 威廉森 有罪 ， 如今 多出 一 個 高爾 ， 那 是 要 拿 這 個 高爾 怎麼辦 ？ 隆恩 和 丹尼斯 終於 開始 朝 法庭 外 走去 ， 每 走 一 步 ， 都 有 身邊 簇擁 的 記者 盡責 的 作下 紀錄 和 保存 。 人群 朝 樓梯 慢慢 移動 ， 走出 法院 的 大門 。 一 群 人 在 大門 口 暫停 一 秒 ； 終於 自由 了 ， 全 身 沐浴 在 陽光 和 清冷 的 空氣 裡 。 兩 人 終於 獲釋 ， 自由 ， 平反 ， 但 卻 沒 一 個 人 出面 道歉 ， 出面 解釋 ， 甚至 連 一 毛 錢 的 賠償 也 沒有 ── 沒有 一絲一毫 任何 形式 的 協助 。 午餐 時間 。 隆恩 最 喜歡 去 的 餐館 叫作 「 鮑伯 燒烤 」 ， 位在 小鎮 北邊 。 安奈特 先前 打 過 電話 ， 訂 了 幾 張 桌子 ； 沒 幾 張 桌子 還 真是 不 夠 ， 因為 ， 他們 的 隊伍 每隔 一 分鐘 就 會 壯盛 一點 。 雖然 隆恩 嘴 裡 只 剩 幾 顆 牙 在 ， 而且 ， 眼前 還 有 那麼多 攝影 鏡頭 對 著 他 拍 ， 但 他 還是 把 一 整 盤 的 豬肋排 全 都 吃 個 精光 ， 還 多 要 了 一 盤 。 他 以前 不 是 懂得 品嚐 美食 的 人 ， 但 那 一 刻 ， 每 一 口 的 滋味 ， 他 都 點滴 留在 心頭 。 他 對 每 一 個 人 都 很 客氣 ， 有 不 認識 的 人 走過來 恭喜 他 ， 他 一定 謝謝 人家 ， 要 和 他 擁抱 ， 他 也 一定 回禮 ， 要 作 訪問 的 記者 他 也 一一 應答 。 他 和 丹尼斯 臉 上 的 笑 從 沒 停 過 ， 就算 嘴 裡 塞滿 了 烤 肉 亦然 。 那 一 天 的 前 一 天 ， 《 紐約 每日新聞 報 》 的 吉姆‧杜埃爾 和 NBC 「 日期欄 」 的 亞歷山德拉‧斐洛西 ( Alexandra __UNDEF__ Pelosi ) ， 就 已經 開車 到 普塞爾 找到 了 葛倫‧高爾 ， 問 他 一些 問題 。 高爾 知道 埃達 那邊 已經 在 加溫 了 ， 沒 多久 他 就 會 變成 頭號 嫌犯 。 不過 ， 說 也 奇怪 ， 獄方 倒是 沒有 反應 。 高爾 聽說 有 鎮 外 的 人 在 找 他 ， 還 以為 是 律師 或是 執法 人員 ， 是 他 應該 要 躲 的 人 。 所以 ， 中午 的 時候 ， 他 便 擅自 離開 他 在 普塞爾 的 工作 崗位 ， 丟下 該 清 的 水溝 不理 ， 跑 了 。 他 摸進 附近 的 林子 ， 走 了 好幾 哩 ， 接著 撞上 高速 公路 ， 搭上 便車 ， 往 埃達 那 方向 去 。 雖然 有 這 一 刻 應該 自豪 ， 但 安奈特 還是 擔心 隆恩 獨力 生活 。 等 她 不得不 離開 時 ， 只 見 他 坐 在 新 買 的 躺椅 上面 看 電視 ， 很 快樂 的 一 個 人 。 但 她 過 了 三 個 禮拜 再 回去 看 他 時 ， 卻 看到 他 還是 坐 在 躺椅 上面 ， 身邊 一 堆 空 啤酒罐 到處 亂丟 ， 看 得 她 心頭 發涼 。 隆恩 不 睡覺 、 不 喝 酒 、 不 講 電話 、 不 彈 吉他 的 時候 ， 就 會 跑到 附近 的 沃爾瑪 去 亂晃 ， 他 的 啤酒 和 香菸 都 是 從 那裡 買來 的 。 不過 ， 後來 出事 了 ， 有 一點 狀況 ， 人家 就 要 他 到 別的 地方 去 晃 。 他 獨力 生活 的 那 一陣子 ， 樂昏 了 頭 ， 便 執意 要 把 以前 凡是 借 過 的 錢 都 還回去 。 存錢 ， 在 他 看來 像是 滑 天下 之 大 稽 ， 因此 當 起 了 散財 童子 。 他 一 在 電視 上 看到 有 可憐人 需要 幫忙 ── 像 餓肚子 的 小孩 ， 教會 即將 不保 的 福音 傳教士 ， 諸如 此 類 的 ， 他 也 會 寄 錢 給 人家 。 他 的 電話費 帳單 奇 高 無比 。 安奈特 、 蕾妮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