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東西 。 我們 決定 住 在 麻省 ， 我 繼續 在 大學 招生 部門 工作 ， 她 則 當 老師 。 我們 在 紐頓 有 間 一 房 公寓 和 一 輛 老舊 的 奧斯摩比牌 短劍車 （ Oldsmobile __UNDEF__ Cutlass ） ， 只要 一 行經 水窪 ， 車 就 會 熄火 。 我們 也 有 比 兩 個 人 薪水 加起來 還 多 的 債務 。 可是 ， 我們 有 彼此 ， 也 開始 享受 兩 個 人 一起 的 新 生活 。 結婚 幾 週 之後 ， 有 天 晚上 大約 凌晨 三點 ， 我 的 眼睛 瞬間 張開 。 身旁 空無一人 ， 譚雅 本來 應該 睡 在 那邊 。 我 坐起來 ， 聽到 廚房 隱隱約約 有 聲音 。 等 了 幾 分鐘 ， 預期 她 會 回到 床 上 。 但 她 沒有 ， 我 於是 起身 走到 我們 的 小 廚房 。 譚雅 在 黑暗 中 ， 坐 在 中島 旁 的 椅子 上 ， 她 垂 著 頭 ， 緊握 雙手 。 一 道 柔和 的 月光 從 一 扇 窗戶 灑進來 ， 輕輕 碰觸 她 的 肩膀 。 「 嘿 ， 」 我 問 ， 「 怎麼 了 ？ 」 她 抬頭 看 ， 在 短暫 一 瞥 中 ， 我 看出來 她 在 難過 。 她 試 著 說話 ， 但 每 次 都 說 不 出 口 。 上千 個 念頭 在 我 腦海 奔馳 。 她 認為 我們 做錯 了 嗎 ？ 我們 太 快 結婚 了 嗎 ？ 她 改變 主意 了 嗎 ？ 「 我們 現在 該 怎麼辦 ？ 」 她 問 。 我們 一心 忙著 籌備 婚禮 、 度 蜜月 ， 還 有 她 搬來 麻省 定居 ， 因此 不 太 去 想 接下來 的 生活 怎麼 過 。 婚姻 應該 是 什麼 樣子 ？ 我 想 我們倆 都 意識到 ， 我們 冒 的 風險 比 很多 新婚 夫婦 高 一點 ， 因為 我們 不但 試 著 為 自己 建立 新 生活 ， 也 試 著 修補 過去 。 這 件 事 我們 沒有 架構 可 循 ， 結果 ， 這 對 譚雅 來 說 ， 似乎 是 個 難以 招架 的 任務 。 那 天 晚上 我們 決定 用 我們 認為 最 好 的 方式 ， 把 能量 集中 在 盡 全 力 建立 未來 之上 。 沒想到 ， 那 趟 旅程 還 沒 開始 ， 我們 就 已經 遇到 預料 之外 的 障礙 。 譚雅 一直 都 在 運動 健身 ， 但 幾 個 月 後 ， 她 的 心臟 突然 暫時 加速 跳動 。 這些 狀況 讓 人 心驚膽跳 ； 從 幾 英呎 之外 ， 我 都 看 得 到 她 脖子 上 的 脈搏 在 跳動 。 我 把 手 放 在 她 的 心臟 上 ， 感覺 得 到 它 隔 著 胸壁 跳 得 飛快 。 她 開始 暈眩 、 喘 不 過 氣 。 有 幾 次 ， 我們 相信 她 有 生命 危險 ， 而 叫 救護車 緊急 送 她 去 醫院 。 最後 我們 終於 得知 她 有 心房 心跳 過 速 的 症狀 ， 但 還是 無法 確定 原因 。 唯一 的 安慰 是 ， 她 發作 的 次數 愈來愈 少 。 但 譚雅 的 健康 問題 尚未 結束 。 她 開始 感到 異常 的 疲倦 、 肌肉 痠痛 ， 還 有 一 種 似乎 全 身 都 不 舒服 的 筋疲力竭 感覺 。 起初 ， 我們 以為 這 是 她 教 的 幼稚園 課程 步調 及 放 在 她 身 上 的 要求 造成 的 結果 。 我們 看 過 一 個 又 一 個 醫生 ， 她 做 過 一 次 又 一 次 檢查 ， 還是 無法 診斷出來 。 最後 ， 在 麻省 紐頓 ， 有 個 專科 醫師 告訴 我們 ， 她 患有 纖維肌痛 ， 這 是 一 種 慢性 疲勞 疾患 ， 原因 不明 而且 不 太 能 治療 。 雖然 不會 致命 ， 可以 過 相當 正常 的 生活 ， 但是 她 的 症狀 會 無 限期 地 持續 下去 ， 而且 可能 是 永久 。 這 個 診斷 很 殘酷 ； 我們 兩 人 都 沒有 預料到 會 得 慢性病 ， 現在 卻 突然間 出現 了 兩 種 。 令 人 驚奇 的 是 ， 譚雅 比較 擔心 我 ， 還 為 這 個 接管 她 人生 的 病 道歉 。 「 我 知道 你 沒 料到 會 這樣 ， 」 她 說 。 但 她 帶給 我 的 愛 ， 是 我 體驗 過 最 大 的 一 份 愛 。 在 她 身邊 ， 我 找到 安全感 和 平靜 ， 而 我 也 會 一直 留在 她 的 身邊 — — 沒有 條件 ， 也 不用 資格 。 診斷 過後 一 週 ， 譚雅 流 著 淚 打電話 到 我 辦公室 。 她 不 輕易 情緒 激動 ， 也 很少 哭 。 但 醫生 警告 我們 ， 有時候 她 悲傷 起來 就 會 這樣 。 我 安靜 聆聽 ， 注意到 她 的 眼淚 似乎 有點 不 一樣 ， 但 我 不 太 能夠 分辨 。 她 結結巴巴 地 告訴 我 說 ， 那 天 早上 她 去 看 家庭 醫師 ， 醫師 決定 再 做 一連串 檢驗 ， 以便 確定 他們 得到 的 負面 結果 是 正確 的 。 她 這 時候 開懷 大笑 起來 。 纖維肌痛 的 診斷 是 錯 的 。 她 懷孕 了 ， 我 要 做 爸爸 啦 ！ 接下來 八 年 ， 我們 生 了 三 個 小孩 ， 昆恩 、 馮恩 和 甘迺迪 。 我們 在 波士頓 勞工 階級 住 的 郊區 ， 一 間 約 五十五 坪 的 房子 裡 扶養 他們 。 為 人父 帶給 我 生命 中 最 大 的 喜樂 。 打從 一 開始 ， 我 就 承接 照顧 嬰兒 的 責任 — — 換 尿布 、 調整 汽車 座椅 、 組裝 嬰兒床 。 我 經常 下班 就 衝 回家 ， 看 我 的 孩子 們 又 學會 什麼 新 的 技能 。 人 一 到 前門 ， 孩子 們 就 會 摔角 般 把 我 撲倒 在 地 ， 對 我 又 親 又 抱 。 他們 是 一 股 活力 旋風 ， 譚雅 和 我 用 天氣 狀況 給 他們 取 了 綽號 ： 昆恩 是 閃電 ， 馮恩 是 雷聲 ， 甘迺迪 是 龍捲風 。 我 最 珍惜 的 時光 是 躺 在 沙發 上 ， 讓 孩子 在 我 的 胸膛 上 休息 ， 聽 著 他 或 她 微細 的 呼吸聲 愈來愈 深沉 ， 兩 人 慢慢 睡著 。 晚間 ， 澡 洗好 了 ， 睡 前 故事 講 了 ， 禱告 也 說 了 很 久 之後 ， 我 發現 自己 站 在 孩子 的 床 邊 ， 為 他們 天真 的 沉睡 、 他們 跟著 宇宙 節律 起伏 的 完美 呼吸 ， 驚嘆 不已 。 我 會 彎身 親吻 他們 ， 儘管 睡 得 很 沉 ， 他們 還是 會 嘆氣 回應 。 有 太多 事 我 想要 讓 他們 知道 ： 我 全心全意 愛 他們 ； 這 條 路 我 會 走上 一千 遍 ， 因為 知道 它 會 帶 我 到 他們 的 床 邊 ； 他們 修正 了 我 生命 中 每 一 個 錯誤 ； 身為 他們 的 父親 ， 安頓 了 我 的 靈魂 。 長久以來 ， 我 覺得 直到 為 人父 以前 ， 我 自己 的 故事 都 不 算 圓滿 。 但是 ， 我 沒 料到 ， 為 人父 會 促使 我 重新 思考 自己 父母 的 故事 。 我 發覺 我 母親 和 父親 任由 我 隨著 機遇 擺布 ， 我 能 做 的 就 只是 與 他們 的 家庭 連結 。 由於 我 堅決 建立 自己 的 家庭 ， 所以 我 往 前 繼續 過 我 的 人生 ， 但是 對於 身為 父母 怎麼 會 那麼 輕易 遺棄 孩子 ， 我 還是 一直 非常 困惑 。 為 人父 之後 ， 那 個 謎 更 是 難解 ； 我 無法 想像 有 任何 活生生 的 力量 拆散 我 與 昆恩 、 馮恩 和 甘迺迪 。 他們 的 天真 無邪 ， 總 出現 在 最 微小 的 片刻 中 ， 讓 我 知道 他們 是 多麼 需要 我 — — 正 如同 我 需要 肯尼 和 瑪莉安 。 因為 我 無法 了解 他們 的 選擇 ， 所以 我 更加 不 願 原諒 我 的 父母 。 我 的 信仰 告訴 我 ， 我 應該 寬恕 ， 但 對 我 來說 ， 那 是 說 的 比 做 的 容易 。 隨著 孩子 漸漸 長大 ， 開始 問 有關 我 家庭 的 問題 ， 我 對 父母 的 想法 更形 重要 。 譚雅 的 母親 雪莉 經常 從 紐澤西 來 麻省 看 我們 ， 孩子 們 會 問 我 ， 什麼 時候 我 的 母親 也 會 來 看 他們 。 他們 想要 知道 為什麼 沒有 我 家人 聚會 的 照片 ， 像 媽咪 家 那樣 。 他們 無法 了解 為什麼 我 有 個 弟弟 名字 跟 我 一樣 。 面對 他們 天真 的 詢問 時 ， 我 發現 自己 不只 為 他們 ， 也 為 我 自己 回答 問題 。 我 了悟到 他們 只 會 發問 得 愈來愈 厲害 ， 也 會 堅持 了解 我 早年 的 歲月 ， 於是 我 開始 把 我 了解 的 狀況 寫下來 。 但 永遠 都 有 兜 不 起來 的 地方 — — 我 檔案 裡 的 資料 。 我 之所以 沒有 繼續 設法 調閱 那 個 檔案 ， 大部分 是 因為 我 認為 它 能 告訴 我 的 事情 ， 我 都 已經 知道 了 。 但 ， 我 不 應該 這麼 武斷 。 二○○三年 一月 ， 我 打電話 到 麻省 的 社會 服務部 ， 要求 調閱 自己 的 檔案 。 半 年 後 ， 我 回家 時 發現 有 個 厚達 三 吋 的 牛皮紙 信封 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