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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總鏢頭 , 你 … … 你 怎地 … … 」 一 言 未 畢 , 都大錦 倏地 躍起 , 雙手 牢牢 揪住 了 張翠山 胸口 衣服 , 咬牙切齒 的 道 : 「 惡賊 , 我 不過 留下 三百 兩 黃金 , 你 … … 你 便 下 這 毒手 ! 」 張翠山 道 : 「 你 幹 甚麼 ? 」 待 要 施 擒拿法 掙脫 , 只 見 他 眼角 邊 、 嘴角 上 都 是 鮮血 , 此時 雖 在 黑夜 , 但 和 他 相距 不過 半 尺 , 看 得 甚 是 清楚 , 驚問 : 「 你 受 了 內傷 麼 ? 」 都 大錦 向 那 少林僧 叫道 : 「 師弟 , 你 認 清楚 了 , 這 人 叫作 銀鉤 鐵劃 張翠山 , 便是 … … 便是 害人 的 兇手 。 你 快 走 , 快 走 , 別 要 被 他 追上 … … 」 突然間 雙手 一 緊 , 將 額頭 往 張翠山 額 上 猛 撞 過去 , 要 跟 他 撞 個 頭骨 齊 碎 , 同歸於盡 。 張翠山 急忙 雙手 翻轉 , 在 他 臂 上 一 推 , 只 聽得 嗤 的 一 聲 響 , 都 大錦 摔 了 出去 , 自己 胸口 衣襟 卻 也 被 扯下 了 一 大 片 。 張翠山 雖然 大膽 , 但 今晚 迭 見 異事 , 都大錦 的 神情 又 大 是 令 人 生 怖 , 不由得 心 中 怦怦 而 跳 , 俯首 看 時 , 只 見 都大錦 雙眼 翻白 , 已然 氣絕 , 自是 早 受 極 重 的 內傷 , 自己 在 他 臂 上 這麼 輕輕 一 推 , 決不 能 就此 殺 了 他 。 那 少林僧 失聲 驚呼 : 「 你 … … 你 又 殺 了 都 師兄 … … 」 轉身 沒命 的 奔逃 , 又 慌 又 急 , 只 奔出 數 步 , 便 摔 了 一 交 。 張翠山 搖 了 搖頭 , 見 祝史 兩 鏢頭 雙足 浸 在 湖水 之中 , 已 死去 多時 。 瞧 著 三 具 屍體 , 不禁 憮然 , 他 和 都大錦 並 無 交情 , 而 龍門 鏢局 護送 俞岱巖 出 了 差池 , 更 一直 惱恨 在 心 , 但 眼見 他 忽而 不明不白 的 死去 , 不免 頓 有 傷逝 之 感 , 在 湖 畔 悄 立 片刻 , 忽 想 : 「 都大錦 說道 : 『 惡賊 , 我 不過 留下 三百 兩 黃金 , 你 便 下 這 毒手 ! 』 我 叫 他 將 二千 兩 黃金 都 救濟 災民 , 想 是 他 捨不得 , 暗中 留下 了 三百 兩 。 別 說 我 並 不 知情 , 便是 知道 , 也 只 一笑了之 , 豈 有 因此 而 跟 你 為難 之 理 ? 」 一 提 都 大錦 的 背囊 , 果然 重甸甸 地 , 撕開 包袱 , 囊 中 跌出 幾 隻 金元寶 , 滾 在 都大錦 的 臉 旁 。 便 在 這 霎時 之間 , 心 中 忽 感 人生 無常 , 這 總鏢頭 一生 勞累 , 千里 奔波 , 在 刀 尖子 上 拚命 , 只不過 為了 一些 黃金 , 眼前 黃金 好端端 的 便 在 他 身旁 , 可是 他 卻 再 也 無法 享用 了 。 再 想 自己 此刻 力戰 少林 三 僧 , 大 獲 全 勝 , 固 英雄 一時 , 但 百 年 之後 , 和都大錦 也 無 所 分別 , 想到 此 處 , 不由得 嘆 了 口 長 氣 。 忽 聽得 琴韻 冷冷 , 出自 湖 中 , 張翠山 抬起 頭 來 , 只 見 先前 在 鏢局 外湖 中 所 見 的 那 個 少年 文士 正在 舟 中 撫琴 。 張翠山 眼見 腳 下 是 三 具 屍體 , 遊船 若是 搖近 , 給 那 人 瞧見 了 聲張 起來 , 驚動 蒙古 巡兵 , 不免 多 惹 麻煩 。 正 要 行開 , 忽 聽 那 文士 在 琴絃 上 輕 撥 三 下 , 抬起 頭 來 , 說道 : 「 兄 台 既 有 雅興子 夜 遊 湖 , 何不 便 上 舟 來 ? 」 說 著 將 手 一 揮 。 後 梢 伏 著 的 一 個 舟子 坐 起身 來 , 盪 起 雙槳 , 將 小 舟 划近 岸 邊 。 張翠山 心 道 : 「 此 人 一直 便 在 湖 中 , 或 曾 見到 甚麼 , 倒 可 向 他 打聽打聽 。 」 於是 走到 水 邊 , 待 小 舟 划近 , 輕輕 躍上 了 船頭 。 舟 中 書生 站起身 來 , 微微 一 笑 , 拱手 為 禮 , 左手 向著 上首 的 座位 一 伸 , 請 客人 坐下 。 碧 紗 燈籠 照映 下 , 這 書生 手 白 勝 雪 , 再 看 他 相貌 , 玉頰 微 瘦 , 眉 彎 鼻 挺 , 一 笑 時 左 頰 上 淺淺 一 個 梨渦 , 遠 觀 之 似 是 個 風流 俊俏 的 公子 , 這時 相向 而 對 , 顯 是 個 女扮男裝 的 妙齡麗人 。 張翠山 雖然 倜儻 瀟灑 , 但 師門 規矩 , 男女 之 防 守 得 極 緊 。 武當 七 俠 行走 江湖 , 於 女色 上 人人 律己 嚴謹 , 他 見 對方 竟是 個 女子 , 一 愕 之下 , 登時 臉紅 , 站起身 來 , 立時 倒 躍 回 岸 , 拱手 說道 : 「 在下 不 知 姑娘 女扮男裝 , 多 有 冒昧 。 」 那 少女 不 答 。 忽 聽得 槳聲 響起 , 小 舟 已 緩緩 盪 向 湖心 , 但 聽 那 少女 撫 琴歌 道 : 「 今 夕 興 盡 , 來 宵 悠悠 , 六和塔 下 , 垂柳 扁舟 。 彼 君子 兮 , 寧 當 來 游 ? 」 舟 去 漸 遠 , 歌聲 漸 低 , 但見 波影 浮動 , 一 燈 如 豆 , 隱入 了 湖光水色 。 在 一 番 刀光劍影 、 腥風血雨 的 劇鬥 之後 , 忽然 遇上 這 等 縹緲 旖旎 的 風光 , 張翠山 悄 立 湖畔 , 不由得 思 如 潮湧 , 過 了 半 個 多 時辰 , 這 才 回去 客店 。 次日 臨安城 中 , 龍門 鏢局 數十 口 人命 的 大 血案 已 傳 得 人人皆知 。 張翠山 外貌 蘊藉 儒雅 , 自然 誰 也 不會 疑心 到 他 身 上 。 午前 午後 , 他 在 市 上 和 寺觀 到處 閒逛 , 尋訪 二 師兄 俞蓮舟 和 七 師弟 莫聲谷 的 蹤跡 , 但 走 了 一 天 , 竟 找 不 到 武當 七 俠 相互 聯絡 的 半 個 記號 。 到 得 申 牌 時分 , 心 中 不時 響起 那 少女 的 歌聲 : 「 今 夕 興 盡 , 來 宵 悠悠 , 六和塔 下 , 垂柳 扁舟 。 彼 君子 兮 , 寧 當 來 游 ? 」 那 少女 的 形貌 , 更 在 心頭 拭抹 不 去 , 尋思 : 「 我 但 當 持 之 以 禮 , 跟 她 一 見 又 有 何妨 ? 倘若 二 師哥 和 七 師弟 在 此 , 和 他 二 人 同 去 自是 更 好 , 但 此刻 除了 從 她 身 上 之外 , 更 無 第二 處 可 去 打聽 昨晚 命案 的 真相 。 」 用 過 晚飯 , 便 向 錢塘江 邊 的 六和塔 走去 。 五 __UNDEF__ 皓臂 似 玉 梅花妝 __UNDEF__ ― __UNDEF__ 張翠山 右 足 向 前 踢出 , 身子 已然 騰起 , __UNDEF__ 輕輕巧巧 的 便 過 了 小 溝 , __UNDEF__ 只 聽得 舟 中 少女 喝 了 聲采 。 張翠山 轉 過 頭 來 , 見 她 頭 上 載 了 頂 斗笠 , __UNDEF__ 站 在 船頭 , 風雨 中 衣袂 飄飄 。 錢塘江 到 了 六和塔 下 轉 一 個 大 彎 , 然後 直 向 東流 。 該 處 和 府城 相距 不 近 , 張翠山 腳 下 雖 快 , 得 到 六和塔 下 , 天色 也 已 將 黑 , 只 見 塔 東 三 株 大 柳樹 下 果然 繫 著 一 艘 扁舟 。 錢塘江 中 的 江船 張 有 風帆 , 自 比 西湖 裏 的 遊船 大 得多 了 , 但 船頭 掛 著 的 兩 盞 碧 紗 燈籠 , 卻 和 昨晚 所 見 的 一般 模樣 。 張翠山 心 中 怦怦 而 跳 , 定 了 定神 , 走到 大 柳樹 下 , 只 見 碧 紗燈 下 , 那 少女 獨坐 船頭 , 身穿 淡綠 衫子 , 卻 已 改 了 女裝 。 張翠山 本來 一意 要 問 她 昨晚 之 事 , 這時 見 她 換 了 女子 裝束 , 卻 躊躇 起來 , 忽 聽 那 少女 仰天 吟 道 : 「 抱 膝 船頭 , 思 見 嘉賓 , 微風 動 波 , 惘 焉 若 酲 。 」 張翠山 朗聲 道 : 「 在下 張翠山 , 有事 請教 , 不 敢 冒昧 。 」 那 少女 道 : 「 請 上船 罷 。 」 張翠山 輕輕 躍上 船頭 。 那 少女 道 : 「 昨晚 烏雲 蔽天 , 未 見 月色 , 今天 雲散天青 , 可 好 得多 了 。 」 聲音 嬌媚 清脆 , 但 說話 時 眼 望 天空 , 竟 沒 向 他 瞧 上 一 眼 。 張翠山 道 : 「 不 敢 請問 姑娘 尊姓 。 」 那 少女 突然 轉 過 頭 來 , 兩 道 清澈 明亮 的 眼光 在 他 臉 上 滾 了 兩 轉 , 並 不 答話 。 張翠山 見 她 清麗 不可 方物 , 為 此 容光 所 逼 , 登覺 自慚 , 不 敢 再 說 甚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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