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深 水 ?
義工 的 幫助 , 我 終於 找到 了 黃 姑娘 位於 秀茂坪 的 新居 了 。 黃 姑娘 不 識字 , 又 說 自己 不 懂得 說出 整 個 住址 , 只 知道 自己 住 十樓 。 原來 記住 自己 的 地址 是 黃 姑娘 先 要 克服 的 生活 問題 — — 不過 她 另 有 解決 的 辦法 。 說話 夾雜 濃厚 鄉音 的 黃 姑娘 說 : 「 我 唔 識字 , 你 到 了 就 打電話 給 我 , 我 出來 電梯口 接 你 。 」 黃 姑娘 雖然 年 屆 八十 , 可是 身體 依然 壯健 , 看來 十分 精神 , 說話 時 聲音 洪亮 , 中氣 十足 。 「 我 每 日 十時 左右 便會 落 樓下 公園 坐 , 和 其他 街坊 傾計 , 一直 坐到 下 晝 三四點 才 回家 。 」 東莞 媽姐 ? 順德 媽姐 ? 很多 為 自梳女 的 媽姐 都 來自 順德 及 其 鄰近 的 南海 和 番禺 一帶 , 但 黃 姑娘 卻 來自 東莞 的 石龍 , 和 她 一起 購買 天台屋 的 媽姐 們 原來 都 不 是 來自 順德 的 。 尋找 「 正宗 」 順德 媽姐 似乎 是 落 了 空 。 不過 , 要 了解 她們 一起 買 這 間 「 冒牌 姑婆屋 」 看來 也 很 有趣 。 「 我們 一共 有 十一 個 人 , 每 人 夾 千幾 元 買 那 間 天台屋 。 那時 我們 做 媽姐 的 , 每 個 月 只得 四十多 元 , 一 毫子 搭 巴士 、 兩 毫子 一 份 報紙 , 就 連 買 薑蔥 都 只是 一 毫子 左右 , 夾成 千 元 是 很多 錢 的 了 。 」 說畢 , 黃 姑娘 在 床 下底 找出 一 個 有點 生鏽 的 曲奇餅 鐵罐 , 撥開 一 堆 藍藍綠綠 的 線轆 , 然後 拿出 一 張 殘舊 的 黑白照 。 「 我們 特地 去 影樓 拍 了 這 張 照片 , 證明 這 間 屋 是 屬於 相 裏面 的 十一 個 人 的 …… 」 她們 沖曬 了 一 張 12R 的 照片 , 鑲 在 相框 中 放 在 屋子 裏 , 另外 再 沖曬 十一 張 大小 約 2R 的 照片 , 分發給 每 人 一 張 。 對 她們 來說 , 這 不只 是 一 張 合照 , 這 還 是 一 張 合約 ! 黃 姑娘 說 的 廣東話 帶 著 濃厚 的 東莞 鄉音 , 因此 要 記錄 她 所 介紹 相片 中 的 十 個 姊妹 便有 相當 的 難度 。 例如 當 問及 相中 媽姐 的 名字 時 , 黃 姑娘 說 了 一些 我 根本 聽 不 明白 的 口音 。 於是 我 嘗試 用 近似 的 字 去 猜 , 我 問 她 : 「 那 個 叫 亞 『 呻 』 的 是否 勝利 的 『 勝 』 ? 」 她 答道 : 「 我 唔 識字 , 唔 知 邊 個 「 呻 」 , 總之 我們 就 叫 她 亞呻 啦 … … 」 對 ! 黃 姑娘 這麼 一 答 , 才 發現 自己 原來 已 假設 婆婆 是 識字 的 ! 可是 , 在 一時三刻 之間 , 我 真的 想 不 出 其他 辦法 去 找出 正確 的 文字 來 記錄 媽姐 的 名字 , 十分 無奈 。 最後 , 遇到 不 懂 寫 的 讀音 時 , 我 會 用 讀音 最 接近 的 中文字 , 加以 粵語 拼音 去 記錄 。 」 睡房 內 有 一 張 雙人床 、 一 台 電視 、 一 個 衣櫃 、 梳化 和 書桌 , 有 兩 道 門 : 一 道 通往 廁所 , 另 一 道 通往 車房 外面 。 除此之外 , 沒有 任何 裝飾 , 陳設 非常 簡單 。 不過 , 睡房 有 一 個 特別 的 地方 , 就 是 睡房 向 街 的 那 一 面 不 是 牆壁 , 而是 一 塊 落地 大 玻璃 , 隔 著 一 塊 窗簾 , 撥開 窗簾 便 可以 看見 辦公桌 及 車房 。 這樣 , 就算 身處 睡房 都 能 隨時 看到 外面 車房 ( 前 舖 ) 的 動靜 。 「 我 太太 喜歡 留在 睡房 看 電視 , 然後 不時 會 撥開 窗簾 , 見到 我 差不多 收工 , 她 便 預計 時間 煮飯 。 」 基於 保安 問題 , 睡房 這 個 私密 的 空間 設計 在 這裏 變 得 較 開放 。 望 著 這 扇 玻璃 , 我 彷彿 看見 李太 倚 著 玻璃 , 凝視 著 專注 於 工作 的 丈夫 , 待 他 的 工作 差不多 完成 時 , 便 開始 預備 飯菜 , 好 讓 丈夫 一 收工 便 可 享用 熱騰騰 的 食物 。 在 車房 工作 的 李瑞強 , 知道 自己 的 家人 隨時 隨地 在 身邊 , 就 可以 全心 投入 工作 ; 此外 , 當 他 肚子 餓 時 有 李太 立刻 為 他 預備 吃 的 、 疲累 時 又 可以 立刻 到 睡房 小睡 片刻 — — 「 前 舖 」 的 工作 供應 「 後 居 」 的 生活 的 同時 , 「 後居 」 亦 成為 了 支緩 「 前 舖 」 的 大 後盾 。 緩衝區 : 百變 車房 空間 前 舖 和 後 居 中間 為 一 個 沒有 特定 用途 的 緩衝區 , 換句話說 , 這裏 是 一 個 多 用途 的 空間 。 這 空間 平時 是 工作間 , 在 用膳 時間 是 飯廳 , 洗完 衣服 後 這裏 是 乾衣 的 地方 , 每當 有 親戚 朋友 來 的 時候 , 這裏 便是 客廳 了 。 由於 車房 經常 會 有 最少 一 輛 車子 停泊 在 舖 內 , 因此 當 中間 的 空間 要 被 徵用 時 , 李瑞強 便會 把 車子 駛出 一點 , 騰出 空位 之餘 , 車子 立時 搖身一變 成為 一 道 屏風 , 使 街 外 的 人 看 不 見 裏面 的 情況 。 車房 這 個 本來 公開 的 空間 立時 變為 私家 地方 。 因此 , 我們 會 明白 為何 這裏 是 沒有 客廳 和 飯廳 了 。 對於 存放 雜物 的 問題 , 李瑞強 有 一 個 別開生面 的 方法 : 「 我們 沒有 地方 放置 雜物櫃 , 於是 我 在 天花板 多 裝 一 層 鐵絲網 , 把 雜物 放 在 膠袋 中 , 再 用 S ? 掛 在 鐵絲網 上 , 這 個 方法 既 方便 又 經濟 。 」 車房 的 天花板 是 一 個 建 於 半空 的 雜貨店 。 我 一邊 細心 欣賞 , 一邊 暗暗 地 驚嘆 著 這些 被 掛 在 半空 、 令 人 意想不到 的 物件 — — 未 乾 的 衣服 、 待 用 的 紙巾 、 附近 茶餐廳 的 大型 空 沙律醬 膠樽 、 抽氣扇 、 還 有 不少 汽車 零件 。 「 這些 零件 多數 是 之前 用剩 的 或 人 棄 我 取 的 物料 , 現在 雖然 未知 用 在 甚麼 地方 , 放 在 這裏 有點 浪費 空間 , 可是 這些 零件 在 有 需要 時 要 特地 去 買 就 十分 昂貴 … … 閒置 在 這裏 也 就算了 吧 ! 」 前後 左右 的 關係 李瑞強 是 重建 關注組 的 成員 之 一 , 因此 他 的 車房 時常 成為 關注組 或 街坊 開會 的 地方 。 這裏 除了 用作 開 氣氛 嚴肅 的 會議 外 , 也 有 輕鬆 的 時候 。 這裏 會 不 定期 搞 一些 街坊 聯誼 聚會 , 為 表面 殘舊 的 重建區 提供 了 看似 是 高尚 住宅 屋苑 專有 的 私人 會所 。 這兒 的 街坊 因而 有 了 他們 的 club house __UNDEF__ 。 李太 從 辦公桌 的 抽屜 中 拿出 數 幀 相片 , 原來 是 去年 中秋節 街坊 聚會 時 拍 的 。 「 上 次 中秋節 , 一 班 相 熟 的 街坊 , 差不多 二十 人 來 這裏 燒烤 。 我們 騰空 了 車房室 內 的 空間 , 不 夠 摺 椅 時 , 街坊 會 自己 拿過來 。 我們 晚上 收工 後 , 圍圈 坐 在 車房 對出 的 行人路 燒烤 , 然後 在 車房 外面 或 裏面 邊 吃 邊 談天說地 , 十分 好玩 。 」 李太 續 道 : 「 不過 , 街坊 都 陸續 搬走 了 , 真是 不 捨得 ! 」 前 舖 後 居 除了 可 理解 作 空間 的 運用 外 , 也 可以 被 視為 一 種 生活 方式 , 那 是 因為 單位 的 用途 都 是 用家 自己 去 決定 的 。 李瑞強 與 其他 前 舖 後 居 的 單位 用戶 一樣 , 都 認為 住 在 工作 的 地方 比較 方便 和 符合 經濟 原則 。 此外 , 有 些 人 更 認為 前 舖 後 居 方便 照顧 小朋友 , 因為 父母 可以 在 工作 之餘 照顧 子女 。 到 目前 為止 , 仍 有 很多 舊區 的 店舖 採用 這 種 方式 生活 , 這樣 亦 建構 了 一 種 特別 的 鄰舍 關係 。 坐 在 車房 , 和 李瑞強 傾談 期間 , 有些 鄰近 的 街坊 路過 都 會 走過來 閒聊 數 句 。 馮錦新 夫婦 便是 其中 兩 位 , 他們 在 附近 經營 文具店 , 和 李瑞強 一樣 , 都 是 重建 關注組 的 成員 。 他們 對於 這裏 的 鄰舍 關係 都 有 著 很 深 的 感受 。 馮錦新 雙手 叉腰 , 深深 地 吸 一 口 氣 , 「 如果 你 在 區 內 四圍 走 一 走 , 便會 發現 舖頭 裏面 有 小朋友 , 又 有 老人家 , 總之 一 家 大小 都 在 舖頭 裏面 看 舖 。 」 舊 區 內 有 很多 舖頭 就 是 小 商戶 的 家 , 他們 守望相助 , 形成 一 個 獨特 的 網絡 , 支持 著 彼此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