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爸媽 簽名 。 成長 的 歲月 裡 , 我 和 這 位 優秀 的 大弟 向來 是 井水 不 犯 河水 , 以 相安無事 、 互 不 干擾 為 原則 。 反倒 是 差 了 四 歲 的 小弟 阿松 , 讓 我 充分 體會 做 哥哥 的 責任 。 阿松 在 出生 四 個 月 後 發 了 一 場 高燒 , 但 因 爸 媽 忙於 工作 , 延誤 了 他 的 送醫 時間 , 結果 , 他 染上 了 當時 正 於 台灣 肆虐 的 小兒痲痹 , 從此 不良於行 。 阿松 的 病 成 了 爸 媽 一 輩子 心 中 的 痛 , 即使 已經過 了 四十多 年 , 兩 老 還是 不 願意 觸及 這 個 話題 , 直到 現在 , 講起 家 裡 的 老三 , 爸爸 總是 一 句 : 「 唉 , 就 那樣 啊 ! 」 而 媽媽 還是 眼眶 泛紅 。 找到 對手 也 是 人生 一 樂 , 美月 常 這樣 介紹 我 : 「 有 一 次 蕭青陽 看到 路 邊 有 烤魚攤 , 大家 都 嫌 髒 , 但 他 堅持 要 吃 。 我 支持 他 , 最後 整 輛 巴士 的 人 都 下車 了 , 每 人 兩 隻 現 烤 現 吃 , 挖靠 , 超 過癮 的 ! 那 是 他 這 輩子 吃 過 煙霧 最 大 的 一 餐 , 又 熏 又 辣 , 所有人 都 是 閉 著 眼睛 吃完 的 ! 」 美月 又 說 : 「 蕭青陽 你 這 人 真 好玩 , 打 個 地鋪 、 搭 個 蚊帳 就 能 睡 耶 , 太 好 了 , 我們 下 次 一起 去 旅行 ! 你 知道 印尼 有 一萬七千多 個 小島 嗎 ? 」 印尼 東部 的 阿勒 ( Alor ) 群島 , 保存 原始 風情 , 是 最 棒 的 潛水 地點 , 島 上 有 法國人 經營 的 民宿 , 但是 沒有 電 ; 美月 曾 和 一 個 澳洲人 背上 背包 跳 島 探險 , 身 上 唯一 的 衣服 溼 了 又 乾 、 乾 了 又 溼 , 袖子 上 結滿 鹽晶 。 「 你 這麼 愛玩 , 一定 會 喜歡 那裡 ! 」 她 還 有 另 一 個 點子 : 「 我們 沿 著 泰 緬 邊境 的 桂河 , 用 當地人 的 省錢 方法 旅行 。 可以 租 連續 三 艘 的 竹筏屋 , 一 艘 放 行李 , 一 艘 睡覺 , 另 一 艘 用來 煮飯 。 」 她 都 想好 了 : 「 你們 一 家 五 口 太 適合 了 , 就 在 船 上 喝 茶 喝 酒 , 洗衣 燒飯 , 待上 一 個 禮拜 ! 」 神靈 眷顧 的 島嶼 __UNDEF__ 東方 旅客 只 把 峇里島 當成 衝浪 、 喝 椰子汁 、 做 spa 的 優閒 島嶼 ; 但是 , 西方 遊客 來 這裡 進行 度假 之外 「 任務 」 的 比例 卻 高 很多 。 當 美月 登上 旅遊車 、 化身 導遊 的 時候 , 她 總會 提起 一 則 軼事 : 前總統 李登輝 的 夫人 曾文惠 , 隨 丈夫 來 峇里島 度假 時 , 曾 在 某 間 廟宇 題字 , 寫下 : 「 這 是 一 座 連 神 都 眷顧 的 島嶼 。 」 這 句 話 , 就 是 美月 希望 遊客 理解 峇里島 的 角度 。 到 丹巴薩 機場 的 書店 , 你 會 看見 數不清 的 峇里島 攝影集 和 旅遊書 , 好多 人 在 歌頌 它 、 研究 它 。 何止 是 神靈 眷顧 的 島嶼 , 全 世界 的 藝術家 都 特別 寵愛 著 它 。 來 峇里島 寫作 的 人 特別 多 , 美月 帶 我 走進 小 巷 裡 一 家 店舖 , 連 爬 了 三 段 階梯 , 來到 一 個 形 如 廟室 、 陳設 簡潔 的 雅致 空間 , 和 一 位 長 住 的 作家 聊天 。 島 上 的 特殊 氣息 , 給 了 作家 一 個 安心 而 享受 的 創作 環境 , 讓 他 決定 留下 。 這樣 的 事 我 不 是 第一 次 聽說 。 我 從前 的 唱片 公司 老闆 , 也 曾 為了 專心 完成 一 件 企劃案 , 特地 飛到 峇里島 找 靈感 。 實際 造訪 之後 , 我 對於 這裡 的 「 靈氣 」 給 創作 者 的 幫助 , 完全 心領神會 。 於是 , 我 也 把 峇里島 的 神 帶回 了 台北 。 走進 我 的 工作室 , 就 會 看見 兩 尊 鷹神 木雕 , 祂 是 毗濕奴神 的 守護 坐騎 ; 一 個 人 工作 的 時候 , 我 時常 點燃 在 烏布 買 的 線香 , 放 起 竹琴 CD 。 到 現在 , 我 的 電腦 、 iPad 和 手機 裡 都 還 存 著 峇里島 的 傳統 打擊樂 。 每當 我 的 小 兒子 棠棠 感冒 、 不 舒服 的 時候 , 就 會 跑來 找 我 , 要 我 放給 他 聽 。 我 想 , 在 它 乍 聽 無 章法 的 節奏 裡 , 蘊藏 著 一 種 歸屬感 和 安慰 的 能量 。 相較 於 峇里島 的 靈感 處處 , 我 居住 的 城市 , 是 個 已經 沒有 神 的 地方 。 台北 的 神 都 只 住在 廟 裡 、 在 香爐 的 後面 , 一 離開 廟堂 就 消失 了 。 我 多麼 希望 像 峇里島 的 居民 一樣 , 可以 隨時 隨地 向 神明 祝禱 , 也許 是 工作 的 空檔 , 也許 是 聊天 的 當下 , 大家 一起 走到 路口 , 盛 一 盤 花 、 點 一 枝 香 。 我 好奇 , 在 峇里島 流連 不 去 的 那些 異鄉客 , 是否 也 像 我 一樣 , 嚮往 一 個 神 鬼 並存 、 信仰 的 味道 瀰漫 在 空氣 中 的 所在 ? 賴爺 說 妳 很 漂亮 __UNDEF__ 天 上 飛 著 斷線 的 風箏 , 炙熱 的 柏油路 上 爬過 紅 螞蟻 大軍 , 空氣 裡 浮動 著 香氣 , 背包客 們 跨上 機車 向 下 一 站 朝聖 。 美月 民宿 前 的 交叉 路口 , 人來人往 , 形形色色 , 一直 到 夜裡 , 還 有 人 拖 著 行李 來 問 , 有 沒 有 房間 可以 住 。 這些 畫面 , 使 我 回想起 舊金山 的 嬉皮街 。 我 覺得 , 自由 又 浪漫 的 峇里島 , 好 像 舊金山 的 放大版 。 南緯 八 度 的 熱帶 島嶼 , 不 分 季節 , 傍晚 六點 多 天 就 黑 了 , 過 了 七點 , 烏布 的 店家 紛紛 打烊 , 然而 大 宅院 的 善惡 門 內 , 神話 舞碼 才 正 要 上演 。 傳統 的 甘美朗 樂隊 反覆 敲打 著 忽快忽慢 的 迷幻 音律 , 琤琮 叮咚 , 引 人 進入 冥想 的 境界 。 我 看見 好多 金髮 高鼻 的 男女 , 穿上 峇里島 傳統 服飾 來 看 表演 。 西方人 眷戀 峇里島 , 除了 因為 它 「 諸 神 故鄉 」 的 魅力 , 可能 更 因為 嬉皮 文化 中 汲汲 追求 的 心靈 故鄉 , 在 這裡 俯拾皆是 吧 。 美月 的 餐廳 像是 個 情報站 , 炎熱 的 午後 , 我 經常 一邊 開 著 電腦 做稿 , 一邊 偷偷 觀察 上門 客人 的 舉止 , 猜猜 他們 的 國籍 。 每 個 來到 峇里島 的 女生 , 都 把 自己 打扮 得 性感 又 漂亮 , 女人 的 樣子 全 都 跑出來 了 。 而且 , 她們 都 排好 了 滿滿 的 行程 。 門口 進來 兩 個 台灣 女生 , 熟門熟路 地 說 : 「 好 餓 喔 , 我們 排 了 好 久 才 排到 呢 。 」 美月 湊過來 : 「 就 叫 妳 不要 再 去 找 他 了 嘛 。 賴爺 每 次 講 的 都 一模一樣 。 他 是 不 是 一 開頭 又 說 妳 很 漂亮 啊 ? 」 她們 談論 的 賴爺 , 是 一 位 峇里島 傳統 治療師 , 在 電影 《 享受 吧 ! 一 個 人 的 旅行 》 中 , 以 他 為 藍本 的 角色 , 曾 為 女 主角 茱莉亞.羅勃茲 算命 。 賴爺 的 家 原本 沒沒無聞 , 但 電影 上映 後 變 得 門庭若市 , 外國 遊客 排 著 隊 請 他 看 手相 , 還 不忘 拿 著 原著 小說 , 比對 書 中 的 場景 。 如同 「 祕密 法則 」 般 , 在 飛往 峇里島 拜訪 美月 前 的 某 趟 航班 上 , 我 剛好 看 了 這 部 片 。 我 本來 以為 它 是 一般 的 輕 喜劇 , 打算 快 轉 瀏覽 , 但 轉 一 轉 卻 發現 : 不 對 , 我 被 中文 片名 誤導 了 , 這 根本 不 是 什麼 愛情 旅行 電影 。 太多 畫面 是 灰暗 、 寂寞 的 , 女 主角 經常 陷入 抽象 長考 。 說 得 直接 一點 , 她 其實 是 一 個 人 在 峇里島 遊蕩 , 恍神 著 摸索 自己 的 去向 。 這 部 片 適時 照亮 了 我 的 盲點 。 五 年 前 初訪 , 我 將 峇里島 視為 一 個 神 鬼 交鋒 、 藝術 垂手可得 、 適合 親子 同 樂 的 旅遊 勝地 , 卻 忽略 了 它 是 和 心靈 探索 息息相關 的 一 個 地方 , 也 來不及 理解 那些 獨行 旅客 的 感受 。 這 部 電影 把 女人 對 幸福 的 迷惘 以及 想 測知 命運 的 心情 和 東方 民俗 巧妙 銜接 , 我 覺得 , 它 像是 一 盤 前菜 , 預告 著 我 即將 在 峇里島 遇上 的 新 感動 。 唱 著 卡本特 兄妹 的 一家人 __UNDEF__ 誰 說 旅行 中 認識 的 朋友 只 是 過客 ? 在 美月 民宿 結交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