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妹妹 察覺到 他 的 不悅 ， 於是 追 了 上去 。 芬妮 跟 在 他們 後頭 ， 而 我 和 碧蒂 留在 柴堆 這裡 幫忙班 ， 然後 看 著 他們 走向 大宅 。 莎莉 走到 橡樹 旁 時 ， 一骨碌 爬上 鞦韆 坐好 。 「 馬歇爾 ！ 幫 我 推 。 」 她 大喊 ， 雙腳 踢 啊 踢 的 。 但是 馬歇爾 充耳不聞 ， 繼續 朝 大宅 走去 。 芬妮 跑到 她 身邊 ， 但是 莎莉 堅持 要 她 哥哥 幫 她 推 鞦韆 。 「 馬歇爾 ！ 過來 ！ 幫 我 推 鞦韆 。 」 她 朝 著 他 大喊 。 他 繼續 前進 ， 絲毫 不 理會 她 的 請求 。 然後 莎莉 看見 站 在 大宅 後門 的 家教 先生 ， 於是 改變 策略 。 「 華特 先生 ， 」 她 大喊 ， 「 你 叫 馬歇爾 幫 我 推 鞦韆 。 」 馬歇爾 停下 腳步 ， 抬頭 一 看 。 他 看見 家教 先生 朝 他 走來 ， 於是 他 迅速 轉身 朝 莎莉 走去 。 等 他 走到 鞦韆 旁 ， 他 一把 抓住 鞦韆 ， 使盡 全 力 推 著 ， 莎莉 幾乎 無法 坐穩 。 「 馬歇爾 ， 」 莎莉 小姐 大叫 ， 「 小力 一點 。 」 但是 ， 他 又 推 了 一 次 ， 這 一 次 更加 用力 。 莎莉 小姐 十分 害怕 ， 雙腿 往 後 踢 ， 大喊 著 要 他 停下來 ， 但是 他 再一次 用力 推 著 鞦韆 ， 他 妹妹 的 喊叫聲 彷彿 讓 他 的 情緒 更加 沸騰 。 莎莉 小姐 尖叫 哭喊 ， 蓓兒 奔上 山 ， 班 跟 在 後頭 ， 蓓兒 對著 馬歇爾 大吼 ， 要 他 停下來 。 芬妮 奔向 馬歇爾 ， 用 身體 的 力量 把 他 撞倒 在 地 ， 但是 太 遲 了 ， 他 在 倒地 前 仍 推 了 最後 一 下 。 鞦韆 盪到 最 高處 ， 猛然 一 晃 ， 然後 盪 回來 。 沒 人 知道 莎莉 是 跌下來 的 還是 自己 跳下來 的 ， 但是 當 她 墜落 地面 ， 我們 清楚 聽見 「 啪 」 的 一 聲 。 她 靜靜 躺 著 ， 頭 扭 向 一 邊 ， 小 手臂 張開 ， 彷彿 伸手 歡迎 天堂 到來 。 就 連 鳥鳴聲 也 停 了 。 8 蓓兒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第一 次 看見 小莎莉 時 ， 她 的 身份 讓 我 不 喜歡 她 。 她 是 我 妹妹 ， 但是 我 不能 告訴 她 。 只 因為 她 是 純 白人 ， 所以 她 不必 像 我 一樣 被 趕到 廚房 。 但是 這 個 夏天 ， 我 認識 這 個 小女孩 後 ， 我 發現 她 跟 碧蒂 一樣 可愛 ， 總是 笑臉 迎人 ， 樂於 分享 。 一 段 時間 過後 ， 我 開始 喜歡 她 ， 我 暗自 心想 或許 等 她 長大 ， 我 會 親口 告訴 她 我們倆 是 親 姐妹 。 但是 ， 她 就 這樣 離開 了 人世 。 梅媽 要 我 在 醫生 趕來 以前 ， 幫 莎莉 擦洗 乾淨 ， 然後 替 她 穿上 最 美 的 洋裝 。 我 說 ： 「 梅媽 ， 拜託 ， 讓 朵莉 做 。 」 但是 梅媽 說 ： 「 蓓兒 ， 妳 知道 朵莉 多 疼 那 小女孩 。 而且 ， 她 還 在 餵 母奶 ， 這樣 可能 會 讓 她 斷奶 。 」 接著 梅媽 注視 我 好一會 ， 然後 她 說 ： 「 好 吧 ， 妳 還是 希望 朵莉 來 做 ， 等等 我 叫 她 過來 。 」 「 不 ， 梅媽 ， 妳 說 得 對 。 我 只是 不 喜歡 碰 沒有 生命 的 東西 。 」 「 誰 都 不 喜歡 。 」 梅媽 說 。 當 我 為 那 小女孩 擦洗 ， 她 摸起來 柔軟 得 像 隻 幼鳥 ， 她 不 該 年紀 這麼 小 就 離開 人間 。 我 清洗 她 小小 的 手臂 時 ， 拿下 她 手 上 的 老爺 畫像 手鍊 。 我 把 手鍊 放進 自己 的 口袋 ， 想 把 手鍊 收為己有 ， 但是 我 忍不住 開始 流淚 ， 然後 把 它 掏 了 出來 ， 因為 我 明白 這 東西 永遠 不 屬於 我 ， 就 像 我 永遠 不可能 成為 大宅 的 一 份子 。 雅各 叔叔 來 的 時候 ， 我 哭 得 很 厲害 ， 沒 注意到 他 ， 所以 當 他 拍 我 肩膀 時 ， 我 嚇 得 跳 起來 。 「 蓓兒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人 總會 死 的 。 」 雖然 他 這麼 說 ， 但是 擦洗 快 結束 時 ， 他 的 眼眶 也 濕 了 。 「 她 是 乖巧 的 小女孩 。 」 他 不斷 說 著 。 結束 之後 ， 我 將 手鍊 遞給 他 。 他 看 著 手鍊 ， 注視 著 我 ， 然後 悲傷 地 搖搖頭 ， 彷彿 看透 我 所有 思緒 ， 最後 將 手鍊 放進 他 的 口袋 。 9 拉薇妮雅 __UNDEF__ 聽說 瑪莎 太太 知道 這 個 噩耗 後 ， 她 的 哭喊聲 連 在 種植園 工作 的 奴隸 都 聽見 了 ， 瑪莎 太太 隨即 開始 陣痛 ， 準備 要 生 了 。 芬妮 認為 是 自己 害死 莎莉 的 ， 一直 無法 克制 地 顫抖 ， 並且 緊緊 抓著 碧蒂 不 放 。 梅媽 叫 朵莉 把 她們 帶到 廚房 ， 然後 讓 芬妮 喝下 白蘭地 ， 由 朵莉 照顧 雙胞胎 。 喬治 爸爸 將 莎莉 小姐 送回 大宅 ， 而 家教 先生 把 嚇呆 的 馬歇爾 帶到 他 房間 。 雅各 叔叔 和 蓓兒 陪伴 著 莎莉 已 無 生氣 的 軀體 ， 等 著 班 騎 馬 去 找 醫生 過來 。 小寶寶 康貝爾 出生 時 ， 只有 我 留下來 幫忙 梅媽 為 太太 接生 。 我 站 在 門口 發抖 ， 不 確定 瑪莎 太太 痛哭失聲 是 為了 莎莉 小姐 ， 還是 陣痛 讓 她 拱起 渾圓 的 肚子 放聲 大哭 。 梅媽 叫 我 過去 ， 但是 此時 瑪莎 太太 發出 另 一 波 震破 耳膜 的 尖叫 ， 我 嚇 得 呆立 當場 ， 雙手 摀住 耳朵 。 梅媽 走到 我 身邊 ， 拉住 我 的 手臂 ， 在 我 耳 邊 輕聲 說 ： 「 瑪莎 太太 剛 失去 一 個 孩子 ， 妳 希望 她 再 失去 這 個 寶寶 嗎 ？ 妳 是 來 幫忙 的 ， 但是 妳 這 個 樣子 根本 幫 不 上 忙 。 」 比起 瑪莎 太太 的 尖叫聲 帶給 我 的 恐懼 ， 惹 梅媽 生氣 更 讓 我 害怕 ， 所以 我 乖乖 接過 梅媽 遞給 我 的 濕 布 。 「 阿碧妮雅 ， 擦乾 太太 的 額頭 。 瑪莎 太太 ， 現在 放輕鬆 ， 慢慢 用力 推 ， 慢慢 用力 推 ， 來 。 」 就 我 後來 的 經驗 ， 這 次 的 生產 其實 十分 迅速 。 但是 ， 那 個 下午 ， 瑪莎 太太 的 痛苦 似乎 永 不 停歇 。 最後 ， 寶寶 終於 誕生 了 。 「 阿碧妮雅 ， 拿 線 給 我 。 好 ， 現在 拿 著 剪刀 ， 剪 這裡 ， 別 擔心 ， 妳 不會 傷到 他 。 好 ， 把 毯子 給 我 。 」 我 忍不住 雙手 顫抖 ， 但 仍然 全 程 堅持 到 底 。 梅媽 清洗 寶寶 時 ， 寶寶 嗆 咳 了 一會兒 ， 接著 哇哇 大哭 。 我 忍不住 流下 安心 和 驚奇 的 淚水 ， 但 淚水 止不住 ， 只好 用 手背 去 擦 。 梅媽 將 小寶寶 裹 在 毯子 裡 ， 抱給 瑪莎 太太 看 。 「 瑪莎 太太 ， 是 個 男孩 。 」 她 說 ， 「 是 個 強壯 的 大 個頭 呢 。 」 「 不 看 ！ 」 瑪莎 太太 推開 梅媽 和 哭泣 的 寶寶 ， 轉過 臉 ， 閉上 了 眼 。 「 阿碧妮雅 ， 妳 來 抱 他 。 」 梅媽 對 我 點點頭 ， 示意 我 坐 在 椅子 上 。 我 哭 得 一 抽 一 抽 地 ， 聲音 響亮 ， 梅媽 對 我 急切 耳語 ： 「 阿碧妮雅 ， 沒 時間 哭 了 ， 妳 來 抱 著 寶寶 。 來 ， 我 需要 妳 幫忙 。 」 我 下定決心 要 得到 梅媽 的 讚許 ， 於是 冷靜下來 ， 伸手 接過 寶寶 。 「 媽 ， 我 抱 好 了 。 」 我 本能 地 前後 搖晃 著 他 ， 直到 他 安靜下來 ， 不再 哭鬧 。 在 梅媽 照顧 瑪莎 太太 的 時候 ， 我 凝視 著 寶寶 。 他 的 小 手 在 空中 揮舞 時 ， 我 注意到 他 小小 的 指甲 ， 看 著 指甲 的 顏色 由 紫色 轉為 粉紅 。 他 的 五官 好 迷你 ， 看起來 不 太 像 真人 。 他 一 睜開 眼睛 就 看 著 我 ， 小 嘴 一 開 一 闔 好像 想 說 什麼 ， 我 的 內心 深處 瞬間 湧上 憐愛 。 梅媽 一 次 又 一 次 想 勸 瑪莎 太太 抱抱 孩子 ， 每當 瑪莎 太太 拒絕 ， 我 就 急忙 抱回 寶寶 。 醫生 的 馬車 抵達 時 ， 梅媽 顯然 鬆 了 口 氣 。 醫生 先 到 兒童房 看 莎莉 小姐 ， 然後 ， 他 臉色 蒼白 地 來 見 瑪莎 太太 。 他 檢查 瑪莎 太太 的 身體 狀況 ， 不過 瑪莎 太太 根本 不 回答 他 的 問題 。 看診 結束 後 ， 醫生 把 梅媽 帶到 一 旁 ， 從 醫藥箱 裡 拿出 裝有 深色 液體 的 咖啡色 瓶子 ， 然後 指示 梅媽 ： 「 梅 ， 妳 知道 這 藥水 的 用法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讓 她 喝下 足以 沉睡 的 份量 ， 等到 …… 」 他 朝著 兒童房 的 方向 頷首 示意 。 小寶寶 開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