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說 剩下 的 伙食 可以 讓 他們 留 著 ， 結果 死牢 裡 的 人 現在 吃 的 伙食 份量 只 有 其他 人犯 的 一半 。 就 我 所 知 ， 獄方 對於 死 牢 人犯 盤子 上 的 東西 ， 不 太 或 根本 不 作 監督 。 我 的 客戶 全 都 說 他們 吃 的 東西 現在 都 是 冷 的 ， 而且 亂來 一 通 ， 害 他們 吃 了 會 生病 ， 份量 還 都 太少 ， 大部分 人 若 不 額外 再 向 福利社 買 東西 ， 根本 沒辦法 填飽 肚子 。 福利社 是 監獄 開 的 店 ， 賣 的 東西 要 訂 什麼 價錢 ， 當然 就 看 他們 高興 。 ( 一般 都 比 我們 在 普通 雜貨店 賣 的 要 高 很多 。 ) 不止 ， 我 有 許多 客戶 還 沒有 親人 幫忙 ， 連 到 福利社 去 買 東西 也 沒辦法 。 搬到 H舍 的 收容人 對 新 牢房 都 感到 震驚 。 聽 了 兩 年 傳言 說 新蓋 的 現代化 監獄 耗資 一千一百萬 後 ， 他們 一 搬進去 新 蓋好 的 地下 監獄 ， 只 見 牢房 比 F舍 還要 小 ， 限制 比 F舍 要 大 ， 一個個 無不 錯愕 。 隆恩 恨死 了 H舍 。 他 的 室友 叫作 瑞克‧羅珍 ( Rick Rojem ) ， 從 一九八五年 就 關進 死牢 了 ， 但 有 辦法 安撫 隆恩 。 瑞克 信 佛 ， 每 天 花 好幾 小時 打坐 冥想 ， 也 跟 隆恩 一樣 喜歡 彈 吉他 。 牢房 擠成 那樣 ， 絕對 沒有 隱私 可 言 。 他們 兩 個 就 拿 一 條 毯子 掛 在 天花板 上 ， 垂 在 兩 人 舖位 中間 ， 勉強 裝作 各自 擁有 自己 的 世界 。 羅珍 很 擔心 隆恩 。 他 已經 沒 興趣 讀書 了 。 心思 和 談話 沒辦法 在 同 一 主題 上面 停 得 久 一點 。 他 有的 時候 會 服藥 ， 但 離 適當 的 治療 還 遠 得很 。 他 可以 一連 睡 上 幾 小時 ， 接下來 在 兩 人 小小 的 牢房 裡 來來回回 亂 走 一 通 ， 一 走 就 是 一 整 夜 ， 嘴 裡 胡言亂語 ， 沒 人 聽 得 懂 ， 要不 就 喃喃 講 他 出現 的 譫妄 和 妄想 。 再下來 ， 他 就 會 站 在 門口 開始 大喊 ， 無限 痛苦 。 由於 兩 人 一 天 有 二十三 小時 關 在一起 ， 瑞克 眼看著 同房 的 獄友 精神 失常 ， 卻 無能為力 。 隆恩 搬到 H舍 後 瘦 了 九十 磅 。 頭髮 轉成 灰白 ， 樣子 活像 是 鬼 。 有 一 天 ， 安奈特 在 會客室 裡 等 著 跟 他 會面 ， 卻 看到 警衛 帶 著 一 個 瘦骨嶙峋 的 老頭子 ， 滿 頭 長長 的 灰白 亂髮 ， 滿 臉 大 鬍子 ， 朝 她 走來 。 這 誰 啊 ？ 她 在 心 裡 自問 。 是 她 弟弟 。 她 說 ， 「 我 一 看到 他們 送來 這樣 一 個 人 ， 皮包骨 、 好 可怕 、 好 憔悴 的 男人 ， 來 跟 我 會客 ， 我 若 在 街 上 遇到 我 還 認 不 出來 。 我 回到 家 後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典獄長 ， 求 他 讓 隆恩 作 愛滋病 檢驗 ， 因為 他 瘦 得 不 像樣 ， 而 我 也 聽說 過 監獄 裡 的 事 ， 所以 就 要 他們 幫 他 作 愛滋病 的 檢驗 。 」 典獄長 回信 給 安奈特 ， 保證 隆尼 絕對 沒 染上 愛滋病 。 安奈特 便 再 火速 寫 一 封 信 ， 抱怨 監獄 裡 的 伙食 太 差 ， 福利社 賣 的 東西 太 貴 ， 賺來 的 錢 還 都 拿去 幫 警衛 買 健身 器材 。 一九九二年 ， 獄方 雇 了 一 個 叫 肯‧佛斯特 ( Ken __UNDEF__ Foster ) 的 精神科 醫生 ， 隆恩‧威廉森 很 快 就 和 他 見 了 面 。 佛斯特 發現 隆恩 披頭散髮 ， 神智 昏亂 ， 和 現實 脫節 ， 骨瘦如柴 ， 滿 頭 灰髮 ， 弱不禁風 ， 健康 狀況 不佳 。 佛斯特 醫生 一 眼 就 看出 隆恩 情況 不 對 ， 獄方 照理 也 應該 看得出來 才 對 。 隆恩 的 心理 狀況 比 他 的 生理 狀況 還要 糟 。 他 爆發 的 猛烈 情緒 和 激烈 的 吵鬧 ， 遠遠 超過 監獄 正常 的 吵鬧 標準 。 監獄 裡 的 警衛 和 職員 也 都 知道 他 已經 和 現實 脫節 。 佛斯特 醫生 看過 隆恩 幾 次 發狂 尖叫 ， 記下 隆恩 尖叫 的 三 大 共同 要點 ： (1) 隆恩 沒有 罪 ， (2) 瑞奇 ‧ 喬‧席蒙斯 作 過 自白 說 人 是 他 殺 的 ， 因此 該 被 起訴 的 人 是 他 ， (3) 隆恩 身 上 很 痛 ， 尤其 是 胸部 ， 他 很 怕 他 就 要 死 了 。 隆恩 的 症狀 雖然 很 明顯 ， 也 很 強烈 ， 佛斯特 醫生 看 他 先前 的 病歷 ， 卻 發現 隆恩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沒 接受 過 精神 治療 了 。 隆恩 病 成 這樣 卻 沒有 服藥 ， 一般 都 會 引發 精神病 的 症狀 。 佛斯特 醫生 在 病歷 上 寫道 ： 「 身受 多重 壓力 ， 加上 關 在 死牢 這樣 的 環境 裡面 ， 還 知道 自己 即將 會 被 處死 ， 導致 病人 的 精神病 反應 和 隨之 而 來 的 惡化 趨勢 都 更 嚴重 。 權威 的 心理 衛生 手冊 裡 的 』 整體 功能 評估 『 ( GAF scale ) 量表 ， 把 監禁 劃歸為 』 重大 『 壓力源 。 」 至於 這 「 重大 」 ， 在 原本 無辜 的 人 身 上 又 會 加重 到 什麼 程度 ， 就 無從 推測 了 。 佛斯特 醫生 認定 隆恩 需要 轉到 比較 好 的 環境 作 比較 好 的 治療 。 隆恩 的 精神病 可能 不會 痊癒 ， 但 可以 改善 ， 即使 是 死牢 裡 的 死囚 也 一樣 。 不過 ， 佛斯特 醫生 很 快 就 知道 ， 協助 生病 的 死刑犯 ， 在 監獄 裡 是 排 在 很 後面 的 事 。 他 找 詹姆斯‧薩佛 談 過 ， 他 已經 是 矯正司 的 地區 主管 ， 也 跟 丹‧雷諾茲 ( Dan __UNDEF__ Reynolds ) 談 過 ， 那時 是 麥克艾列斯特 的 典獄長 。 兩 人 都 知道 隆恩‧ 威廉森 是 誰 ， 也 知道 他 的 問題 ， 但 兩 人 也 都 有 更 重要 的 事 要 忙 。 結果 ， 看來 肯‧佛斯特 這 人 相當 固執 、 獨立 ， 不 喜歡 官僚 習氣 ， 也 真心 要 幫助 他 的 病人 。 他 不停 把 隆恩 的 狀況 呈報 到 薩佛 和 雷諾茲 那邊 ， 一定 要 他們 兩 人 知道 隆恩 嚴重 的 心理 、 生理 問題 。 他 還 每 一 個 禮拜 固定 跑去 見 雷諾茲 一 次 ， 跟 他 討論 他 治療 的 病人 有 何 進展 ， 而且 ， 絕對 不會 漏掉 隆恩 的 病情 。 副典獄長 更 是 他 每 一 天 一定 要 去 聊 一 聊 的 對象 ， 跟 他 報告 每 一 天 的 最 新 動態 ， 也 要 他 一定 把 他 作 的 每 日 彙報 往 上 呈報 到 典獄長 那邊 。 佛斯特 醫生 一再 向 監獄 管理 階層 說明 隆恩 該 吃 的 藥 都 吃 不 到 ， 因為 未 獲 適當 治療 ， 以致 心理 和 生理 的 病情 惡化 得 很 快 。 他 對於 隆恩 一直 沒辦法 轉到 加護 醫療 中心 ( Special Care Unit; SCU ) 尤其 生氣 ； 該 中心 所在 的 大樓 就 在 H舍 看 得 到 的 地方 。 監獄 裡 的 收容人 若 出現 嚴重 的 精神 問題 ， 照例 都 要 送到 加護 中心 的 ， 那裡 是 麥克艾列斯特 唯一 可以 進行 治療 的 單位 。 不過 ， 矯正司 歷來 的 政策 是 不准 死刑犯 送進 加護 中心 作 治療 。 官方 給 的 理由 很 模糊 ， 不過 ， 許多 死刑犯 辯護 律師 都 私下 懷疑 ， 這 政策 是 為 了 加快 死刑 的 執行 。 死牢 裡 的 死囚 若 有 嚴重 的 精神 問題 ， 經 適當 的 鑑定 ， 很 可能 會 被 判定 心智 失常 。 這時 ， 送 他 進 死刑房 的 路 上 就 有 路障 了 。 這 政策 雖 經 多 人 作 過 多 次 質疑 ， 卻 始終 屹立不搖 。 肯‧佛斯特 便 又 再 質疑 一 次 。 他 跟 薩佛 和 雷諾茲 解釋 ， 不 把 威廉森 移送到 加護 中心 ， 他 沒辦法 對 他 作 適當 的 治療 。 病人 唯有 在 那裡 ， 醫生 才 有 辦法 觀察 病情 ， 調節 用藥 。 佛斯特 和 獄方 溝通 時 ， 每每 措辭 尖銳 ， 情緒 火爆 ， 氣氛 緊張 。 但是 ， 丹‧雷諾茲 這 人 一樣 固執 ， 堅決 不肯 把 隆恩 送出去 ， 也 不 覺得 隆恩 的 治療 需要 改善 。 幹嘛 為 死 牢 裡 的 人犯 搞 這些 麻煩 ？ 雷諾茲 說 ， 反正 他們 怎樣 都 是 死路一條 。 佛斯特 醫生 代 隆恩 請命 變 得 好 討厭 ， 雷諾茲 典獄長 後來 不准 他 再 進 監獄 。 等 禁令 取消 ， 佛斯特 醫生 便 又 開始 為 隆恩 移 監 加護 中心 請命 。 這 耗掉 他 四 年 的 時間 。 一九八一年 二月 ， 隆恩 又 再 因為 酒駕 被 捕 ， 認罪 入獄 。 關 了 幾 天 後 ， 他 到 奇克榭 ( Chickasha ) 去 看 他 二姊 和 二 姊夫 蓋瑞 。 禮拜天 他們 剛 從 教堂 回家 ， 就 看到 他 在 他們 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