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 外 。 「 為什麼 妳 想 嫁到 這裡 ？ 」 我 問 。 她 笑 了 一下 ， 彷彿 聽見 一 個 只有 自己 才 懂 的 笑話 。 她 又 從 抽屜 裡 取出 一 本 小冊子 ， 然後 從 冊子 裡 拿出 一 張 泛黃 的 剪報 ， 唸出 內容 給 我倆 聽 ， 上頭 寫 著 年輕 貌美 的 瑪莎 ． 布萊克 嫁給 四十 歲 的 詹姆士 ． 派克 ， 派克 先生 經商 有成 ， 還 擁有 一 艘 船 ， 兩 人 婚後 將 定居 維吉尼亞州 南方 的 橡樹 莊園 ， 這 個 莊園 專門 種植 菸草 。 文章 還 寫 著 ， 生性 活潑 的 瑪莎 小姐 與 這 位 熱愛 冒險 的 傑出 男人 肯定 是 天生 絕配 。 「 那 上面 寫 的 是 妳 ？ 」 我 很 難 相信 這 篇 文章 提到 的 活潑 女人 就 是 眼前 的 瑪莎 太太 。 「 沒 錯 ， 我 當時 年紀 小 ， 不 懂事 。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當時 甚至 還 不滿 二十 歲 ， 一心 以為 這 就 像 場 冒險 ， 根本 不 懂 這裡 的 實際 情況 。 我 想像 自己 可以 在 鄉下 當 個 貴婦 ， 身邊 有 成群 的 僕人 供 我 使喚 ， 協助 我 舉辦 舞會 。 我 想像 自己 一邊 忙著 計畫 這些 事情 ， 一邊 等 著 丈夫 從 外地 回來 。 我 以為 如果 覺得 寂寞 ， 只要 回 費城 就 好 ， 或是 來 趟 有趣 的 旅程 ， 去 威廉斯堡 拜訪 我 姐姐 ， 但是 現實 並非 如此 美好 。 」 她 再度 陷入 沉默 。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我 忍不住 問出口 。 「 當 我 抵達 這裡 ， 看見 這 棟 房子 ， 我 才 明白 這裡 有 多 偏僻 ， 我 當下 只 想 掉頭 回 費城 。 我 覺得 自己 做 了 錯誤 的 決定 ， 甚至 可能 嫁錯 了 人 。 但是 詹姆士 如此 迷人 ， 而且 擅長 說服 別人 ， 他 答應 我 不久 後 就 會 把 船 賣 了 ， 然後 把 事業 移回 這裡 ， 跟 我 生活 在一起 。 但是 這些 年 過去 … … 」 她 沒有 再 說 下去 。 「 妳 在 這裡 沒有 朋友 嗎 ？ 」 我 問 ， 想要 帶給 她 一些 希望 。 「 離 這裡 最近 的 鄰居 是 光棍 多 年 的 單身漢 ， 並且 跟 一 個 僕人 有 不可 告 人 的 關係 。 」 她 搖 了 搖頭 ， 彷彿 這樣 能 從 腦 中 甩掉 這 個 想法 ， 「 如果 沒有 男性 陪同 ， 我 就 不能 旅行 ， 而 我 又 不能 跟 …… 」 她 遲疑 了 一下 ， 然後 看 著 我 ， 「 膚色 不同 的 男人 去 旅行 ， 這 社會 就是 不 允許 女性 這麼 做 ， 這麼一來 ， 我 唯一 的 選擇 就 是 瑞金 先生 ， 妳 這 個 年紀 也 應該 明白 我 不能 跟 他 一起 旅行 的 原因 。 」 「 妳 還 有 梅媽 、 蓓兒 、 朵莉 啊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她們 是 妳 的 朋友 。 」 她 先 往 門口 看 了 看 ， 然後 回頭 望 著 我 輕聲 說 ： 「 她們 不 是 我 的 朋友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她們 是 我 的 僕人 ， 而且 只 為 自己 著想 。 雖然 梅 總是 否認 ， 但是 她 很 清楚 她 的 大 女兒 跟 我 的 丈夫 有染 。 妳 還 小 ， 但是 妳 一定 明白 … … 幾乎 從 一 開始 ， 我 就 懷疑 他們 之間 有 不可 告 人 的 關係 。 」 雖然 我 不 明白 她 的 語意 ， 但是 我 向 她 保證 蓓兒 對 她 忠心耿耿 ， 瑪莎 太太 迅速 打斷 我 的 話 ， 「 別 提到 她 ！ 」 聽見 她 嚴厲 的 話 ， 我 立刻 噤聲 不 語 ， 她 見狀 ， 拍拍 我 的 頭 ， 「 妳 總有一天 會 明白 ， 我 知道 對 一 個 孩子 講 這些 事 實在 太 愚蠢 ， 但是 我 真的 很 寂寞 ， 有時 我 覺得 自己 寂寞 得 快要 死 了 。 」 「 妳 不能 去 拜訪 妳 的 姐姐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她 搖搖頭 ， 嘆 了 口 氣 。 「 我 不能 ， 我 的 身體 還 沒 完全 康復 ， 婚後 一 年 ， 我 生下 馬歇爾 ， 接下來 幾 年 ， 我 又 生 了 幾 個 孩子 ， 但是 他們 都 …… 夭折 了 ， 那時 我 似乎 永遠 都 好不了 ， 雖然 生下 莎莉 以前 ， 我 的 身體 已經 強壯 許多 … … 」 回憶 襲來 ， 她 的 臉色 發白 ， 雙眼 閉上 ， 彷彿 這樣 能 驅走 悲傷 。 「 需要 我 去 叫 梅媽 來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她 搖搖頭 ， 然後 睜開 眼 。 「 妳 小時候 都 在 做 什麼 ？ 」 我 馬上 問 ， 運用 梅媽 平時 的 說話 技巧 ， 拉開 危險 話題 。 瑪莎 太太 一言不發 ， 只是 小心翼翼 將 剪報 折好 ， 然後 放回 小冊子 裡 ， 再 將 小冊子 擺回 抽屜 裡 。 接著 ， 她 把 信 折好 ， 然後 拿 緞帶 把 信 重新 綁好 。 我 在 想 ， 不 知道 她 是否 聽見 了 我 的 問題 。 「 妳 可以 把 手指 放 在 這裡 嗎 ？ 」 她 指 著 緞帶 的 一 處 摺痕 問 。 我 將 大拇指 謹慎 壓 在 她 指 的 位置 ， 接著 她 綁 了 一 個 漂亮 的 蝴蝶結 。 「 小時候 住在 費城 ， 我 的 一 大 樂事 就 是 跟 姐妹 去 城 裡 的 市集 ， 我 、 莎拉 、 伊莎貝爾 常常 一起 出門 ， 當然 ， 我們 的 貼身 女傭 跟 在 身旁 ， 但是 我們 仍 四處 冒險 。 伊莎貝爾 ， 城市 生活 真的 很 棒 ， 城 裡 還 有 餐廳 呢 ！ 」 她 用 閃閃 發亮 的 眼神 看 著 我 ， 「 每 週日 下午 ， 做完 禮拜 後 ， 我 爸爸 會 帶 全 家 到 餐廳 用餐 。 雖然 我們 三 姐妹 早 就 知道 自己 長 得 很 美 ， 不過 大家 看到 還是 常 大驚小怪 。 」 她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陷進 回憶 裡 ， 「 我 真 想念 那些 週日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我 問 ， 深怕 她 不 繼續 往 下 講 。 「 伊莎貝爾 ， 城 裡 有 座 聖公會 教堂 ， 這 座 教堂 的 尖塔 可以 說 是 當時 費城 的 最 大 特色 。 每 個 週日 早上 ， 我們 全 家 會 換上 最 好 的 衣服 ， 一起 走到 教堂 做禮拜 ， 我 多麼 希望 可以 再 去 做禮拜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這裡 沒有 聖公會 教堂 嗎 ？ 」 我 問 ， 我 很 確定 梅媽 提 過 這裡 有 教堂 。 「 那 是 長老派 教會 的 教堂 。 」 她 說 ， 彷彿 這 是 無須 解釋 的 回答 。 我 看得出來 她 很 累 了 ， 所以 就 沒 再 要求 她 解答 我 的 疑問 。 y __UNDEF__ 某 個 天色 陰暗 的 下午 ， 已經 連 下 了 兩 天 雨 ， 瑪莎 太太 坐 在 大鍵琴 旁 彈奏 ， 彈完 後 ， 她 轉頭 露出 帶 著 歉意 的 微笑 說 ： 「 我 彈 得 不 太 好 。 」 我 聽 得 如癡如醉 ， 一再 告訴 她 這 曲調 很 美 。 「 我 不 常 彈琴 ， 因為 這樣 會 讓 我 覺得 太 寂寞 了 。 」 她 說完 就 變 得 嚴肅 起來 。 我 明白 她 的 話 ， 因為 她 開始 彈 起 另 一 首 曲子 ， 每 個 音符 都 迴盪 在 這 個 美麗 卻 空洞 的 客廳 裡 ， 而 我 深深 感受到 其中 的 寂寞 。 14 __UNDEF__ 蓓兒 __UNDEF__ __UNDEF__ 我們 努力 編 著 要 對 老爺 交待 的 台詞 ， 不斷 演練 重述 事情 發生 經過 ， 一再 練習 敘述 的 方式 。 喬治 爸爸 想 把 實情 告訴 老爺 ， 但是 梅媽 說 ， 爸爸 根本 忘 了 華特 是 白人 ， 如果 我們 說出 事實 ， 他們 一定 會 把 班 處以 絞刑 。 我 第一 次 看見 梅媽 和 喬治 爸爸 沒有 站 在 同 一 陣線 。 大家 都 很 怕 瑞金 。 伊妲 說 ， 自從 瑞金 到 大宅 找 瑪莎 太太 談話 卻 碰 了 一 鼻子 灰 後 ， 他 就 開始 虐打 農奴 ， 凶狠 的 程度 前所未見 。 瑞金 知道 華特 出事 了 ， 但是 大家 都 避 而 不 談 ， 他 為 此 大動 肝火 。 另外 ， 那 個 晚上 ， 他 喝下 摻 藥 的 威士忌 而 不省人事 ， 沒 能 佔 我 便宜 ， 從 那 之後 ， 他 就 打算 給 我 好看 。 現在 ， 他 每 天 早上 都 會 來 廚房 ， 還 說 他 是 按照 老爺 吩咐 ， 來 看看 班 在 不 在 這裡 。 我 告訴 他 ， 我 不 認為 老爺 會 叫 他 來 廚房 打擾 我 做 事 ， 他 的 眼 裡 冒出 熊熊 怒火 ， 說 自己 幫 老爺 管理 這 座 莊園 ， 還 說 自己 是 照著 老爺 的 話 盯 著 我 和 班 。 然後 ， 他 就 只是 站 在 廚房 ， 微笑 看 著 我 ， 我 總是 暗自 在 想 ， 那 間 廁所 是否 還 有 埋 人 的 空間 。 班 殺 了 華特 ， 但是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