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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 運動 動 得 更 深層 、 更 綿密 , 從 井然有序 的 身體 控制 開始 , 動作 要 慢 , 心 要 安靜 ; 專注 , 才 能 覺察 ; 能 覺察 , 才 能 控制 。 剛 開始 是 脊椎 節節 相推 、 關節 依序 旋轉 , 然後 進入 小 關節 和 深層 肌理 肌肉 。 等到 身體 控制 已經 熟練 到 每 一 動 都 是 不思而成 的 本能 , 身體 內部 空間 的 開闔 越來越 明顯 , 呼吸 進入 慢 、 勻 、 細 、 長 , 甚至 若 有 若 無 , 心 就 更 安靜 了 。 氣機 導引 的 動作 、 呼吸 、 意識 三 要素 , 從 控制 到 不 控制 , 從 有為 到 無為 , 就 是 不斷 捨棄 、 不斷 放空 的 過程 。 而 在 不斷 捨棄 、 放空 之後 , 反而 是 越來越 多 的 自由 , 因為 無可 無 不可 , 不 為 外物 所 拘執 , 更 不會 被 自己 的 好惡 綁住 , 遇到 什麼 都 是 好 的 。 一 呼 一 吸 , 一生 一 死 開始 擔任 助教 , 在 許多 機關 團體 教授 氣機 導引 之後 , 我 時常 利用 肝臟 功法 當中 的 「 攀 足 長 筋 」 引導 學員 體會 身體 鬆開 和 呼吸 的 關係 。 因為 「 攀 足 長 筋 」 就是 以 全身 大小 關節 和 肌肉 的 鬆開 為 主要 目的 ; 隨著 身體 越來越 放鬆 , 呼吸 方法 也 會 不斷 轉化 , 對 更 深層 的 身體 鬆開 , 又 會 產生 重要 的 影響 。 但 初學 者 常 在 這 個 動作 上 產生 很 大 的 挫折感 , 尤其 像 我 這樣 身體 僵硬 、 整 塊 背部 像 一 片 鋼板 的 人 , 脊椎 沒有 延伸 的 空間 , 就 會 不自覺 的 用 膝關節 和 兩 腿 後側 肌肉 代償 , 甚至 拉扯到 腰椎 , 產生 劇烈 的 痠痛感 。 我 是 過來人 , 知道 從 不能 而 能 的 過程 是 什麼 , 所以 常 藉 這 個 動作 引導 學員 體驗 放鬆 之 妙 ; 只要 配合 呼吸 , 就 可以 讓 脊椎 放鬆 延伸 ; 吸氣 時 脊椎 充氣 , 吐氣 時 脊椎 放鬆 , 空間 就 出現 了 ; 只要 脊椎 的 空間 出現 , 就 可以 輕易 達到 動作 要求 的 標準 。 不過 , 最 奇妙 、 最 真切 的 體會 是 ── 用力 , 反而 沒有 空間 ; 越 放鬆 , 身體 延伸 的 空間 越 大 ; 其次 , 當 心 裡 有 想法 , 身體 會 立即 收縮 緊繃 ; 大腦 放空 , 身體 也 放鬆 了 。 一旦 對 身 放鬆 、 心 放空 之後 的 身體 流動感 有 了 初步 的 體驗 , 身體 就 會 成為 教導 我們 「 放下 」 執念 的 最佳 工具 。 灑脫 的 人 都 以為 : 生離死別 的 痛苦 只 在 一 念 之間 , 一 念 開悟 , 即可 以 「 轉 苦緣 而 成 樂具 , 灑 業惱 而 得 清涼 」 。 這些 道理 說來 容易 , 事到臨頭 , 還是 要 掙扎 抵抗 很 長 一 段 時間 。 聖嚴 法師 說 , 他 自己 回到 闊別 四十餘 年 的 故鄉 , 到 父母 墳 上 祭掃 時 , 也 不免 悲從中來 。 可見 情 的 牽掛 是 人 最 難 割捨 的 , 修行人 也 只 能 讓 情緒 起伏 不 那麼 大 而已 。 有 一 天 在 新聞 節目 中 看到 一 個 婦人 匍匐 在 佛堂 大殿 內 哀哀 痛哭 , 一 位 年輕 的 出家人 陪 著 跪 在 她 旁邊 勸解 。 我 知道 那 一定 又 是 一 個 失去 丈夫 或 兒女 的 女人 。 在 這樣 的 時候 , 說 啼哭 會 干擾 亡者 神識 , 讓 他 不忍 離去 等等 , 只是 讓 哀傷 堵 在 胸口 ; 她 也許 更 需要 師父 告訴 她 : 「 沒關係 , 妳 哭 個 痛快 吧 ! 觀世音 菩薩 都 聽 得 到 ! 」 哀傷 需要 宣洩 , 而 人 的 理智 , 也 一定 會 適時 扮演 閘門 的 功能 ; 尤其 是 在 心理 上 , 你 覺得 還 有 強大 的 力量 可以 依靠 和 傾訴 , 你 不 是 徹底 的 無依無靠 了 , 悲傷 會 自我 節制 。 等到 悲傷 的 高峰 過去 , 生活 必須 重新 展開 , 宗教 的 理性 與 超越 , 才 能 發揮 作用 , 成為 最 有力 的 後盾 。 他 坐 在 空 椅 上 聽 我 低訴 喪親 之 痛 有 很 大 一 部分 是 來自 孤獨 無告 的 感受 ; 你 知道 在 有生之年 , 走遍 天涯海角 也 找 不 回 他 來 ; 除了 亡親 , 世界 上 再 也 沒有 一 個 人 可以 安慰 你 的 悲傷 。 因此 , 幾乎 所有 家屬 都 有 強烈 的 意願 , 想 跟 亡者 溝通 ; 這 大概 可以 說明 為什麼 牽 亡魂 、 觀 落陰 等 儀式 , 會 在 民間 歷久不衰 。 可是 , 這些 作法 據說 一方面 可能 對 亡者 不利 , 一方面 也 只 能 滿足 生者 片刻 的 思念 之 情 , 所以 , 正 信 佛法 並 不 鼓勵 。 比較起來 , 「 空 椅子 」 法 似乎 要 健康 而 安全 得多 。 「 空 椅子 」 法 是 哀傷 治療 的 一 種 方法 , 它 導引 哀傷 者 想像 亡親 就坐 在 面前 , 可以 對 他 盡情 傾訴 牽掛 的 思念 ; 不過 , 這 個 方法 絕非 一 次 就 能 奏效 。 我 在 團體 中 參與 這 個 治療法 時 , 因為 時間 有限 , 每 一 個 人 只 有 三 分鐘 「 跟 親人 告別 」 , 情緒 剛剛 被 挑起 , 又 必須 設法 阻絕 , 反而 讓 人情 無以堪 , 所以 , 哀傷 者 不妨 時常 借用 這 個 方法 進行 自我 治療 。 我 跟 旭昇 是 大學 同班 同學 , 後來 變成 無所不談 的 知心 朋友 。 第一 年 的 交往 , 我們 是 超越 性別 的 「 哥兒們 」 。 戀愛 八 年 加上 十一 年 婚姻 , 我們 發展成 亦 師 亦 友 、 是 夫妻 也 是 手足 的 感情 。 十幾 年 來 , 我們 一直 保持 隨手 給 對方 寫信 的 習慣 , 或 隻字 片語 , 或 長篇累牘 。 每 次 出國 採訪 回來 , 他 也 總 有 一 疊 跟 帳簿 、 採訪 筆記 混 在一起 的 日常 瑣記 給 我 , 寫 見聞 、 也 寫 相輯 三 ………… … 他 坐 在 空 椅 上 聽 我 低訴 思 。 我們 平時 共用 日記本 , 最 喜歡 在 對方 的 日記 上 , 用 遊戲 文字 加註 評語 眉批 。 在 他 亡故 之後 , 萬念俱灰 , 我 唯一 還 起勁 的 事 , 就 是 繼續不斷 的 寫信 給 他 。 有時候 連 出門 也 帶 著 小型 錄音機 , 隨時 把 觸目湧現 的 感慨 對 他 說 , 彷彿 他 在 身旁 跟隨 。 如果 不 是 這樣 著魔 似的 對著 他 的 「 空 椅子 」 說話 , 把 無告 的 苦處 都 說給 他 聽 , 我 真 不 知道 自己 能否 度過 最 危險 的 頭 兩 年 。 女 作家 李黎 在 《 悲懷書簡 》 裡 談到 , 她 在 喪子 之後 也 是 藉著 書寫 來 進行 自我 療傷 。 一 位 平時 不 輕易 流露 情感 的 父親 告訴 我 說 , 他 的 女兒 在 名古屋 空難 中 喪生 後 , 他 結束 商務 、 深居簡出 , 每 天 為 女兒 寫 日記 。 他 說 : 「 至少 我 活 多 長 , 女兒 就 可以 活 多 長 。 」 許多 朋友 說 , 如果 不會 寫 文章 , 怎麼 用 文字 療傷 ? 我 的 建議 是 : 文筆 好 不 好 有 什麼 關係 ? 想 把 對 亡親 說 的 話 , 一 句 一 句 寫下來 就 行 了 ; 要不然 , 跟 我 一樣 , 用 錄音機 把 想 說 的 話 錄下來 也 可以 。 我們 都 死 過 一 次 , 又 重生 了 晴朗 亮麗 的 秋日 午後 , 我 跪 在 他 安置 在 安國寺 的 骨灰罈 前 , 陽光 斜斜 的 曬進來 , 剛好 落在 刻 著 他 罹難 日期 的 位子 上 : 八十三年 三月 二十三日 。 小 窗口 外 , 隱隱 是 遠方 的 盆地 都市 。 都市 的 住民 , 還 在 以 各自 的 方式 , 繼續 進行 他們 躁動 不安 的 生命 旅程 ; 對 他 來說 , 也許 一切 都 歸於 平靜 了 , 每 個 晚上 , 他 的 魂魄 就 靜靜 的 坐 在 這兒 , 俯瞰 山 下 閃爍 的 燈火 。 「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, 歸去 ,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。 」 對 我 來說 , 八十三年 三月 二十三日 也 是 我 生命 中 最 重要 的 分水嶺 ; 躁動 不安 的 生命 旅程 還 在 繼續 著 , 但是 , 我 的 魂魄 也 可以 時時 抽身 來到 這兒 , 跟 他 並肩 坐 在 靈骨塔 的 頂台 上 , 一邊 撥弄 如 水 的 涼夜 , 一邊 笑 數 從 今 以往 我們 所 陷溺 的 種種 癡愚 癲狂 。 是 的 , 佛門 中 把 人間 的 夫妻 說成 是 「 同修 」 , 就 是 要 一起 體驗 生命 、 互相 切磋 砥礪 。 過去 我們 就 是 這樣 的 , 現在 , 我們 從 合 而 分 , 各自 走上 各自 的 路 了 , 像是 越 離 越 遠 , 其實 越來越 近 , 近 到 把 肉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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