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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的 人 、 事 、 物 , 永遠 不會 令 我 失望 。 有 件 事 說 了 也許 你們 不 相信 , 我 是 個 不錯 的 廚子 呢 。 燉 狗肉 是 我 的 拿手 好 菜 , 隊 上 司令 、 將軍 們 , 常常 聚 在一起 聊天 、 打牌 , 當然 免不了 吃 些 東西 、 喝 杯 小 酒 。 前 一陣子 天氣 特別 涼 , 一 個 晚上 這 羣 大爺 們 聊 得 有點 餓 了 , 其中 一 個 忽然 說 : 「 伙房 裏 還 有 一 條 狗腿 , 若 能 燉 來 吃吃 , 不 知 有 多 好 ? 「 沈從文 」 這 三 個 字 , 漸漸 在 中國 的 文藝界 揚眉吐氣 了 。 從 民國 十一年 到 十四年 , 這 中間 有 兩 年 半 的 時間 , 沈從文 完全 沒有 經濟 來源 , 他 是 怎麼 過來 的 ? 後來 他 自己 回憶 , 靠 的 是 朋友 和 賒帳 。 那 個 年代 , 時局 不 算 平穩 , 軍閥 內亂 、 外患 頻仍 , 但是 , 人 與 人 之間 的 情誼 卻 還是 溫熱 的 。 房東 、 小 飯館 的 主人 , 對於 窮學生 都 算 很 寬容 , 准 他們 賒帳 。 沈從文 成名 之後 , 曾經 重回 舊地 , 居然 在 一 個 以前 常 去 的 小 飯館 牆 上 看見 「 沈從文 欠 ×× 元 」 的 牌子 。 是 不 是 很 有意思 ? 雖然 沈從文 有點 名氣 了 , 但是 爬格子 寫作 畢竟 不 是 一 門 賺錢 的 行業 。 他 雖然 不至於 三餐不繼 , 但 也 常 勒緊 褲腰帶 , 有 一 頓 沒 一 頓 的 , 日子 過 得 很 苦 , 苦 得 他 差點 想 : 「 乾脆 再 從軍 算了 , 起碼 有 飯 吃 ! 」 到底 該 向 現實 生活 低頭 呢 ? 還是 該 堅持 理想 ? 沈從文 的 內心 掙扎 得 很 厲害 。 如果 是 你 , 你 會 怎麼 做 ? 沈從文 畢竟 沒有 再度 入伍 。 有 一 件 事 , 一直 到 他 晚年 , 回憶 起來 仍然 又 激動 又 興奮 。 郁達夫 生 於 民國 前 十五年 , 死 於 民國 三十四年 , 生年 未滿 五十 歲 。 他 個性 浪漫 熱情 , 作品 中 對 愛情 的 描寫 特別 大膽 直接 , 對 當時 的 社會 風氣 而言 , 簡直 是 有些 「 限制級 」 。 但 郁達夫 並 不 是 一 個 只 會 喝 酒 談戀愛 的 文人 , 他 同時 也 是 一 個 愛國 青年 , 加入 抗日 活動 , 不遺餘力 。 民國 二十七年 , 他 到 新加坡 從事 海外 抗日 宣傳 活動 ; 辦 報紙 , 寫 文章 , 以 筆 救國 。 民國 三十四年 , 日本 戰敗 投降 , 但 因 對 郁達夫 懷恨 在 心 , 終於 在 九月 十七日 那 天 , 將 他 暗殺 於 印尼 。 這 位 頹廢派 的 作家 , 就 如此 壯烈 的 結束 一生 , 客死 異鄉 。 民國 十三 的 冬天 , 沈從文 實在 對 這 種 貧困 的 生活 感到 無奈 , 他 有 滿 腔 理想 , 卻 似乎 沒有 伸展 的 機會 。 除了 寫作 , 他 應該 還 能 做 些 什麼 吧 ? 於是 他 寫 了 幾 封 信 給 當時 著名 的 作家 , 其中 有 一 位 , 不但 收 了 信 , 還 親自 來 看 他 。 那 就 是 郁達夫 , 他 是 當時 有名 的 頹廢派 作家 。 有些 作家 只 在 作品 中 浪漫 、 狂放 , 但 郁達夫 則 是 個 標準 的 「 行動派 」 。 沈從文 記 得 很 清楚 , 十一月 十三日 晚上 , 外面 下雪 , 他 坐 在 屋子 裡 寫稿 , 腿 上 包 著 棉被 , 卻 還是 凍 得 雙手 僵硬 … … 郁達夫 就 這麼 走進來 了 。 他 先 勉勵 沈從文 好好 寫下去 , 接著 帶 著 去 吃飯 , 還 把 脖子 上 的 羊毛 圍巾 取下來 送給 沈從文 。 那 天 , 他們 一共 花 了 「 一 塊 七 毛 錢 」 , 郁達夫 拿出 五 塊 錢 結帳 , 找回 三 塊 三 毛 錢 就 全 給 了 沈從文 。 送走 郁達夫 之後 , 沈從文 趴 在 桌子 上 哭 了 起來 。 現在 一 枝 冰棒 都 要 十幾二十 塊 了 , 五 塊 錢 連 坐 公車 都 不 夠 。 但 當時 卻 足夠 一 個 人 吃上 五 天 飯 了 。 更 重要 的 是 , 郁達夫 那 份 雪中送炭 的 情誼 。 我 老是 想像 著 年輕 的 沈從文 , 縮 在 小 房間 裡 , 趴 在 桌子 上 哭 的 情景 。 天氣 很 冷 , 雪 很 大 , 肚子 也許 不 太 餓 , 但 未來 仍 是 未知數 。 只 有 一 件 事 是 確定 的 : 理想 不變 , 志氣 很 高 。 就 這樣 , 生活 上 也許 很 困苦 , 但 沈從文 總是 不 缺乏 對 生命 的 熱情 , 拼命 的 在 知識 的 領域 飽餐一頓 。 他 常常 跑到 書攤 , 裝 著 想 買 書 的 樣子 和 老闆 聊 幾 句 , 聊 著 聊 著 就 坐 在 小 板凳 上 把 書 讀完 。 你 一定 還 記得 沈從文 從小 就 愛 逛 街市 , 和 人 閒聊 , 他 平時 也 不 太 多話 , 斯文 瘦弱 。 不過 據 他 的 朋友 回憶 , 一旦 聊 起 家鄉 的 種種 , 那 可就 滔滔不絕 , 又 精彩 又 有趣 , 活靈活現 的 。 沈從文 把 對 故鄉 的 熱愛 轉化成 文字 , 湖南 苗鄉 的 景物 風光 與 人情 事物 , 在 他 筆下 有 了 新 的 生命 , 也 吸引 更多 的 讀者 一 探 究竟 。 一直 到 他 去世 , 這 位 常 自稱 「 鄉下人 」 的 作家 , 讀者 遍布 海內外 , 有 哈佛 大學 的 博士 , 專門 研究 他 的 作品 , 寫成 畢業 論文 ; 還 有 批評家 說 他 的 作品 「 百看不厭 , 即使 得 諾貝爾 文學獎 也 不為過 。 」 …… 太多 的 讚語 , 但是 他 的 侄子 黃永玉 說 得 最為 真切 : 「 表叔 的 書 裡 從來 沒有 ── 美麗 呀 ! 雄偉 呀 ! 幽雅 呀 ! 悲傷 呀 ! … … 這些 詞藻 的 泛濫 , 但 在 他 的 文章 裡 , 你 都 能 感覺到 這些 情緒 。 」 關於 沈從文 作品 的 好 , 我 不 多 說 了 , 你 得 自己 去 發掘 。 有 些 文章 你 若 一 輩子 不 讀 , 其實 也 不會 少 一 塊 肉 什麼 的 ; 但 你 一旦 讀 了 , 有 些 事 就 真的 不 一樣 了 。 一九四九年 , 黃永玉 ( 右 ) 初 到 北京 時 與 沈從文 的 合照 。 「 五四運動 」 是 什麼 ? 「 五四運動 」 並 不 是 五月 四日 舉行 的 運動會 , 「 五四運動 」 是 在 一九一九年 五月 四日 爆發 的 青年 愛國 運動 。 由於 在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後 的 巴黎 和會 中 , 外國 列強 拒絕 將 由 戰敗國 佔領 的 山東半島 歸還給 中國 , 消息 傳來 , 群情 激奮 。 就 在 五月 四日 那 一 天 , 北京 的 大學生 在 天安門 集會 , 從此 展開 了 影響 中國 近代 命運 的 「 五四 新 文化 運動 」 。 民國 八年 五月 四日 , 北京 的 青年 學生 一萬多 人 在 天安門 前 開會 , 五四運動 就此 如火如荼 的 展開 。 ( 左圖 ) 這 是 巴黎 和會 的 現場 , 凡爾賽宮 。 ( 右 圖 ) 北京 各 大學 的 學生 反對 巴黎 和約 , 示威 遊行 。 第二 樂章 鄉下人 , 喝 杯 甜酒 吧 ! 你 對 沈從文 的 「 女 難 」 還 記得 多少 ? 民國 十七年 , 沈從文 遇見 了 他 的 終生 伴侶 : 張兆和 。 那 年 , 他 因 徐志摩 推薦 , 受 胡適 聘任 為 上海 公學校 大學部 的 現代 文學館 講師 , 當時 胡適 是 校長 。 一 個 只 有 小學 學歷 的 「 鄉下人 」 , 居然 被 聘為 大學 講師 , 由 此 , 你 可以 想見 沈從文 的 才華 的確 極 受 重視 。 而 當時 辦 教育 的 人 , 思想 之 開通 、 大膽 , 也 真 叫 人 鼓掌 叫好 。 張兆和 正 是 大學 一年級 的 學生 , 出身 名門 , 十八 歲 沉靜 秀美 的 「 校花 」 。 沈從文 這 次 真的 , 熱烈 地 仰慕 著 這 位 女生 。 你 一定 猜 得 到 , 他 開始 寫 情書 。 癡 勁 一 發 , 一 封 接 一 封 , 藉著 文字 , 傳達 心 中 的 情意 。 情書 攻勢 維持 了 四 年 , 張兆和 都 畢業 回 蘇州 老家 了 。 沈從文 決定 親自 到 她 家 一 趟 , 希望 張兆和 能 給 他 一 個 明確 的 答覆 。 你 說 , 這 夠 不夠 癡情 ! 這 段 姻緣 總算 有 一 個 美好 的 結果 , 沈從文 成為 張家 的 座上客 。 張兆和 的 妹妹 張允和 , 回憶 當年 沈從文 到 她 家 做客 時 , 張家 的 弟妹 們 都 愛 聽 他 說 故事 : 說到 怎樣 獵 野豬 , 還 形容 樹林 、 曠野 ; 談到 鳥 , 就 學 各 種 鳥叫 , 還 學 狼 嗥…… 手舞足蹈 , 不肯 罷休 。 聽 得 他們 都 直 打瞌睡 了 , 還 停不了 , 最後 還是 張兆和 開口 : 「 沈 先生 , 我 累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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