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 一 世界 的 邊緣 ， 讓 人 迷離 。 看 來者 的 衣著 打扮 ， 這 大概 還 是 高級 的 場所 ！ 侍者 引 他們 到 一 張 角落 的 檯子 邊 ， 許多 眼光 投注 在 卓藍 身 上 ， 不 知道 都 是 些 什麼 意思 。 卓藍 是 習慣 而 不 習慣 ， 所以 一 派 冷漠 ， 祇 在 看 任同 的 時候 笑 一 笑 ， 任同 望望 舞池 中 的 人 、 看看 卓藍 ， 覺得 了 她 的 可憐 ， 真是 相識 滿 眼 前 ， 心 往 有 幾 人 。 大家 都 一樣 。 任同 站起身 邀 舞 ， 卓藍 用 眼神 問道 ： 「 可以 嗎 ？ 」 任同 大聲 回道 ： 「 管 他 ！ 」 別人 都 不 在乎 看 他們 ， 他們 又 何必 在乎 別人 看 。 舞池 中 真是 擠 得 出 人渣 似的 。 不管 奏 的 什麼 音樂 ， 任同 帶 著 卓藍 跳 他們 的 快 三 步 ， 他 最 喜歡 的 舞池 ， 輕俏 中 帶 點 浪漫 。 卓藍 跳 得 並 不 忘我 ， 空氣 中 似乎 有 股 不安 的 蠢動 。 因為 他們 的 節拍 不合 嗎 ？ 有 一 對 人 擠到 他們 旁邊 ， 男 的 對 卓藍 打招呼 ： 「 好 久 不見 ！ 」 舞伴 是 個 極 冶豔 的 女子 ， 完全 不 看 卓藍 。 「 來 臺灣 玩 ？ 」 卓藍 也 是 那樣 沒頭沒腦 的 一 句 。 「 臺灣 的 玩伴 又 多 又 好 ！ 再見 ！ 」 那 人 舞開 了 去 。 卓藍 看看 任同 ， 聳聳肩 想 笑 ， 卻 祇 讓 人 覺得 淒涼 ， 彷彿 她 是 一 朵 開 在 荷花池 裡 的 曇花 ， 就 她 對 黑夜 有感而發 ， 其他 荷花 早 睡 了 。 安安穩穩 的 睡去 ， 愈 顯得 她 的 不安 。 「 是 誰 ？ 」 「 我 的 前夫 ！ 」 任同 不禁 嘿嘿 笑出 兩 聲 ： 「 人生 何處 不 相逢 啊 ！ 」 「 踏破 鐵鞋 無 覓處 呢 ！ 」 卓藍 甩掉 任同 的 手 ， 走回 桌 邊 坐下 。 任同 抽出 一 支 煙 ， 立刻 有 人 遞 火 過來 ， 十足 嚇 了 他 一 大 跳 。 「 這 簡直 是 受人星火 嘛 ！ 難不成 還 鼓勵 我們 報以 燎原 ？ 」 任同 簡直 不能 相信 這些 人 的 「 眼 觀 四面 」 。 別人 那麼 一點點 動靜 ， 他們 興起 反應 。 「 我們 走 吧 ！ 」 卓藍 根本 沒 聽見 他 在 談 什麼 。 任同 搖搖頭 ： 「 沒 那麼 嚴重 吧 ？ 有 個 對手 在場 不 是 更 有趣 嗎 ？ 」 「 算 什麼 對手 ？ 」 「 曾經 是 夫妻 的 ， 都 是 對手 ！ 也 有 些 朋友 可以 稱為 對手 ！ 我們 都 會 活 的 好好 的 ！ 不管 有 沒 有 對手 ！ 」 任同 好 像 進入 另 一 個 自我 ， 這 一 面 ， 是 卓蘭 沒 見 過 的 。 「 你 拿 我 開 什麼 心 ？ 」 「 我 才 死 了 一 個 對手 ， 我 沒 見到 他 的 死狀 ， 大約 很 慘 ， 聽說 臉 都 撞沒 了 ， 他 最 大 的 興趣 是 什麼 ？ 開 應召站 ！ 其實 又 怎麼樣 ？ 反正 他 死 了 ， 高貴 的 、 卑賤 的 ， 統統 要 死 ！ 我們 就算 身體 不 應召 ， 人格 誰 不 是 在 應召 ？ 我 開 你 什麼 心 ？ 我 不如 拿 自己 開心 呢 ！ 」 到 現在 ， 卓藍 才 發現 任同 頗 有 醉意 ， 她 光 看到 自己 ， 疏忽 了 他 ， 他 居然 醉 得 這麼 兇 。 「 我 看到 的 不 是 開心 ， 是 失敗 ！ 你 以為 那 很 好受 嗎 ？ 」 她 也 對著 任同 低咒 起來 。 「 妳 幸好 失敗 過 ， 否則 妳 不 上 天 去 了 ？ 」 任同 站起身 ， 卓藍 以為 他 又 要 跳舞 ， 臉色 正 要 變 。 「 我們 走 吧 ！ 」 任同 說 。 她 依 言 站起身 ， 跟著 他 往 外 走 ， 任同 走 的 很 穩 ， 而且 表情 恬淡 ， 任何 人 看 了 都 不會 懷疑 他們 是 負氣 而 走 。 他 表演 給 誰 看 呢 ？ 他 又 不 像 那麼 看重 輸贏 的 人 。 走到 外面 ， 給 風 一 吹 ， 任同 再 忍不住 ， 趴 在 溝 邊 柱子 上 吐 將 起來 ， 每 一 聲 嘔吐 都 像 掏 心 一樣 ， 在 星空 下 挖 大地 的 心 似的 。 彷彿 天地 孕蘊 了 什麼 胎種 。 「 舒服 一點 沒有 ？ 」 卓藍 拿 手帕 遞給 他 ， 也 不 避味 的 站 在 溝 邊 。 他 點點頭 ， 祇 想 喝水 ， 而且 最好 是 冰 的 ， 五臟六腑 燒 起來 待 冷卻 似的 。 「 抱歉 ！ 」 他 沒有 看 卓藍 。 第一 次 他們 彼此 不 是 那麼 堅硬 對立 ， 都 露出 了 最 軟弱 的 一 面 ， 反而 不 是 那麼 容易 正視 對方 。 「 我 送 你 回去 好 嗎 ？ 」 卓藍 看 著 他 吐 的 地方 ， 心 裡 一 陣 翻 。 一 部 片子 剛 結束 ， 另 一 部 片子 還 沒 開始 ， 中空 狀態 是 最 游離 而 令 人 不安 的 使 人 胃 緊 。 「 我們 走走 好了 ！ 」 他 自顧 向 前 走去 ， 走 的 很 慢 。 回頭 看 卓藍 一 眼 ， 笑道 ： 「 以前 我們 幾 個 朋友 也 常 這樣 無事 走走 ， 現在 不行 了 。 」 「 少 了 一 個 是 不 是 ？ 」 「 感覺 上 是 少 了 好多 ！ 」 「 人 還是 理想 少點 的 好 ！ 免得 一點點 失去 而 至 崩潰 ！ 」 這 話 任同 說 過 ， 誰 都 說 過 ， 誰 都 想 不 透 。 任同 無 話 ， 他 其實 也 沒 什麼 意見 ， 如果 是 以前 的 卓藍 ， 那 他 太 有 意見 了 。 「 最近 怎麼樣 ？ 」 卓藍 可 有 可 無 的 問 。 「 還好 ！ 就是 音樂 聽 的 太多 ！ 沉默 太多 ！ 理想 太多 ！ 」 說完 他 自己 也 覺得 酸 的很 ， 不禁 好笑 。 「 真 好笑 ！ 」 卓藍 不 知 怎麼 流下 眼淚 。 她 且 不 去 擦掉 ， 反正 沒 人 在乎 也 沒 人 欣賞 ， 看 一 個 人 哭 可以 看出 興趣 來 ， 那 是 銀幕 上 的 事 。 「 公司 有 計畫 拍 新片 ？ 」 卓藍 搖搖頭 ， 奇怪 他 的 轉變 ， 便 很 謹慎 說道 ： 「 目前 市場 很 不 穩 ， 誰 也 沒有 把握 ！ 」 「 我 發現 臺北 冷 的很 ， 也 空 的很 ， 碰來碰去 都 是 那 幾 個 人 ， 我 都 在 懷疑 是 不 是 又 回到 以前 的 家庭 即 社會 時代 去 ， 那樣 也 可以 過 一輩子 ， 可惜 我們 長大 了 ， 回 不 去 了 ！ 」 他 語氣 裡 有 很多 更 深沉 的 期求 ， 更 深沉 的 打動 卓藍 的 心 ， 愈 拍 她 的 心 愈 軟 。 他 那麼 驕傲 過 。 「 你 還 不 習慣 嗎 ？ 她 祇 知道 典青 晚上 夜校 回來 每 次 有 男生 送到 村 門口 ， 後來 進一步 送到 家門口 。 她 母親 從頭 沒有 看到 ， 父親 問 過 幾 次 ， 母親 在 屋 裡 叫道 ： 「 你們 安靜 點 好不好 ？ 」 村子 裡 的 風言 風雨 永遠 聽 不 到 。 她 是 這樣 看 著 典青 長大 的 ， 並且 離開 遠遠 的 。 後來 成為 習慣 。 徹底 是 兩 個 世界 ， 她們 小時候 的 身材 和 長大 後 的 遭遇 。 典青 陷於 恍惚 ， 沒有 理睬 。 好像 典青 兩 個 月 後 才 回家 。 這 期間 謠傳 四起 說 典青 是 紫微幫 小 么妹 ， 她 不 相信 。 典青 像 母親 ， 生性 沉默 ， 人家 怎麼 會 服氣 她 呢 ？ 典青 再度 失踪 時 ， 鄰居 長舌婦 說 典青 懷孕 了 ， 她 才 不 相信 。 他們 家 就 四 個 人 ， 典青 要 跑到 哪裡 去 呢 ？ 她 為什麼 待 不 住 家 裡 呢 ？ 父親 壓根 不 見 找 典青 的 意思 ， 當 沒 那 回 事 。 家 裡面 從來 天黑 比 別 家 早 ， 亮 的 晚 。 好像 沒有 什麼 亮 不 亮 。 她 真 難 瞭解 大人 的 想法 。 未幾 報 上 刊登 警方 呼籲 幫派 分子 自首 的 新聞 ， 村子 上 的 熱鬧 點火 引燃 也 似 ， 四處 可 見 竊竊私語 、 躊躇 猶豫 的 人群 。 連 母親 亦 感染 上 身 ， 反常 問 父親 ： 「 典青 呢 ？ 」 「 上 臺北 唸書 去 了 。 」 父親 說 。 看準 了 母親 沒有 時間感 ？ 隔壁 楊 哥哥 常 跟 典青 站 在 巷口 樹 下 聊天 ， 也 不 知道 典青 下落 ， 幾 次 在 路 上 攔問 典青 消息 ， 後來 更 跑到 家 裡 來 打聽 ， 父親 反 問 他 ： 「 你 跟 典青 什麼 關係 ？ 」 是 典青 自己 回來 的 ， 換 了 一 身 新 衣服 。 肚子 沒有 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