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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櫃 幸八 隨後 趕來 。 「 勞煩 各位 操心 , 我們 發現 主人 屍體 了 。 」 「 在 哪裡 發現 的 ? 」 半七 也 慌慌張張 問 。 「 在 追分 佈告牌 旁 的 堤防 下 … … 」 「 那 就 是 你們 舖子 附近 了 ? 」 「 是 的 。 離 我們 舖子 不遠 。 」 「 怎 死 的 ? 」 「 在 松樹 上吊 。 」 「 正 雪 繪 馬 呢 … … 」 「 屍體 旁 不 見 繪 馬 。 您 也 知道 , 那兒 是 玉川 上 水道 河流 , 堤防 對面 是 天龍寺 。 堤防 下 有 一 棵 老 松樹 , 主人 用 自己 腰帶 懸 在 較 粗 的 枝 上 … … 屍體 旁 有 錢夾 , 菸袋 , 手紙 , 都 堆 在 一 處 , 但 聽說 沒 看到 繪馬 。 那 一帶 行人 稀疏 , 據說 是 今天 早上 六刻半 ( 七點 ) 左右 , 路過 行人 發現 屍體 的 。 雖說 在 舖子 附近 , 但 離 丸多 舖子 還是 有點 遠 , 沒 人 馬上 認出 屍體 是 誰 , 驗屍 結束 後 , 才 總算 得知 死者 身分 , 我們 是 將近 七刻 ( 下午 四點 ) 左右 接到 傳喚 的 。 大家 吃驚 趕到 現場 , 又 接受 種種 盤問 , 直至 日頭 下山 才 領回 屍體 … … 之後 我 馬上 趕來 這兒 通報 , 畢竟 大家 都 非常 忙亂 … … 」 「 那 肯定 忙亂 。 事情 太 出人意表 。 」 半七 同情 地 說 : 「 驗屍 結果 怎麼說 ? 」 「 說 是 精神 錯亂 … … 因 不 是 被 殺 , 而是 自己 上吊 , 負責 現場 調查 的 大人 們 也 沒 特別 嚴格 盤問 。 」 「 調查 平安 結束 了 也好 , 雖 用不著 我們 出面 , 總得 到 舖子 燒香 致意 。 喂 , 阿龜 和 松仔 也 跟 我 走 。 」 幸八 因 讓 轎子 在外 等候 , 說 了 句 「 我 先 告辭 」 後 離去 。 半七 在 途中 買 了 一 盒 線香 , 三 人 結伴 前往 四谷 大門 。 所幸 雨 已 停 , 卻 是 個 暗 夜 。 「 搞不好 丸多 主人 不 是 上吊 , 而是 被 絞死 也 說不定 。 」 半七 邊 走 邊 說 。 「 是 不 是 大津屋 那 夥 人 ? 」 龜吉 小聲 問 。 幸次郎 當然 也 不 曉得 。 兩 人 默不作聲 , 增藏 繼續 說 : 「 他 那樣 說 解除 了 我 的 疑慮 , 但 像 我 這 種 窮人 , 身 上 帶 著 金塊 跑來跑去 , 也 沒 人 會 把 我 當 回 事 , 正在 我 考慮 該 怎麼辦 才 好 時 , 賞 花 季節 正巧 來臨 , 我 又 到 田町 借 了 一 兩 。 就 這樣 , 我 更加 進退兩難 , 二日 那 晚 宗兵衛 太太 乘 轎 來 我 這兒 , 要 我 把 寄放 著 的 蠟燭 都 還 她 。 她 模樣 有點 怪 。 披頭散髮 , 眼神 也 變 了 , 看上去 不尋常 , 好像 跟 丈夫 吵架 了 , 我 很 為難 , 不 知道 該不該 把 蠟燭 交給 她 , 結果 太太 臉色 很 壞 , 逼 我 一定 得 還 。 到 這 地步 , 我 更 不安 了 , 便 說 除非 她 丈夫 來 , 否則 不能 給 。 她 說 不行 , 一定 要 給 。 最後 兩 人 快 吵 起來 , 剛好 宗兵衛 也 搭 轎子 趕來 。 看到 他 , 太太 也 住口 不 說話 。 宗兵衛 硬 把 她 帶到 二樓 , 我 不 知道 他 是 怎麼 說服 她 的 , 反正 兩 人 似乎 和好 了 , 夫妻倆 平安無事 下樓 。 那時 已 四 刻 , 我 說 要不要 請 轎子 , 但 宗兵衛 說 要 到 大街 叫 , 兩 人 就 那樣 冒 著 細雨 回去 。 」 「 蠟燭 呢 ? 」 「 宗兵衛 說 老婆 太 囉唆 , 叫 我 暫且 歸還 , 我 心想 正 可以 擺脫 麻煩 , 當下 就 還 他 了 。 那時 太太 好像 還 抱 著 幾 根 蠟燭 , 看起來 很 重 。 」 「 之後 怎麼 了 ? 」 「 之後 的 事 我 完全 不 知道 。 我 以為 夫妻倆 平安 回 田町 了 , 沒想到 結果 變 那樣 , 我 也 嚇 一 大 跳 。 我 想 大概 歸途 又 吵 起來 , 太太 才 從 兩 國 的 便橋 跳河 吧 。 我 本來 打算 到 田町 去 看看 宗兵衛 怎麼 了 , 可 又 覺得 隨便 跑去 的話 , 不 知 會 招惹 甚麼 麻煩 。 另 一方 又 覺得 佯裝 不 知 也 太 無情 了 , 總 覺得 心 裡 老大 不 舒服 , 所以 日裡 上 澡堂 洗澡 後 喝 了 一兩 杯 , 剛剛 正 躺 在 二樓 休息 。 」 膽小 職人 的 供述 到 此 為止 。 「 那麼 , 宗兵衛 這 男人 是 從 某 處 偷來 金 蠟燭 了 ? 」 我 問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半七 老人 點頭 。 「 不過 宗兵衛 對 增藏 講 的 都 是 胡說八道 , 甚麼 京都 大阪 的 有錢人 為了 防盜 製作 金 蠟燭 , 又 說 大名 用來 儲存 軍費 , 全 是 瞎掰 , 這 是 事 後 才 知道 的 。 金 蠟燭 並非 基於 那 種 理由 而 製 。 至於 宗兵衛 夫婦 為何 持有 那 種 怪 東西 , 這 裡面 就 有 個 小說 般 的 故事 。 你 就 聽 我 說 吧 。 「 任何 人 都 知道 東海道 的 大井川 , 從 江戶 去 的話 會 到 島田宿驛 , 從 京都 來 的話 則 是 金谷宿驛 , 那 河 正 夾 在 兩 者 之間 。 離 金谷宿驛 稍 遠 , 有 座 日山嶺 , 一直 延續到 小夜山 中 , 山腳 有 家 歇腳 茶館 。 規模 沒 轎伕 休息場 那般 大 , 只是 提供 茶水 點心 給 過往 旅客 , 有時 還 提供 現成 的 下酒菜 。 茶館 主人 叫 宗兵衛 , 老婆 叫 阿竹 , 夫婦倆 一起 經營 。 宗兵衛 是 三 州 岡崎人 , 因 遊手好閒 蕩 盡 家產 , 一路 流浪 到 金谷宿驛 , 老婆 阿竹 前身 是 岡崎 的 飯館 妓女 。 夫婦倆 本來 過 得 平穩 , 某 天 中午 過後 , 有 個 武家 隨從 打扮 的 男人 路過 , 在 這兒 休息 喝 酒 , 喝 著 喝 著 竟 突然 身體 不適 , 要求 讓 他 睡 一會兒 , 夫婦倆 便 帶到 裡房 寢室 , 總之 先 讓 他 躺下 , 但 男人 至 傍晚 仍 無法 起床 , 病狀 似乎 逐漸 惡化 。 因 是 那 時代 的 事 , 茶館 附近 又 沒 醫生 , 夫婦倆 只 能 讓 他 服用 現成 的 藥劑 。 此 乃 人情 之 常 , 夫婦倆 親切 地 看護 一 個 陌生 旅客 。 「 不 知 是否 看護 見效 , 一時 看似 病重 , 第二 天 病情 逐漸 穩定 , 中午 也 能 吃 稀飯 了 , 三 人 都 很 高興 , 七刻 ( 下午 四點 ) 過後 那 旅客 完全 恢復 健康 , 說 要 動身 出發 。 夫婦倆 勸說 秋天 日頭 短 , 與其 傍晚 這 時刻 登山越嶺 , 不如 再 待 一 晚 好好 休養 , 清晨 再 出發 比較 好 , 但 男人 似乎 在 趕路 , 硬是 拒絕 夫婦倆 的 勸說 , 動身 啟程 。 離去 前 , 男人 說 昨天 接受 照顧 , 想 留下 謝禮 , 只是 路費 已 短缺 , 其他 也 沒 啥 值錢 東西 , 留 這 個 好了 。 男人 臨 去 時 又 說 些 謎 般 的 話語 , 甚麼 現在 不能 馬上 用 , 最好 藏 在 佛龕 抽屜 約 半 年 比較 好 , 就 這樣 留下 一 根 大 蠟燭 走 了 。 」 「 那 正 是 案件 的 金 蠟燭 ? 」 我 迫不及待 , 忍不住 插嘴 。 遭 我 插嘴 , 老人 也 沒 露出 不 愉快 的 表情 。 「 如果 照 那 男人 說 的 去 做 , 夫婦倆 或許 就 不用 多 造孽 了 , 可 對方 說 不能 馬上 用 他 特地 留下 的 蠟燭 , 這 不但 很 可疑 , 而且 那 蠟燭 很 重 , 夫婦倆 正 莫名 所以 翻來覆去 察看 , 不 知 是 誰 失手 把 蠟燭 掉落 泥地 , 蠟燭 撞到 泥地 上 的 石塊 , 碰壞 了 蠟 而 露出 了 芯 。 那 芯 金光 閃閃 , 夫婦倆 又 嚇 了 一 跳 。 這 就 是 金 蠟燭 的 來歷 … … 」 「 那 旅人 到底 是 誰 ? 」 「 別 急 , 你 慢慢 聽 。 故事 還 沒完 。 看到 那 蠟燭 , 夫婦倆 想來想去 。 隨從 打扮 的 旅人 不可能 隨身 帶 這 種 東西 。 尤其 他 剛 病癒 , 竟 堅持 在 這 時刻 匆匆 動身 , 肯定 是 見不得人 的 身分 。 丈夫 宗兵衛 突然 擔憂 起來 , 說 收下 這 東西 若 牽扯上 啥 麻煩 就 不 好 了 , 欲 追趕 那 男人 把 蠟燭 還 他 , 便 用 布巾 包 著 出門 追趕 去 了 , 之後 好 一陣子 沒 回來 。 不久 , 日頭 下山 天黑 了 。 老婆 正 擔心 丈夫 到底 怎麼 回 事 時 , 丈夫 抱 著 看似 很 重 的 布包 回來 … … 說到 這裡 , 你 大概 也 明白 了 , 一 根 蠟燭 變 六 根 。 當初 到底 是 真 想 還給 對方 , 或者 另 有 企圖 , 這 點 不 太 清楚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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