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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麗珠 阿姨 說 。 「 浪漫 ? 我 只要 把 三 餐 顧到 飽 就 阿彌陀佛 了 , 哪裡 還 敢 講 浪漫 ? 就 照 你們 的 吧 ! 」 「 來 來 來 , 妳 今天 出院 , 由 小妹 先 替 大家 服務 一 次 吧 ! 」 麗珠 阿姨 對 我 說 : 「 鐵男 , 你 也 來 練習 當 服務生 ! 」 「 在 醫院 的 停車場 ? 」 媽媽 提高 了 音量 說 。 「 妳 以後 還要 開 著 車 到處 趕場 咧 , 醫院 算 什麼 ? 」 麗珠 阿姨 動手 煮 起 咖啡 。 海洋 咖啡店 「 小姐 , 幾 杯 咖啡 ? 」 我 問 。 「 給 我們 兩 杯 咖啡 外加 一 杯 熱 巧克力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妳們 都 喝 咖啡 , 我 也 要 咖啡 。 」 鐵花 抗議 。 「 是 是 是 , 老闆 , 請 改成 三 杯 咖啡 ! 」 媽媽 急忙 改口 。 「 好 的 , 馬上 來 。 」 咖啡 端上 小 桌子 , 鐵花 迫不及待 的 喝 了 一 口 。 她 的 五官 立刻 擠成 一 團 , 半 天 才 爆出 一 句 : 「 好 苦 哦 ! 媽媽 , 這 種 咖杯 沒 人 要 買 啦 ! 我 可以 把 投資 的 錢 拿回來 嗎 ? 」 她 不 知道 喝 咖啡 要 先 加 奶精 和 糖 , 又 把 「 咖啡 」 說成 「 咖杯 」 , 大家 聽 了 都 哈哈 大笑 。 那 天 晚上 , 我 做 了 一 個 夢 : 媽媽 的 咖啡車 , 停 在 長長 的 白色 沙灘 上 。 兩 根 藍 白 相間 的 大 陽傘 下 , 圍坐 著 好多 客人 。 咖啡 濃濃 的 香味 , 還 有 起起 伏伏 的 浪花 , 轟 轟轟 的 傳來 。 媽媽 圍 著 圍裙 哼 著 歌 , 忙 得 團團轉 ; 鐵花 坐 在 一 個 男人 肩頭 , 笑 得 很 大聲 , 我 不斷 追 著 他們 跑 。 追 著 追 著 , 那 人 猛然 轉身 , 我 看見 那 一 口 熟悉 的 白 牙 , 笑 得 好 燦爛 , 這 才 發現 是 爸爸 呢 ! 那 夢 , 好 美 呀 ! 也 好 香 呀 ! 好 香 , 不 對 呀 , 我 的 夢 裡 從來 沒有 香味 的 呀 , 我 被 那 股 香味 給 喚醒 了 , 沒 錯 , 空氣 裡 有 股 濃濃 的 咖啡 香 , 難道 媽媽 還 不 睡 , 還 在 練習 泡 咖啡 ? 我 實在 是 太 睏 了 , 不知不覺 在 咖啡 香 裡 , 又 睡著 了 。 如果 這 是 夢 , 那 , 也 真 是 個 好 美 好 香 的 夢 。 五 杯 咖啡 星期日 , 媽媽 的 咖啡車 開張 了 , 她 找 了 一 處 有 木麻黃 樹林 的 沙灘 , 咖啡車 停 在 那裡 不 怕 太陽 曬 。 打開 咖啡車 四周 的 車廂蓋 , 撐開 藍 白 相間 的 大 陽傘 , 「 海洋 咖啡 」 開始 營業 嘍 ! 可是 , 從 九點 到 十點 , 沒有 遊客 來 光顧 。 媽媽 說 : 「 現在 太早 , 遊客 還 塞 在 台東 的 馬路 上 。 街道 上 到處 掛滿 「 中元 普渡 」 、 「 慶讚 中元 」 的 牌子 , 公車 每 經過 一 座 大 招牌 , 阿寶 就 會 把 頭 伸出 窗 外 ,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念 一 遍 。 「 慶 、 讚 、 中 、 元 ! 」 然後 老阿嬤 就 會 尖叫 一 聲 : 「 唉呦 喂 ! 鬼門 開 了 你 知不知道 ? 」 接著 一 把 抓住 他 頭髮 , 把 他 扯進 車子 裡 來 。 不過 他 覺得 比起 阿嬤 的 「 鷹爪 」 , 把 頭 伸出 車窗 外 是 安全 多 了 。 他 當然 知道 鬼門 開 了 , 從 農曆 七月 一日 開始 , 家 裡 的 老人家 就 一直 嚷嚷 這 個 。 「 鬼門開 了 , 不准 去 游泳 ! 」 「 鬼門 開 了 , 還 敢 爬 樹 ! 」 反正 想 罵 小孩 時 都 可以 用 這 個 理由 。 有 一 次 阿嬤 還 說 : 「 鬼門 開 了 , 快 去 做 功課 ! 」 這 就 太 莫名其妙 了 。 反正 整 個 農曆 七月 都 是 鬼月 , 諸 事 不宜 , 最好 什麼 事 都 不要 做 , 只要 待在 家 裡 一直 說 那 句 : 「 鬼門 開 了 ! 」 就 行 了 。 阿寶 趴 在 車窗 邊 上 胡思亂想 。 鬼 很 可怕 嗎 ? 他們 沒有 身體 , 飄來飄去 的 , 肚子 餓 了 , 也 不 知道 怎麼 吃 東西 , 就算 心 裡 難過 , 也 沒 人 可以 說說話 , 談談心 , 因為 人們 都 怕 他們 。 那 他們 其實 很 可憐 。 鬼門 開 了 , 讓 他們 到 這 熱鬧 的 街道 上 散散心 也好 。 看 這 街 上 , 為 了 準備 今天 晚上 的 中元 普渡 , 熱鬧 非凡 , 到處 掛滿 了 燈籠 , 連 晚上 要 遊行 的 花車 隊伍 都 開始 準備 要 集合 了 , 看 那 輛 漂亮 的 花車 上 寫 著 什麼 ? 「 慶 、 讚 、 中 、 元 ! 」 阿寶 頭 伸出 窗 外 念道 。 阿嬤 的 鷹爪 又 伸過來 , 抓住 他 頭髮 , 把 他 扯進 車 來 , 扯 著 他 站起來 , 往 車門 走去 。 阿寶 還 以為 阿嬤 這 次 決定 要 把 他 丟出 車 外 , 還好 車子 停下來 , 原來 是 到站 了 。 大 廟 到 了 。 阿嬤 是 來 拜拜 的 。 而 他 是 跟 著 來 玩 的 。 所以 阿嬤 點 了 一 柱 香 給 他 , 教 他 拜 了 一 拜 以後 , 就 塞給 他 一 根 香蕉 , 讓 他 在 廟 門口 待 著 , 要 吃 要 玩 都 好 。 但是 呢 … … 「 鬼門 開 了 , 不要 跑遠 ! 」 阿嬤 在 廟 裡頭 忙 , 阿寶 坐 在 門口 石階 上 。 人來人往 , 大家 都 好 忙 。 咦 , 只有 一 個 人 不 一樣 。 一 個 和尚 。 一 位 年輕 和尚 站 在 石階 旁邊 , 手 裡 抱 著 一 個 碗 , 動 也 不 動 地 看 著 人來人往 。 阿寶 看 了 和尚 一 眼 , 和尚 看 了 他 一 眼 。 和尚 笑 了 一下 , 阿寶 笑 了 一下 。 然後 他們 就 繼續 看 人來人往 。 阿寶 忽然 回想起 , 和尚 手 裡 的 碗 , 好像 叫 「 缽 」 , 電視 上 有 看過 , 和尚 向 人 托缽 化緣 , 有 人 把 食物 放進 缽 裡 , 和尚 就 謝謝 他 , 還 說 : 「 這 位 施主 , 老衲 看 你 身手 不凡 , 想必 是 武當派 門下 …… 」 之類 的 話 。 但是 這 個 和尚 站 在 這裡 老半天 了 , 也 沒有 人 給 他 一 塊 錢 。 於是 阿寶 走過去 , 墊 起 腳尖 , 把 香蕉 放進 和尚 的 缽 裡 。 「 謝謝 ! 小朋友 。 」 和尚 笑 著 說 。 幸好 他 沒有 說 「 施主 」 什麼 的 , 不然 阿寶 還 真 不 曉得 怎麼 回答 。 「 不好意思 , 我 只 有 香蕉 。 」 阿寶 說 。 「 用 香蕉 『 齋僧 』 也 是 很 好 的 。 」 「 摘 什麼 ? 」 完 了 , 和尚 還是 講出 了 令 人 聽 不 懂 的 話 。 「 齋僧 , 簡單說 , 就 是 請 出家人 吃 東西 。 今天 是 盂蘭盆節 呀 , 剛好 是 很多 人 齋僧 的 日子 呵 。 」 「 今天 不 是 中元節 嗎 ? 」 怎麼 同 一 天 有 兩 種 節日 。 「 中元節 也 叫 盂蘭盆節 啊 , 我 可以 吃 香蕉 了 嗎 ? 」 那 和尚 就 在 旁邊 的 板凳 上 坐下 , 剝 起 香蕉 來 了 。 路人 走過 都 好奇 地 看 他 一 眼 , 畢竟 很少 看到 出家人 在 路 邊 吃 香蕉 。 「 那 我 現在 『 摘 』 了 僧 , 你 可以 告訴 我 『 盂蘭盆 』 又 是 什麼 東西 嗎 ? 」 阿寶 看 他 吃 香蕉 的 樣子 , 忽然 覺得 很 親切 , 隨口 就 問 。 「 盂蘭盆 三 個 字 其實 是 古時候 的 印度話 , 所以 聽 不 懂 是 正常 的 。 」 和尚 拍拍 他 頭 : 「 它 的 意思 就 是 『 救 倒懸 』 , 就是說 , 有 人 很 痛苦 , 痛苦 到 像 整 天 被 倒吊 著 一樣 痛苦 , 我們 在 盂蘭盆 這 天 要 救 他們 , 所以 叫 『 救 倒懸 』 。 」 「 什麼 人 這麼 慘 啊 ? 」 「 餓鬼 。 」 阿寶 眼睛 張大 了 起來 。 「 餓鬼 ? 」 「 不 是 凶惡 的 鬼 呵 , 是 肚子 餓 的 鬼 。 據說 , 人 如果 活 著 的 時候 太 貪心 , 做 太多 壞事 , 死 了 以後 , 就 可能 會 投胎 到 餓鬼 世界 變成 餓鬼 。 他們 肚子 很 大 , 脖子 卻 很 細 很 細 , 所以 雖然 他們 肚子 快 餓死 了 , 也 吞 不 下 一 小 小 口 的 東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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