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他 捲菸 時 站 在 後面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他 一邊 將 香菸 放進 嘴 裡 一邊 說 。 「 對不起 什麼 ？ 」 他 抬頭 看 她 ， 眼神 充滿 驚訝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想 ， 我 只是 ── 習慣 了 說 對不起 ， 為 抽菸 道歉 ， 我 不 應該 抽菸 。 」 她 遞給 他 打火機 ， 他 感激 地 點 了 火 ， 向 後 仰頭 呼出 一 口 煙 。 她 從 他 手 中 拿走 皮革 菸袋 ， 為 自己 捲 了 一 根 ， 他們 的 煙霧 在 潮濕 的 空氣 中 混合 。 中央 大廳 裡 ， 人們 拿 著 包包 和 書本 匆忙 走過 因 雨 濕 滑 的 混凝土 路面 。 「 妳 吃 過 了 嗎 ？ 」 他 說 。 「 還 沒 。 」 「 這 附近 有 家 小 酒館 ， 提供 …… 一些 下酒 小菜 什麼 的 。 」 他 提到 「 下酒 小菜 」 的 模樣 讓 她 笑 了 。 過 馬路 時 他 看起來 很 迷惘 ， 她 不得不 壓抑 下 想要 伸手 搭 在 他 的 胳臂 上 、 帶領 他 穿過 車陣 走到 安全處 的 衝動 。 「 就 在 這 附近 的 某 個 角落 。 」 他 說 著 帶 她 走過 位在 尤斯頓路 南邊 的 紅磚 公寓 ， 沿著 一 排 寬敞 的 喬治 王朝 風格 房屋 ， 走到 一 間 看起來 燈光 昏暗 的 角落 酒館 。 「 我 想 就 是 這 家 吧 。 不管 怎樣 ， 這 家 應該 可以 。 」 他 為 她 撐開 門 。 「 要 喝 什麼 ？ 我 打算 來 一 品脫 啤酒 ， 還 有 一 杯 威士忌 ， 妳 想 喝 威士忌 嗎 ？ 」 他 沒有 進一步 提及 食物 。 她 看 一 眼 吧檯 上面 的 時鐘 ── 兩點 四十五分 。 「 好 啊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當然 可以 。 」 她 在 酒吧 角落 裡 找到 一 張 遠離 窗戶 的 桌子 。 他 帶 了 兩 品脫 的 健力士 啤酒 和 兩 杯 威士忌 回來 。 「 敬 妳 一 杯 。 」 他 大 口 灌下 威士忌 ， 緊接著 又 暢飲 有益 健康 的 健力士 啤酒 。 然後 ， 彷彿 頭 一 次 好好 注意到 她 的 存在 ， 「 妳 今天 過 得 怎麼樣 ？ 」 他 說 。 「 糟糕 透 了 。 」 他 一 臉 嚴肅 地 點點頭 。 「 你 呢 ？ 」 她 說 。 「 妳 不會 想 知道 的 。 」 他 向 她 抬起 頭 ， 她 看見 他 的 絕望 。 「 上 次 嘗試 的 試管嬰兒 沒有 成功 。 」 她 並 不 意外 。 她 希望 自己 感到 驚訝 ， 但是 她 並 沒有 。 「 我 迷失 了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們 都 迷失 了 ， 在 這 一切 之中 。 」 他 撇開 視線 ， 看 向 雨水 開始 將 窗戶 打 得 斑斑駁駁 的 地方 ， 然後 分 三 大 口 喝光 剩下 的 健力士 啤酒 。 「 我 要 再 去 買 一 杯 。 妳 要 嗎 ？ 再 來 一 杯 威士忌 ？ 」 「 好 啊 。 」 他 離開 後 ， 她 拿出 手機 把玩 ， 打開 又 關上 。 她 心想 ， 真 奇怪 ， 這 個 消息 漢娜 對 她 隻字 未 提 。 她 喝完 威士忌 ， 啜飲 著 啤酒 。 他 回來 時 又 端 了 兩 杯 健力士 啤酒 和 兩 杯 威士忌 。 「 妳 喝不了 的話 ， 我 來 喝 。 」 他 微微 笑 著 把 酒 滑過 桌面 遞給 她 。 「 那麼 繼續 說 吧 ， 妳 今天 為什麼 過 得 那麼 糟 ？ 漢娜 說 妳 接 了 一 齣 戲 ？ 」 她 想 告訴 他 那 不 重要 ， 她 不 想 談 她 自己 的 事 。 「 嗯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是 啊 。 」 「 俄國 的 作品 ？ 」 她 點 了 點頭 。 「 《 凡尼亞 舅舅 》 ， 契訶夫 的 。 」 「 還 順利 嗎 ？ 」 「 還可以 。 」 他 傾 身 向 前 。 「 還可以 ？ 聽起來 不 是 太 好 。 」 「 是 很 好 啦 ， 只是 … … 」 她 輕輕 一 笑 。 「 我 不 知道 ， 我 今天 對 什麼 都 不 確定 。 」 「 我 也 可以 說 同樣 的 話 。 」 「 真的 嗎 ？ 」 她 沉默 不 語 ， 等待 他 繼續 說 下去 ， 看 著 他 捧 著 品脫杯 的 雙手 ， 他 的 雙眼 ， 以及 眼睛 下面 薄薄 的 皮膚 、 彎曲 的 嘴角 。 喊出 妳 看到 的 東西 。 你 很 悲傷 。 你 很 生氣 。 「 我 不 曉得 。 」 他 的 手指 敲打 著 沾 有 汙跡 的 木頭 桌面 。 「 我 只是 ── 我 甚至 不 記得 我們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， 讓 我們 的 生活 變成 了 這樣 。 漢娜 。 這樣 的 拘束 。 每 、 一 、 件 、 他媽的 、 事 。 嚴密 管制 、 監督 所有 我 放進 身體 裡 的 東西 ， 我 看見 她 在 周遭 徘徊 ， 注意 我 喝 的 咖啡 ， 如果 我 下班 後 出去 就 問 我 喝 多少 酒 。 計數 ， 總是 在 計數 ， 她 成 了 警察 。 」 他 陷入 沉默 。 「 她 只是 想要 有 個 孩子 。 」 麗莎 柔聲 說 。 「 妳 以為 我 不 知道 嗎 ？ 」 現在 他 怒氣沖沖 。 「 可是 那 變成 她 的 全部 ， 她 變成 了 一 個 想要 有 個 孩子 的 怪物 ， 偏偏 這 方法 他媽的 行不通 。 孩子 的 孕育 難道 不 是 應該 發自 愛 嗎 ？ 還 有 放縱 ？ 跟 美好 的 性愛 ？ 而 不 是 按照 時間表 、 試算表 、 圖表 。 」 他 說 過頭 了 。 她 看見 他 退 一 步 暫停 說話 。 他 抬起 頭 來 看 她 。 「 妳 從來 沒 想 過 要 孩子 嗎 ？ 」 他 低聲 說 。 「 我 ── 沒有 。 有 一 次 ， 我 的 意思 是 ， 我 曾經 懷孕 過 一 次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費茲羅維亞區 瑪麗．史托普斯 診所 的 掃描 照片 上 模糊 的 形影 ， 在 戲劇 學校 第一 年 結束 的 時候 。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「 我 拿掉 了 。 」 「 我 很 遺憾 。 」 「 不必 遺憾 。 來 吧 ， 」 她 向 他 舉起 威士忌 。 「 乾杯 。 」 威士忌 讓 她 的 喉嚨 火辣辣 的 。 「 抽菸 ？ 」 她 說 。 「 妳 看穿 了 我 的 心思 。 」 他們 走到 外面 ， 擠 在 門口 ， 輪流 捲菸 。 「 繼續 說 吧 ， 」 他們 兩 人 都 點燃 菸 後 ， 他 又 說 ， 「 妳 還 沒 告訴 我 為什麼 妳 今天 過 得 很 糟糕 。 」 「 有 人 …… 批評 我 的 演技 。 我 想 我 就是 沒辦法 接受 吧 。 」 她 試圖 找 個 精神 支柱 ── 雨水 、 開 著 燈 的 車輛 、 操控 著 傘 的 人們 。 她 突然 覺得 快要 醉 了 。 「 有時候 … … 我 覺得 不大 真實 。 」 她 轉向 他 ， 他 正 注視 著 她 ， 身體 靠 得 很 近 。 他 搖 了 搖頭 。 「 怎麼說 ？ 」 她 說 。 「 聽 妳 這麼 說 ， 我 就是 覺得 好 奇怪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因為 我 看 妳 總是 那麼 的 鮮活 、 超乎 現實 。 」 她 輕輕 地 笑 了 。 「 我 記得 第一 次 見到 妳 的 時候 ， 妳 簡直 是 ── 光彩 耀人 。 然後 等 我們 長大 以後 的 那些 派對 ， 那 個 穿著 二手店 衣服 、 美麗 動人 的 派對狂 。 」 「 對 耶 ， 我 那時 在 想 什麼 ？ 」 「 那些 日子 挺 好 的 ， 不 是 嗎 ？ 我們 什麼 都 不 在乎 ， 不 是 嗎 ？ 我們 那時 好 自由 。 」 他 俯身 向 前 ， 將 她 的 手腕 抓 在 手 中 。 她 低下 頭 看見 他 的 手指 ， 指甲 修剪 得 很 隨意 ， 感覺到 她 心臟 、 手腕 、 胯部 一 陣 跳動 。 「 我 很 想念 那 段 日子 。 」 他 說 。 喊出 妳 看到 的 東西 。 你 想要 我 。 「 誰 ？ 」 她 對 他 說 ， 仰頭 回視 他 的 臉 。 「 對 你 來說 ？ 我 是 什麼 人 ？ 」 「 妳 很 漂亮 、 聰明 ， 妳 很 狂野 ， 麗莎 。 」 他 抬起 雙手 捧 著 她 的 臉 ， 將 她 的 臉 拉 向 他 的 ， 把 嘴唇 覆蓋 在 她 的 唇 上 。 詫異 。 並 不 意外 。 她 的 嘴唇 為 他 分開 ， 嚐到 他 舌頭 的 味道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他 說 著 抽開 身 。 「 不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不應該 那麼 做 。 」 「 沒關係 ， 就 當 沒 發生 過 。 」 他 搖 一 搖頭 。 「 漢娜 ── 」 他 說 ， 聲音 哽咽 。 「 事情 並 沒有 發生 ， 納斯 。 」 他 用 手 抹 了 抹 臉 。 「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