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自己 加 了 「 倒 也 」 , 聽起來 比較 委婉 。 「 是 喔 ? 哈利波特 那樣 超棒 的 啊 , 本來 人家 是 單親 媽媽 又 離婚 , 寫 一 部 小說 就 賣 了 好幾億 本 , 還 一直 拍 電影 耶 。 」 不要 再 回話 了 , 我 心 裡 想 , 越 回 越 聽 不 下去 。 這 頓 吃完 就 算 了 。 「 他 真的 滿 怪 的 。 」 佑凡 看 著 我 , 「 其實 阿聰 你 也 有點 怪怪 的 , 只是 沒 他 那麼 怪 。 」 「 還好 吧 。 」 我 不自覺 地 抓抓 頭 。 「 你 以前 就 怪怪 的 , 你們 不 是 還 跑去 學校 的 地下室 在 那邊 玩 什麼 …… 大 冒險 ? 」 對 啊 我 記得 。 我 在 想 , 一 個 人 如果 一 開始 就 被 分到 怪怪 的 那 一 國 , 那 不管 日後 做 什麼 , 應該 都 沒辦法 把 印象 改回來 吧 。 那 時候 我 剛 轉學到 敦化 國小 , 班 上 一 個 人 也 不 認識 , 下 了 課 也 不 知道 要 跟 誰 講話 。 有 人 來 問 我 問題 , 我 一下子 聽 不 懂 , 他們 就 開始 笑 我 , 然後 我 就 更 不 敢 找 人 講話 了 。 回想 起來 那 也 沒 什麼 惡意 , 可能 只是 我 自己 太 害怕 了 吧 。 畢竟 我 從 以前 就 只 愛 一 個 人 看書 。 後來 我 在 想 , 是 不 是 因為 常常 搬家 , 今天 還 在 的 人 事 物 明天 就 都 不見了 , 所以 才 比較 喜歡 抱 著 書 呢 ? 我 也 不 知道 。 那 時候 我 最 愛 看 的 , 是 讀者文摘 出 的 《 古 文明 之 謎 》 。 那 本 又 厚 又 重 的 書 裡面 , 用 好 小 的 字 和 好 大 張 的 彩色 照片 , 說 著 一 個 又 一 個 古 文明 遺跡 的 神祕 故事 : 在 那些 偏遠 的 沙漠 、 雨林 或 深山 裡 , 到處 都 有 古代 留下 的 遺跡 。 那裡 曾 有 過 偉大 興盛 的 文明 , 但 不 知 為什麼 , 居民 忽然 都 不見了 , 只 留下 空蕩蕩 的 街道 、 房屋 , 還 有 各 種 石柱 、 神像 、 浮雕 , 有些 還 留下 了 寶藏 , 像是 蓋滿 裝飾 和 珠寶 的 木乃伊 。 至於 為什麼 古代 的 人 要 蓋 那麼多 巨大 的 建物 , 而 他們 最後 又 去 了 哪 ? 這 個 問題 , 連 書 裡 的 考古學家 都 不 知道 , 而 成為 古 文明 最後 的 幾 個 大 謎團 。 對 我 自己 來 說 , 那 本 書 自己 就 是 個 大 謎團 。 不 知道 當時 連 字 都 不 太 會 讀 的 我 , 怎麼 有 辦法 從中 得到 那麼 大 樂趣 。 不用 寫 功課 的 時候 我 也 不 去 玩 , 就 只 愛 抱 著 這 本 書 猛 讀 , 讀 了 一 遍 又 一 遍 , 幾乎 都 要 把 整 本 書 記 在 腦 中 了 ─ 當然 , 是 整 本 書 的 照片 , 勉強 加上 照片 底下 的 字 , 內文 實在 太多 太 難 了 , 我 後來 才 斷斷續續 看懂 。 也 有 條 小 老鼠 魚 因為 吸水管頭 鬆 了 , 頭 直接 被 入水口 吸住 , 頭皮 就 在 一瞬間 被 吸進 馬達 。 半 透明 的 管子 裡 , 還 看 得 到 紅紅 一 小 塊 咻 一 聲 像 雲霄飛車 一樣 飛上去 了 。 他 還 說 , 魚 嘛 , 怎麼 死 的 都 有 可能 。 四月 二十七日 晚上 我 怕 又 有 魚 跳出來 , 睡 前 去 看 一下 魚缸 。 一 開燈 , 又 一 條 魚 死 了 。 沉 到 缸 底 。 我 看到 蝦子 全 都 跑出來 , 圍 在 屍骸 旁邊 大快朵頤 。 有 些 蝦子 還 咬 著 碎 肉 , 一路 溜進 龍宮 。 五月 一日 最近 金菠蘿 連 死 了 三 條 , 爸爸 說 要 再 買 新 的 魚 來 養 。 其實 我 有點 不 想 再 養 了 。 天天 都 看到 原本 好好 的 魚 , 忽然 就 變成 水 裡 的 屍體 。 撈起來 的 時候 帶 著 腥臭味 、 水霉味 , 還 濕濕 黏黏 的 。 乾脆 養 蝦子 算了 , 反正 現在 底下 的 蝦子 好像 變多 了 , 還 到處 游來游去 。 五月 三日 我 經過 魚缸 都 不 想 看 , 反正 裡面 的 魚 只 會 越來越 少 , 看 了 就 很 不 舒服 。 可是 今天 聽到 濺水聲 , 還是 忍不住 轉 過 頭 去 。 我 大叫 出來 。 幾十 隻 蝦子 圍 著 最 大 隻 的 金菠蘿 , 金菠蘿 不管 怎麼 逃 , 都 有 一 群 蝦子 用 頭 上 的 小 刺 往 牠 身 上 戳 , 還 有 更多 蝦子 一直 游 過去 。 其中 一 隻 蝦子 刺進 金菠蘿 的 眼睛 , 金菠蘿 只 能 一邊 扭動 , 一邊 歪歪倒倒 地 沉入 缸 底 。 缸 底 所有 的 蝦子 像 螞蟻 一樣 撲上去 , 把 金菠蘿 團團 圍住 , 但 沒有 一 隻 直接 吃 起 魚肉 , 也 沒有 哪 兩 隻 打起來 , 牠們 一起 切下 肉片 , 咬 著 肉 , 整整齊齊 地 一路 游 向 小 龍宮 , 然後 又 空 著 嘴 出來 , 一路 回到 還 在 抽搐 的 金菠蘿 旁 。 知道 那些 金菠蘿 居然 是 這樣 被 活活 吃光 , 我 一 個 晚上 都 睡 不 著 。 五月 四日 我 跟 爸爸 講 了 這 件 事 。 他 不 相信 , 他 每 次 都 這樣 , 別人 講 什麼 他 都 說 別人 看錯 了 。 只有 他 自己 才 算數 。 可是 晚上 他 又 要 應酬 啊 。 蝦子 一 到 白天 看起來 根本 沒 怎樣 , 只是 越來越 多 了 。 那 隻 看起來 不 太 一樣 的 蝦子 , 長大 得 特別 快 , 肚子 鼓鼓 的 , 旁邊 總 有 十幾 隻 小 蝦 圍 著 一起 游 … … 五月 五日 魚缸 裡 的 魚 全 都 死光 了 。 但 爸爸 還是 說 , 那 是 沒 放對 藥 , 所以 魚 才 會 都 死掉 。 只是 因為 各自 的 生命力 和 品種 不同 , 所以 才 會 一 天 一 天 死掉 。 可是 我 真的 有 看見 最後 一 條 琵琶鼠 怎麼 死 的 。 蝦群 硬 把 牠 從 玻璃缸 邊 扯下來 , 然後 活生生 拆開 ; 那 隻 肚子 大大 的 蝦 生 了 好多 小小 的 卵 , 一 出來 就 被 旁邊 的 小 蝦 搬走 了 。 五月 七日 爸爸 說 要 先 把 魚缸 洗 一 洗 再 買 新 的 魚 。 結果 他 手 一 伸進 魚缸 就 出事 了 。 成群 的 小 蝦 朝 著 爸爸 的 手臂 猛 刺 , 爸爸 只 能 一邊 甩 著 手臂 一邊 大叫 , 要 我 來 幫忙 。 我們 兩 個 人 三 隻 手 想 把 滑溜溜 的 蝦子 一隻隻 拔開 已經 很 難 了 , 爸爸 還 罵 我 拔 得 不 夠 快 , 我 好 怕 那些 還 跳來跳去 的 小 蝦 刺到 我 的 手 , 偏偏 爸爸 又 扭來扭去 , 髒 水 甩 得 我們 全 身 都 是 … … 爸爸 去 醫院 了 。 我 看見 整 缸 水 變 得 有點 紅 , 蝦子 逐漸 散開 。 五月 十日 爸爸 的 傷口 很 快 就 好 了 , 只是 全 身 起 紅疹 。 我 老早 就 跟 爸爸 說 蝦子 怪怪 的 , 他 就是 不 聽 。 我 覺得 他 活該 , 只是 我 不 敢 講 。 我 才 不 敢 講 呢 。 後來 我們 穿 著 冬天 的 衣服 , 戴 了 好幾 層 手套 , 用 撈網 把 蝦子 全部 撈出來 。 現在 所有 的 蝦子 , 全部 都 裝 在 我 眼前 這 個 裝滿 水 的 透明 塑膠袋 裡 。 看起來 好 像 一 個 蜜蜂窩 , 外面 刺 最 尖 的 蝦群 , 不停 圍 著 中間 的 幼蝦 和 女王 打轉 。 爸爸 叫 我 找 一 個 空地 , 把 牠們 倒出來 乾死 , 可是 我 才 不 要 。 我 要 把 蝦子 偷偷 送回 水族館 。 我 知道 蝦子 都 住 在 水族館 最 裡面 , 那裡 的 魚缸 太 大 了 , 人 走 在 旁邊 不 小心 還 會 掉下去 。 裡面 的 蝦子 不 知道 有 多少 隻 ? 有 幾百 隻 , 有 幾千 隻 , 還是 有 幾萬 隻 呢 ? 005 熱線炮 啟動 的 那 天 被 他 找來 這 荒涼 海岸 已經 三 個 鐘頭 , 他 還 在 那邊 欲言又止 , 好像 有 什麼 東西 塞滿 喉嚨 , 快 出口 又 硬生生 吞回去 。 「 天 都 快 黑 啦 , 」 我 說 。 「 溜出來 已經 夠 危險 了 , 晚上 待在 這 不 是 等 死 嗎 ? 」 他 看 了 看 天色 和 岸 邊 的 警戒線 。 「 嗯 , 天 真的 快 黑 了 。 好 吧 。 我 其實 … … 」 他 又 用力 吞 了 一 下 , 「 … … 你 千萬 不能 說出去 ! 」 我 不耐煩 地 點點頭 。 「 你 再 不 講 , 我 就 沒命 跟 別人 說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