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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 的 玉佛 似的 人 , 卻 被 視為 「 蠢物 」 、 「 孽障 」 等等 ( 寶玉 ) 。 三 者 中 在 心性 上 首先 悟到 空 的 黛玉 , 所以 才 有 「 無 立足 境 , 是 方 乾淨 」 的 覺悟 ; 在 行為 上 真正 實踐 空 的 是 寶玉 , 因為 他 是 看透 了 色 之後 而 昇華 的 空 , 是 真實 的 空 。 而 妙玉 則 從 空 到 空 , 未曾 在 「 有 」 與 「 色 」 中 磨煉 的 空 , 所以 不 是 實 「 空 」 , 而是 虛 「 空 」 。 曹雪芹 判 她 「 云 空 未必 空 」 , 大約 也 是 對於 虛空 的 微詞 。 曹雪芹 作為 大 文學 天才 , 他 的 筆下 沒有 俗套 , 沒有 俗筆 。 《 紅樓夢 》 一 開篇 就 嘲笑 「 才子 佳人 」 那 種 千篇一律 的 創作 模式 。 千百 年 來 , 文學 中 的 佳人 形象 , 無非 是 一 有 姿色 , 二 有 才氣 , 三 有 風流 , 但 曹雪芹 卻 一 改 佳人 一般 面目 , 賦予 佳人 們 以 大 性情 , 大 靈魂 , 大 智慧 , 其 筆下 的 女性 玉人 , 更 是 超越 佳人 百 層 千 層 , 是 一 種 天 地 人 大 融合 的 詩意 生命 。 這 種 生命 形象 不僅 是 中國 文學 中 所 僅有 , 也 是 人類 文學 所 僅有 。 什麼 叫做 文學 原創 , 領悟 一下 天人合一 、 人性 神性 共 在 的 玉人 , 就 會 明白 。 曹雪芹 是 一 個 對 人間 社會 的 庸俗 與 黑暗 極為 敏感 也 極為 憎惡 的 人 , 所以 在 他 筆下 才 有 那樣 一 個 以 國賊 祿 鬼 為 主體 的 泥濁 世界 , 也 才 刻畫 那麼 一些 可悲 可憐 的 小人 、 廢人 、 濫情人 、 尷尬 人 、 嫌隙 人 、 輕薄 人 、 粗劣 人 、 勢利 人 等 , 但是 , 他 不僅 面對 泥濁 世界 , 還 嚮往 淨水 世界 。 他 不 是 憤世疾俗 , 而是 充滿 審美 理想 。 《 紅樓夢 》 之 夢 , 有 小 夢 , 有 中 【 八 】 ?
玉人 解讀 夢 , 有 大 夢 , 這些 都 是 真 夢 。 但 還 有 一 種 呈現 作者 審美 理想 的 總夢 , 這 雖 不 是 真 夢 , 卻 是 曹雪芹 的 審美 理想 。 在 《 紅樓夢 》 中 , 曹雪芹 寄託 ?
兩 大 理想 , 也 可以 說 是 兩 種 宏觀 夢 , 一 是 詩國夢 , 二 是 玉人夢 。 詩國 是 曹雪芹 的 理想國 , 夢 中國 ; 玉人 是 曹雪芹 的 理想人 , 夢中人 。 古希臘 柏拉圖 的 理想國 把 詩人 逐出 , 曹雪芹 的 理想國 則 是 以 少女 詩人 為 主體 的 青春 共和國 , 是 人類 詩意 棲居 的 社會 模式 , 這 是 一 個 遠離 功名 爭奪 、 權力 爭奪 、 財富 爭奪 的 國度 , 是 保持 生命 本真 狀態 的 永恆 家園 。 曹雪芹 的 總夢 是 「 詩國 長存 、 玉人 永 在 」 。 【 九 】 ?
淚人 解讀 – 林黛玉 「 淚人 」 在 《 紅樓夢 》 中 出現 過 兩 次 , 一 次 是 秦可卿 死 後 , 寧國 府 裡 哭聲 搖山 振嶽 , 「 賈珍 哭 的 淚人 一般 」 ( 第十三 回 ) ; 一 次 是 芳官 被 她 的 乾娘 打罵 之後 , 「 只 穿 ?
海棠紅 的 小 棉襖 , 底下 絲綢 撒 花夾褲 , 敞 ?
褲腿 , 一 頭 烏油 似的 頭髮 披 在 腦 後 , 哭 得 淚人 一般 」 。 ( 第五十八 回 ) 《 紅樓夢 》 除了 用 「 淚人 」 這 一 概念 形容 哭 得 很 傷心 很 厲害 的 模樣 之外 , 還 塑造 了 一 個 中國 文學 與 人類 文學 中 舉世 無雙 的 淚人 形象 , 這 就 是 林黛玉 。 淚人 一 詞 固然 不能 涵蓋 林黛玉 的 全部 , ( 因為 林黛玉 太 豐富 了 , 她 是 詩人 , 癡人 , 可人 , 玉人 ) 但 說 她 是 淚人 , 卻 能 把握住 她 的 一 個 根本 的 生命 特徵 。 她 和 寶玉 的 情 , 是 戀情 , 是 詩情 , 這 種 情 有時 用 詩語 表述 , 有時 用 禪語 表述 , 但 最 經常 的 是 用 淚語 表述 。 就 在 五十八 回 寶玉 看到 芳官 哭 得 像 淚人 一般 之前 的 一 刻 , 他 才 剛剛 看到 真 淚人 的 落淚 。 那時 , 他 正 為 藕官 燒 紙錢 納悶 , 便 踱到 瀟湘館 , 因此 「 瞧 黛玉 益發 瘦 的 可憐 , 問 起來 , 比 往日 已 算 大愈 了 。 黛玉 見 他 也 比 先 大瘦 了 , 想起 往日 之 事 , 不免 流下 淚 來 。 」 寶玉 瘦 了 , 本 是 平常事 , 幾乎 無事 的 事 , 但 黛玉 見 了 竟 也 要 流淚 。 淚人 的 第一 個 特徵 是 愛 哭 愛 流淚 , 動不動 就 流淚 。 《 紅樓夢 》 寫 林黛玉 的 傷感 落淚 之 處 很多 , 幾乎 舉 不勝 舉 。 文學 本 是 情感 的 「 事業 」 , 離開 眼淚 與 哭泣 就 不 是 文學 。 但是 , 林黛玉 的 眼淚 不 是 一般 的 眼淚 , 她 的 哭泣 也 不 是 一般 的 哭泣 , 那 真是 「 淚天淚地 」 , 不僅 令 人 心動 , 而且 令 鳥 驚飛 。 【 一 】 ?
夢中人 解讀 【 一 】 ?
夢中人 解讀 ?
– 鴛鴦 、 秦可卿 、 林黛玉 等 賈寶玉 的 《 春夜 即 事 》 詩 寫道 : 霞綃 雲 幄 任 鋪陳 , 隔 巷 蛙聲 聽 未 真 。 枕 上 輕 寒 窗 外雨 , 眼前 春色 夢中人 。 盈盈 燭淚 因 誰 泣 , 點點 花愁 為 我 嗔 。 自是 小 鬢 嬌 懶 慣 , 擁 衾 不耐 笑 言 頻 。 ( 第二十三 回 ) 這 首 詩 中 出現 的 「 夢中人 」 , 是 《 紅樓夢 》 共 名 中 最 重要 的 一 種 。 《 紅樓夢 》 把 「 夢 」 作為 書名 , 這 之前 的 名字 是 《 石頭記 》 。 一 記 一 夢 , 有 真 有 幻 , 有 現實 有 理想 , 這 才 是 偉大 小說 的 基石 。 《 紅樓夢 》 太 奇特 、 太 豐富 , 以至 任何 概念 、 任何 主義 都 無法 涵蓋 , 說 它 是 現實 主義 , 它 卻 有 大 夢 大 浪漫 , 說 它 是 浪漫 主義 , 它 卻 是 最 逼真 的 歷史 記錄 和 最 現實 的 見證 ; 說 它 是 古典 主義 , 它 偏 是 現代 意識 的 先驅 ; 說 它 是 現代 主義 , 它 卻 是 古典 主義 的 典範 。 何況 它 又 是 無可 爭論 的 傷感 主義 、 象徵 主義 的 傑作 。 就 以 夢 來 說 , 它 擁有 一 個 夢 的 大 系統 , 有 大 夢 、 中 夢 、 小 夢 , 有 真 夢 、 幻夢 , 噩夢 、 托夢 ; 有 夢中鄉 、 夢中國 、 夢中天 、 夢 中夢 , 而 最 要緊 的 是 夢中人 。 早 在 清代 , 王希廉 在 其 《 紅樓夢 總評 》 中 就 如此 說 : 從來 傳奇 小說 , 多 托 言 於 夢 。 如 《 西廂 》 之 草橋 驚夢 , 《 水滸 》 之 英雄 惡夢 , 則 一 夢 而 止 , 全部 俱 歸 夢境 。 《 還魂 》 之 因 夢 而 死 , 死 而 復生 , 《 紫釵 》 彷彿 似 之 , 而 情事 迥別 。 《 南柯 》 、 《 邯鄲 》 , 功名 事業 , 俱 在 夢 中 , 各 有 不同 , 各 有 妙處 。 《 紅樓夢 》 也 是 說 夢 , 而 立意 作法 , 另開生面 。 前後 兩 大 夢 , 皆 遊 太虛 幻境 , 而 一 是 真 夢 , 雖 閱 冊 聽 歌 , 茫然不解 ; 一 是 神遊 , 因緣 定數 , 了然 記得 。 且 有 甄士 隱夢 得 一半 幻境 , 絳芸軒 夢語 含糊 , 甄寶玉 一 夢 而 頓 改前非 , 林黛玉 一 夢 而 情癡 愈 錮 。 又 有 柳湘蓮 夢 醒 出家 , 香菱 夢 裡 作詩 , 寶玉 夢 與 甄寶玉 相合 , 妙玉 走 魔 惡夢 , 小紅 私情 癡 夢 , 尤二姐 夢妹 勸 斬 妒婦 , 王鳳姐 夢 人 強 奪 錦匹 , 寶玉 夢 至 陰司 , 襲人 夢見 寶玉 、 秦氏 、 元妃 等 托夢 , 寶玉 想 夢 無 夢 等 事 , 穿插 其中 。 與 別 部 小說 傳奇 說 夢 不同 , 文人 心思 , 不可思議 。 王希廉 講 了 《 紅樓夢 》 前後 兩 大 夢 和 甄士隱 、 甄寶玉 、 林黛玉 、 賈寶玉 、 史湘雲 、 香菱 、 妙玉 、 小紅 、 尤 二 姐 、 王熙鳳 、 襲人 等 人 的 具體 中 夢 、 小 夢 , 僅 他 涉獵到 的 夢 , 就 多姿多彩 , 足以 構成 一 部 夢 的 手冊 。 而 另 一 評 紅 先行 者 則 認為 紅樓人 皆 夢中人 。 他 說 : 嘗 謂 《 紅樓 》 之 人 不一 , 要 皆 夢中人 也 。 而 無 人 不 是 夢 者 , 又 無 人 可 有 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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