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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叫 一 聲 , 雙足 抱住 桅桿 , 身子 直 溜 下來 。 洪七公 左 足 一 點 , 人 已 躍起 , 右 足 踢 向 歐陽鋒 面前 。 郭靖 抓住 師父 手 中 竹棒 , 向 上 力 甩 , 洪七公 的 身子 直 飛 起來 , 長 笑聲 中 , 左手 已 抓住 了 帆桁 , 掛 在 半空 , 反而 在 郭靖 之上 。 這一來 , 兩 人 居高臨下 , 頗 佔 優勢 。 歐陽鋒 眼見 若是 爬上 仰 攻 , 必定 吃虧 , 大聲 叫道 : 「 好 呀 , 咱們 耗 上 啦 。 轉 舵 向 東 ! 」 只 見 風帆 側 過 , 座船 向 東 而 駛 。 主桅 腳 下 放眼 皆 青 , 密密麻麻 的 都 是 毒蛇 。 洪七公 坐 在 帆桁 之上 , 口 裏 大聲 唱 著 乞兒 討錢 的 「 蓮花落 」 , 神態 甚 是 得意 , 心 中 卻 大為 發愁 : 「 在 這 桅桿 之上 又 躲 得 幾時 ? 縱使 老 毒物 不 把 桅桿 砍倒 , 只要 蛇陣 不 撤 , 就 不能 下去 , 他 爺兒倆 在 下面 飲酒 睡覺 , 我 爺兒倆 卻 在 這裏 喝 風 撒尿 ! 不錯 ! 」 他 一 想到 撒尿 , 立時 拉開 褲子 , 往 下 直 撒下去 , 口 中 還 叫 : 「 靖兒 , 淋尿 給 直 娘 賊 喝 個 飽 。 」 郭靖 是 小孩 性子 , 正 合 心意 , 跟著 師父 大叫 : 「 請 啊 , 請 啊 ! 」 師徒 二 人 同時 向 下 射 尿 。 歐陽鋒 急 叫 : 「 快 將 蛇 撤開 。 」 同時 向 後 躍開 數 步 。 他 身法 快捷 , 洪 郭 二 人 的 尿 自然 淋 不 到 他 。 歐陽克 聽 叔父 語 聲 甚 急 , 一 怔 之 際 , 臉 上 頸 中 卻 已 濺 著 了 數 點 。 他 最 是 愛 潔 , 勃然大怒 , 猛 地 想到 : 「 我們 的 蛇兒 怕 尿 。 」 木笛聲 中 , 蛇羣 緩緩 後撤 , 但 桅桿 下 已 有 數十 條 蝮蛇 被 尿 淋到 。 這些 蝮蛇 都 是 在 西域 白駝山 蛇谷 中 雜交 培養 而 得 , 毒性 猛烈 , 歐陽鋒 裝 在 大 竹簍 中 , 用 數百 匹 大 駱駝 萬里迢迢 的 運來 中原 , 原 欲 仗 此 威震 武林 , 只是 蝮蛇 害怕 人 獸 糞 尿 。 旗桿 下 數十 條 毒蛇 被 淋 到 熱 尿 , 痛 得 亂 翻 亂 滾 , 張 口 互咬 , 眾 蛇奴 一時 那裏 約束 得 住 。 洪七公 和 郭靖 見 諸 人 大為 忙亂 , 樂 得 哈哈 大笑 。 郭靖 心想 : 「 若是 周 大哥 在 此 , 必定 更加 高興 。 唉 ! 他 絕世 武功 , 卻 喪生 於 大海 之中 。 黃 島主 和 老 毒物 這般 本事 , 周 大哥 的 尿 卻 能 淋 到 他 二 人 頭 上 , 我 和 師父 的 尿 便 淋 不 到 老 毒物 了 。 」 過 了 兩 個 時辰 , 天色 漸 黑 。 歐陽鋒 命 船 上 眾人 都 坐 在 甲板 上 歡呼 暢飲 , 酒氣 肉香 , 一陣陣 衝 了 上來 。 歐陽鋒 這 記 絕招 當真 厲害 , 洪七公 是 個 極 饞 之 人 , 如何 抵受得了 ? 片刻 之間 , 就 把 背 上 葫蘆 裏 盛 的 酒 都 喝乾 了 。 當晚 兩 人 輪流 守夜 , 但見 甲板 上 數十 人 手 執 燈籠 火把 , 押 著 蛇羣 將 桅桿 團團 圍住 , 實是 無隙可乘 , 何況 連 尿 也 撒乾 了 。 洪七公 把 歐陽鋒 祖宗 十八 代 罵 了 個 遍 , 還 憑空 揑造 無數 醜事 , 加油 添 醬 , 罵 得 惡毒 異常 。 歐陽鋒 卻 在 艙 中 始終 不 出來 。 洪七公 罵 到 後來 , 唇 疲舌倦 , 也 就 合眼 睡 了 。 次日 清晨 , 歐陽鋒 派 人 在 桅桿 下 大叫 : 「 洪 幫主 、 郭 小爺 , 歐陽 老爺 整治 了 上等 酒席 , 請 兩 位 下來 飲用 。 」 洪七公 叫道 : 「 你 叫 歐陽鋒 來 , 咱們 請 他 吃 尿 。 」 過 不多時 , 桅桿 下 開 了 一 桌 酒席 , 飯菜 熱騰騰 的 直 冒 熱氣 。 席 邊 放 了 兩 張 坐椅 , 似是 專 等 洪 郭 二 人 下來 食用 。 洪七公 幾 次 想要 溜下 桅桿 去 搶奪 , 但 想 酒食 之中 定 有 毒藥 , 只得 強自 忍耐 , 無可奈何 之餘 , 又 是 「 直 娘 賊 , 狗廝鳥 」 的 胡罵 一 通 。 到 得 第三 日 上 , 兩 人 又 餓 又 渴 , 頭腦 發暈 。 洪七公 道 : 「 但 教 我 那 個 女 徒兒 在 此 , 她 聰明 伶俐 , 定 有 對付 老 毒物 的 法子 。 咱 爺兒倆 可 只有 乾瞪眼 、 流 饞涎 的 份兒 。 」 郭靖 嘆 了 口 氣 。 挨到 將近 午時 , 陽光 正 烈 , 突 見 遠處 有 兩 點 白影 。 他 只 當 是 白雲 , 也 不以為意 , 那 知 白影 移 近 甚 速 , 越 飛 越 大 , 啾啾 啼鳴 , 卻 是 兩 頭 白 鵰 。 郭靖 大喜 , 曲 了 左手 食指 放 在 口 中 , 連聲 長 哨 。 兩 頭 白 鵰 飛到 船頂 , 打 了 兩 個 盤旋 , 俯衝 下來 , 停 在 郭靖 肩 上 , 正 是 他 在 大漠 中 養伏 了 的 那 兩 頭 猛禽 。 郭靖 喜 道 : 「 師父 , 莫非 蓉兒 也 乘 了 船 出來 ? 」 洪七公 道 : 「 那 妙 極了 。 只 可惜 鵰兒 太 小 , 負不起 咱 師徒 二 人 。 咱們 困在 這裏 無計可施 , 你 快 叫 她 來 作 個 計較 。 」 郭靖 拔出 匕首 , 割 了 兩 塊 五 寸 見方 的 船帆 , 用 匕首 在 布 上 劃 了 「 有難 」 兩 字 , 下角 劃 了 一 個 葫蘆 的 圖形 , 每 隻 白鵰 腳 上 縛 了 一 塊 , 對 白鵰 說道 : 「 快快 飛回 , 領 蓉 姑娘 來 此 。 」 兩 頭 白 鵰 在 郭靖 身 上 挨 擠 了 一 陣 , 齊聲 長鳴 , 振 翼 高飛 , 在 空中 盤旋 一 轉 , 向 西 沒入 雲 中 。 白 鵰 飛走 之後 不到 一 個 時辰 , 歐陽鋒 又 在 桅桿 下 布列 酒菜 , 勸誘 洪七公 與 郭靖 下來 享用 。 洪七公 怒 道 : 「 老 叫 化 最 愛 的 就 是 吃 喝 , 老 毒物 偏生 瞧準 了 來 折磨 人 。 我 一生 只 練 外功 , 定力 可就 差 了 一點 。 靖兒 , 咱們 下去 打 他 個 落花流水 再 上來 , 好不好 ? 」 郭靖 道 : 「 白鵰 既已 帶 了 信 去 , 情勢 必 致 有 變 。 您 老人家 且 再 等 一 等 。 」 洪七公 一 笑 , 過 了 一會 , 道 : 「 天下 味道 最 不 好 的 東西 , 你 道 是 甚麼 ? 」 郭靖 道 : 「 我 不 知道 , 是 甚麼 ? 」 洪七公 道 : 「 有 一 次 我 到 極 北 苦寒 之 地 , 大雪 中 餓 了 八 天 , 松鼠 固然 找 不 到 , 到 後來 連 樹皮 也 尋 不 著 了 。 我 在 雪地 泥 中 亂 挖 亂 掘 , 忽然 掘到 了 五 條 活 的 東西 , 老 叫 化 幸虧 這 五 條 東西 救 了 一 命 , 多 挨 了 一 天 。 第二 日 就 打到 了 一 隻 黃 狼 , 飽 啖 了 一 頓 。 」 郭靖 道 : 「 那 五 條 東西 是 甚麼 ? 」 洪七公 道 : 「 是 蚯蚓 , 肥 得很 。 生吞下 肚 , 不 敢 咬 嚼 。 」 郭靖 想起 蚯蚓 蠕蠕 而 動 的 情狀 , 不禁 一 陣 噁心 。 洪七公 哈哈 大笑 , 儘 揀 天下 最 髒 最 臭 的 東西 來 說 , 要 抵禦 桅桿 底下 噴上來 的 酒肉 香氣 。 他 說 一陣 , 罵 一陣 , 最後 道 : 「 靖兒 , 現下 若 有 蚯蚓 , 我 也 吃 了 , 但 有 一 件 最 髒 最 臭 之 物 , 老 叫 化寧可 吃 自己 的 腳趾頭 , 卻 也 不肯 吃 它 , 你 道 是 甚麼 ? 」 郭靖 笑道 : 「 我 知道 啦 , 是 臭 屎 ! 」 洪七公 搖頭 道 : 「 還要 髒 。 」 他 聽 郭靖 猜 了 幾 樣 , 都 未 猜中 , 大聲 說道 : 「 我 對 你 說 , 天下 最 髒 的 東西 , 是 西毒 歐陽鋒 。 」 郭靖 大笑 , 連 說 : 「 對 , 對 ! 」 挨 到 傍晚 , 實在 挨 不 下去 了 , 只 見 歐陽克 站 在 蛇羣 之中 , 笑道 : 「 洪 伯父 、 郭 世兄 , 家叔 但 求 相 借 九陰真經 一 觀 , 別 無 他 意 。 」 洪七公 低聲 怒罵 : 「 直娘 賊 , 就是 不安 好心 ! 」 急 怒 之中 , 忽 生 奇 策 , 臉 上 不動聲色 , 朗 聲 罵道 : 「 小 賊種 , 老子 中 了 你 狗 叔父 的 詭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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