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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的 記性 , 別 再 像 以往 那麼 好 , 能 在 最 短 的 時間 內 , 忘掉 我 的 糗樣 。 阿美姊 學 騎 腳踏車 據說 , 會 騎 腳踏車 的 人 有 逐年 遞減 的 趨勢 , 原因 是 汽 、 機車 猛 量 增 031 湧泉 水池 . 腳踏車 加 , 而 臺灣 的 道路 設計 , 從來 不 體貼 行人 和 慢速 的 腳踏車 。 「 交通 便捷 」 以後 , 馬路 變成 虎口 , 汽車 駕駛人 以 車型 大小 論 威武 , 不 把 行人 當 人 看 , 行人 穿越 馬路 , 如同 過 生死關 ; 而 惹 車 討厭 的 腳踏車 , 膽敢 上路 , 簡直 自己 闖進 虎 ?
, 不 想 活 了 。 早 些 年 , 在 馬路 還 給 人 走 的 時候 ( 現在 黑漆漆 車 內 , 誰 敢 說 開車 的 不 是 機器人 ) , 腳踏車 是 便捷 的 、 有益 身心健康 而且 殺傷力 極 低 的 交通 工具 , 不會 騎 腳踏車 , 難免 給 人 懷疑 有 什麼 問題 。 我 到 十 歲 才 正式 學 騎 腳踏車 , 但 人 高 腿 長 , 一 上車 便是 標準式 的 , 不 像 其他 友伴 , 半 身 鑽 在 橫桿 下 , 歪歪斜斜 的 「 三 腳 騎 」 。 這 還 不 說 , 我 馬上 又 學會 剎車 、 單手 騎車 、 一 手 提 東西 和 載運 勇敢 的 小弟 上街 兜風 , 神乎其技 , 轟動 小 巷 鄰里 。 033 湧泉 水池 . 腳踏車 鄰居 的 阿美 姊 , 長 我 三 、 四 歲 , 學 了 三 年 四 個 月 的 裁縫 , 載譽 返 家 , 掛 了 「 家庭 縫紉 」 的 店招 , 在 家 開業 。 牠們 的 飛翔 和 棲息 , 在 養 鴿 少年 的 自由 意志 。 鴿群 給 紅旗 驅趕 也 不 離開 , 於是 , 少年 燃放 沖天炮 轟擊 牠們 。 細長 的 沖天炮 飛 得 不 頂 高 , 但 在 靜謐 清晨 轟炸 天空 , 卻 格外 讓 人 驚心 。 「 牠們 飛累 了 想 下來 休息 , 你 幹嘛 這麼 炸 牠們 ? 」 他 對著 屋頂 大叫 : 「 大清早 , 這樣 太 吵 人 了 ! 」 一 個 少年 扠腰 , 另 一 個 也 學樣 , 他 說 : 「 牠們 太 懶 了 , 飛 一下子 就 要 休息 。 牠們 的 飼料 , 都 是 我 的 零用錢 買 的 , 比賽 不 好好 飛 , 一路 停 , 我 哪 夠本 ? 」 又 說 : 「 天 都 亮 了 , 還 想 睡覺 , 哪 有 這麼 懶 的 人 ! 」 兩 個 少年 又 各 燃放 一 支 沖天炮 , 著火 的 沖天炮 , 在 青空 蛇行 游竄 , 接續 爆炸 。 這 一 回 , 鴿群 緊急 轉向 , 閃避 了 炮火 硝煙 , 牠們 振翅 翱翔 , 直直 掠過 高聳 的 竹 圍頂 , 直直 的 向 日升 的 海洋 飛去 。 129 轟炸 天空 他 看 著 , 以為 牠們 不會 再 回來 , 但是 不 確知 , 牠們 吃慣 了 飼料 的 胃口 , 合不合適 其他 粗糙 的 野食 ; 牠們 久 不 覓食 的 眼力 , 是否 還 清明 ; 牠們 久 棲 的 鴿籠 , 磨損 了 牠們 多少 的 自由 意志 。 他 忽然 更 樂意 少年 再 多 燃 一 支 沖天炮 , 讓 傳 得 又 高 又 遠 的 炮聲 , 音波 推擊 , 鴿子 們 下 了 決心 , 不再 回頭 。 至少 , 那 隻 導航 的 領袖 鴿 , 能 羞慚 於 仰 人 鼻息 ; 振作 於 驅趕 的 炮火 , 在 轟炸 的 天空 , 記起 了 牠 曾 是 一 隻 讓 人 歆羨 、 博 人 敬禮 的 鴿子 。 料峭 春寒 , 他 在 午睡 , 被 電話 叫醒 。 朋友 難抑 興奮 的 告訴 他 , 溪口 沙洲 來 了 一 隻 大 灰 雁 , 「 從 西伯利亞 飛 了 萬里 , 剛剛 才 到 的 。 」 語意 是 和 這 隻 大 灰 雁 同鄉 、 同行 , 他 搭 飛機 , 早 了 一 步 。 朋友 要 他 幫忙 轉告 其他 賞鳥人 , 以 最 快 速度 到 那 芒花 盛開 的 沙洲 , 「 需要 高倍 望遠鏡 , 順便 再 帶 件 外套 過來 , 今天 的 溪口 很 冷 。 」 他 和 朋友 們 陸續 來到 大 灰雁 出現 的 沙洲 邊緣 。 那 個 通報 鳥蹤 的 朋友 塌肩駝背 , 縮 蹲 在 芒草叢 眺望 。 大 灰 雁 不見了 , 被 堤 外 的 農田 主人 燃放 的 沖天炮 嚇走 了 。 「 牠 飛 了 那麼 遠 , 來到 我們 這裡 , 一定 很 疲倦 , 很 餓 了 , 這樣 趕 牠 , 實在 很 不人道 。 」 通報 的 朋友 , 像 個 怕 被 誤認 說謊 的 孩子 , 不 敢 面對 興匆匆 趕來 的 鳥友 們 。 失望 是 有 的 , 而 其實 他們 並 沒有 責怪 的 意思 。 131 轟炸 天空 堤 外 的 水田 , 剛 撒播 了 密密 的 秧種 。 辛勤 耕種 的 農夫 保護 秧種 , 他 願 以 沖天炮 、 錄音 的 炮聲 嚇阻 留鳥 、 候鳥 的 侵擾 , 這 還是 放 了 牠們 一 條 生路 。 這些 被 農夫 或 親友 譏為 「 吃飽 太 閒 」 的 賞鳥人 , 看過 啄食 了 巴拉松 、 好年 冬 劇毒 浸泡 過 的 稻穀 , 橫 屍 遍野 的 場面 , 那樣 的 心痛 才 真 教 他們 無言 。 從 攝影 、 賞 鳥 到 成為 「 自然 觀察 者 」 , 他 和 朋友們 經過 了 休閒 娛樂 、 浪漫 審美 、 現實 思考 、 研究 檢討 到 護衛 自然 生態 , 是 一 條 成長 的 心路 。 自然 生態 保育 和 人類 安身立命 的 關聯 , 避冬 的 候鳥 如何 和 人類 的 利益 不 衝突 , 人 與 自然 共存 共榮 的 平衡點 。 他們 研議 這些 命題 , 更 在意 的 是 , 如何 讓 人 明白 現實 利益 和 長遠 成效 的 兼顧 , 更 擔心 的 是 , 無 防衛 能力 也 缺少 攻擊力 的 候鳥 們 , 牠們 總 也 學 不 會 「 啄食 昆蟲 , 不要 去 稻田 」 ; 記 不 牢 獵捕 人 的 臉譜 。 他 和 朋友們 自許 為 「 自然 觀察 者 」 後 , 面對 農夫 和 獵人 , 突然 有 了 勇氣 , 膽敢 學用 最 淺白 的 語詞 , 告訴 田莊 阿伯 自然 生態 的 食物鏈 , 人 也 是 其中 一 道 環節 , 和 蟲 、 鳥 、 魚 … … 在 天地 間 平等 串結 。 「 阿伯 , 能不能 把 播種 的 時間 晚 兩 個 禮拜 , 那時 , 候鳥 都 北 飛 了 。 」 他們 膽敢 站 在 持 槍 的 獵人 面前 , 和 他 辯解 , 「 能 飛翔 萬里 到 這 南方 島嶼 的 候鳥 , 是 最 勇敢 也 是 最 強壯 的 , 但 這 並 不 表示 牠們 最 滋補 , 」 他 甚至 告訴 獵人 : 「 你 氣血 旺盛 , 不 需要 打 候鳥 來 壯陽 補 腎 ; 你 的 槍法 神準 , 當年 的 美軍 顧問團 的 軍官 獵人 , 早 給 你 封號 了 , 你 不必 再 證明 。 」 那 天 , 他 和 朋友 們 在 土堤 內 的 芒花叢 , 坐 看 沙洲 , 直到 黃昏 。 他們 不 133 轟炸 天空 斷 看見 轟炸 天空 , 驚嚇 候鳥 的 炮火 屢屢 出擊 。 他們 趕來 會面 的 大 灰 雁 , 當然 隱藏 不見 , 是 不 是 又 再度 遷徙 ? 想像 大 灰 雁 能否 找到 一 處 可以 棲身 避冬 的 所在 , 是 不 是 「 吃飽 太閒 」 的 浪漫 情懷 ? 他們 默默 走回 土堤 , 在 沙洲 上 的 所有 濱鷸 都 能 望見 他們 的 高處 , 他們 看見 了 , 兩 個 持 槍 的 獵人 摸索 前進 , 正 穿過 一 叢 五節芒 , 就 要 射擊 ! 他 和 朋友 們 互看 一 眼 , 吸氣 , 齊聲 喊叫 : 「 飛 哦 ! 」 從 沙洲 的 各 處 驚 飛 起 的 鳥兒 們 , 幾百 雙 翅膀 , 正好 成為 獵人 連 發 子彈 的 絕佳 飛靶 。 他 和 朋友 們 嚇壞 了 , 一直 呼叫 : 「 飛 哦 ! 飛 哦 ! 」 勝利 的 獵人 , 在 涉水 撿拾 獵物 之前 , 遙遙 和 他們 對望 , 回 贈給 他們 一 個 笑 。 那 天 晚上 他 默默 吃飯 , 一 個 人 看 電視 新聞 。 他 看到 一 具 延遲 發射 的 火箭 , 拖 著 長長 的 白 煙 , 在 天空 爆裂 , 火箭 迂迴 游竄 , 竟 像 一 支 沖天炮 。 記者 說 , 太空梭 裡 載運 了 五 個 科學家 , 他們 的 失敗 , 讓 人類 探索 宇宙 奧祕 的 進度 , 必然 要 延遲 好幾 年 。 他 沒有 關掉 電視 , 只是 閉目養神 。 是 料峭 春寒 , 讓 他 覺得 冷 ; 而 他 覺得 更 冷 的 是 , 人類 征服 天地 萬物 的 雄心 ; 人類 征服 宇宙 太空 的 壯志 。 他 好 想 多 看看 那 歡樂 的 七彩 煙火 。 135 龍船 鑼鼓 龍船 鑼鼓 逐年 淤淺 的 河道 , 在 莊尾 的 橋 間 給 沙包 和 木板 築 了 一 道 攔水壩 , 於是 河水 驟 高 了 丈 把 深 ; 而 河岸 的 水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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