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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車 , 以後 全 線 鐵路 電氣化 , 說不定 就 無緣 搭乘 了 。 這 班 車 還 沒 坐上去 前 , 光 是 觀賞 , 感動 即 油然而生 。 橘紅 的 柴油 車頭 , 拉 著 三 節 藍色 開 窗 的 印度製 車廂 , 早早 停靠 在 第一 月台 。 老舊 的 綠色 硬椅背 , 電風扇 緩慢 轉動 , 還 有 味道 差強人意 的 廁所 , 彷彿 載 著 滿滿 的 八○年代 , 甚至 更 老 的 台灣 。 鐵道 專家 洪致文 曾 告知 , 這 車 以前 是 對號 快車 用 的 , 座椅 是 日本 國鐵 制式 的 旋轉椅 , 以前 很 高級 的 … … __UNDEF__ 週間 上班 之 日 , 搭乘 的 旅客 約莫 十來 位 。 看來 以 年輕 的 鐵道迷 為 多 , 他們 分散 在 不同 的 車廂 , 不時 傳出 歡樂 的 笑聲 。 我 和 一 位 特別 休假 前來 的 木訥 男生 , 走進 第一 節 , 各自 選 一 個 窗口 凝望 。 不久 , 一 對 戀人 進來 , 偎 在 最後 一角 , 那 是 他們 的 情人 雅座 。 火車 準時 啟程 了 。 從 到處 是 蓮霧 果園 和 魚塭 的 郊野 , 駛進 滿 山 愛文 芒果 的 枋山 山區 。 台灣海峽 就 在 旁邊 , 因為 接近 太平洋 , 海溝 更深 , 深出 西部 難以 想像 的 蔚藍 。 火車 轟隆 駛進 山洞 , 聲音 如 響雷 , 卻 也 把 現狀 拋諸 洞 外 。 接續 有 兩 個 小時 , 熟識 的 那 個 台灣 完全 神隱 。 火車 每 站 都 停 , 有時 會 停 很 久 , 等待 會車 , 或者 讓 所有 火車 超越 。 它 按 著 自己 的 節奏 , 緩慢 地 前進 , 搭配 著 綠色 鄉野 的 吐納 。 初始 有 銀 合歡 、 相思林 , 進而 是 低矮 陌生 的 森林 環境 。 青蔥 之 綠 如 潮汐 緩緩 上漲 , 最後 是 滿潮 , 湧上來 自然 世界 的 莽荒 和 疏離 。 火車 繼續 駛入 的 隧道 愈來愈 長 , 愈 有 擺脫 既有 生活 秩序 的 感覺 。 最後 有 好幾 座 隧道 , 拉出 數 分鐘 黑漆 的 漫長 。 幽黯 中 , 後面 的 情侶 消失 了 。 等 再 奔出 洞口 , 他們 緩緩 地 從 無 人 的 座椅 裡 浮現 , 露出 羞澀 而 滿足 的 笑意 。 多麼 年輕 美好 的 身影 , 讓 人 思慕 著 回到 那樣 的 年歲 。 過 了 大武 , 海 又 更加 貼近 , 像 蝶豆花 的 色澤 了 。 瀧溪 是 小 站 , 但 自強號 偶爾 會 停靠 。 一 位 染 著 時尚 紅髮 的 排灣族 女孩 , 攜 著 包裹 走進來 , 耳機 手機 一手在握 。 她 的 出現 , 幽微 地 提醒 我 , 台灣 至少 有 兩 個 以上 , 但 某些 時候 又 趨於 同質 。 抵達 金崙 了 。 長長 雙座 月台 的 陌生 之 站 , 眼眸 深邃 皮膚 黝黑 的 老幼婦孺 佇立 著 。 有 些 人 走進 , 車廂 間 流動 著 咀嚼 檳榔 的 味道 、 陌生 的 語言 。 一 輛 莒光號 南下 , 停靠 時 , 更多 部落 的 人 從 大城 回來 。 經過 的 溪川 都 流向 大海 , 但 還 未 抵達 便 消失 陸地 盡頭 。 那 是 沒 口河 , 東部 地理 環境 的 特色 , 只有 在 大雨 時 , 河海 交會 , 禿頭鯊 方 有 上溯 內陸 的 機會 。 接著 , 火車 穿過 荖葉 和 釋迦 的 家園 、 檳榔 和 椰子 的 大地 , 愈加 明亮 的 南國 , 洗滌 你 的 一 年 。 開闊 的 知本溪 , 遠方 有 沙塵暴 。 過 了 溪 才 驚覺 , 擺在 窗檯 上 的 手機 , 外殼 都 是 沙子 。 出發 後 兩 小時 , 一 班 沒有 廣播聲 的 火車 , 彷彿 在 靜寂 中 駛抵 終點 台東站 。 窗 外 是 香蕉園 和 水田 , 我 又 逐漸 回到 另 一 個 台灣 的 懷抱 。 今年 留給 自己 這麼 一 天 , 暫時 和 文學 低迷 的 台灣 分手 。 希望 幫 日子 積蓄 一點 能量 , 明年 還可以 再 出發 。 (2013) __UNDEF__ 大武 __UNDEF__ 砂石車 司機 的 願望 __UNDEF__ 某 一 近午 的 冬日 時節 , 抵達 了 南陲 的 大武 。 天氣 悶熱 猶如 酷暑 , 從 空無一人 的 車站 出發 , 穿過 排灣族 vuvu 蹲 著 的 小 村 , 一路 晃蕩 到 車輛 往來 頻繁 的 海邊 公路 。 二十多 分 的 柏油路 步行 , 身體 已 如 晒成 乾癟 的 蜥蜴 。 所謂 南迴公路 最 大 的 中途站 , 如今 只 有 十多 家 飲食店 偎集 。 我 特別 注意到 7-11 、 手機 販售店 , 還 有 一 間 超市 。 挑 了 家 明亮 、 密閉 , 蒼蠅 較少 的 餐廳 , 快樂 地 享用 一 碗 海鮮麵 , 進而 買 了 一 瓶 許久 未 飲用 的 啤酒 解暑 。 半 年 了 , 莫拉克 颱風 後 , 大武 的 海邊 不 知 近況 如何 。 六 個 月 前 , 新聞 報導 附近 的 海灘 堆滿 了 漂流木 , 漁船 進不了 港 也 出 不 去 。 日正 當頭 , 我 仍 想到 海邊 觀看 。 沿著 觀光 商鋪 的 小 巷 , 穿過 一 處 砂石場 , 再 經過 一 輛 正 要 發動 的 砂石車 。 眼前 的 海邊 荒路 上 , 果然 不少 尚未 消除 的 漂流木 。 我 隨即 被 一 棵 孤瘦 的 九芎樹 吸引 。 它 從 漂流木 間 挺出 , 樹幹 被 鋸斷 多 處 , 唯 枝頭 頂端 仍 有 一 片 小葉 生長 , 努力 地 存活 著 。 九芎 是 排灣族 的 引火 植物 , 但 多 生長 在 低海拔 森林 , 竟 在 此 濱海 荒地 頑強 佇立 , 心頭 不免 浮升 一 絲 尊敬 , 特別 取出 相機 拍照 。 突然間 , 約略 聽到 砂石車 引擎 熄火 , 車門 大力 關上 的 撞擊聲 。 我 回頭 , 只 見 一 位 墨鏡 大哥 從 駕駛座 跳下來 , 帶 著 惡狠 的 表情 走到 我 面前 , 「 請問 你 是 哪來 的 , 在 拍 什麼 ? 」 我 報以 微笑 , 告知 自己 只 是 旅人 , 正在 無聊 地 遊蕩 。 他 端視 我 的 背包 , 再 看 我 一 付 登山 裝扮 , 繼續 半信半疑 地 打量 。 我 主動 把 數位 相機 裡 的 內容 展示 給 他 看 。 他 仔細 端詳 後 , 鬆 了 口 氣 , 「 我 還 以為 你 是 什麼 環保 單位 的 , 裝成 這樣 的 打扮 。 」 「 這 棵 樹 長 得 很 特別 , 所以 想要 拍 它 。 」 我 指 著 眼前 的 九芎 。 「 這 樹 快 死 了 , 有 什麼 好 拍 的 。 」 司機 還是 不解 , 但 語氣 不再 充滿 警戒 。 我 一時 不 知 如何 回答 , 只好 繼續 重覆 先前 的話 , 「 它 很 漂亮 。 」 牛頭 對不上 馬嘴 , 他 點起 一 根 煙 , 主動 改 了 話題 , 「 前 幾 日 環保局 來 抽查 , 害 得 我 很 慘 。 」 他 繼續 解釋 , 砂石車 若 超載 , 環保局 要 罰 四萬多 元 。 但 有些 警察 好心 , 多半 都 會 接受 他們 的 拜託 , 改以 未 繫 安全帶 為由 , 幾百 元 就 打發 了 。 我 點頭 回應 , 順便 告知 自己 關心 當地 風災 後 的 狀況 。 他 隨即 再 探問 , 「 我 要 上山 去 載 砂石 , 你 是 拍照 的 , 要不要 坐 我 的 車 ? 從 那兒 看 海 更加 漂亮 。 」 上山 拍 海景 , 我 的 樂趣 並 不 高 , 但 上山 載 砂石 ? 我 對 此 深感 好奇 , 因而 露出 一 付 興致 高昂 的 意願 , 「 我 很 想 上山 去 , 但 再 過 四十 分鐘 , 就 要 搭乘 往 西海岸 的 火車 , 這樣 來得及 嗎 ? 」 「 沒 問題 , 我們 半 小時 內 就 能 上山 載完 砂石 回來 。 」 他 自信 滿滿 。 這麼 難得 的 機會 , 其實 沒 搭上 火車 也 無所謂 了 , 當下 自是 爽快 答應 。 司機 隨即 邀 我 坐上 覆滿 厚重 灰塵 的 大卡車 。 大卡車 踏階 通常 特別 高 , 一般人 很 難 一 腳 踩蹬 上去 , 往往 要 藉助 旁邊 車桿 的 輔助 。 這 位 司機 的 大卡車 更加 困難 , 因為 右邊 車門 打開 , 早 就 堆 了 三 桶 油 汙溢出 的 柴油 。 他 隨即 向 我 致歉 , 馬上 用 一 張 硬 紙板 鋪 在 上頭 , 隔開 下面 的 油漬 , 「 這樣 應該 沒 問題 了 。 」 我 苦笑 著 , 像 隻 青蛙 攤開 肚腹 , 抱 著 背包 和 相機 , 半 躺 半 坐 。 未料 , 竟然 還 能 用 安全帶 扣住 自己 。 砂石車 在 濱海公路 急駛 一 段 後 , 彎進 了 大鳥 部落 。 原來 , 砂石車 要 載 砂石 的 地點 在 大鳥 上方 的 台地 。 去年 八月 莫拉克 颱風 時 , 大鳥 部落 上方 的 兩 座 山 崩塌 了 , 形成 嚴重 的 土石流 , 比 九一一 時 紐約 兩 棟 大樓 的 傾塌 更加 壯觀 。 整 個 大鳥 部落 的 家屋 去掉 三分之一 , 其他 地方 亦 岌岌可危 。 如今 颱風 遠去 , 兩 座 山 的 崩落 砂石 仍 殘留 著 , 彷彿 暫時 停歇 的 活火山 , 隨時 會 再 爆發 。 若 不 儘快 處理 , 等 下 回 颱風 到來 , 難保 不會 有 第二 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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