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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 類 喜劇 的 傑作 之 一 。 由 此 看來 , 一般人 所以 為 「 喜劇 在 形上學 上 之 地位 低於 悲劇 」 的 說法 實 屬 無稽之謬 。 亞里斯多德 曾 言 ︰ 「 喜劇 之 目的 在 狀人 之 劣於 實際 人生 , 悲劇 之 目的 在 狀人 之 優於 實際 人生 。 」 ( 《 詩學 》 第二 , 亞里斯多德 ) 又 說 : 「 詩 依 作者 個人 之 性格 歧 為 兩 途 。 凡 具 莊重 之 精神 者 恆 模倣 高尚 之 行動 及 善人 之 行動 。 浮薄 者 則 模倣 卑鄙 之 行動 , 所 作 必 以 刺諷 為先 , 猶 之 前者 以 頌 神 之 詩 及 讚美 名人 之 詩 為 先 也 。 」 ( 《 詩學 》 第四 , 亞里斯多德 ) 傅東華 老先生 於 1925年 重新 校定 時 認為 當初 翻譯 以 文言 較為 便利 , 雖 使 今人 讀來 倍感 吃力 , 但 這 兩 段 文字 的 精義 至少 我們 仍 能 把握 : 既然 亞里斯多德 認為 詩 ( 按 : 即 指 希臘 戲劇 作品 ) 依 作者 個人 之 性格 歧 為 兩 途 , 又 只 在 目的 上 為 喜劇 及 悲劇 做 了 明顯 的 區分 , 可見得 並 未 有 充足 的 論據 可 證明 其 認為 喜劇 與 悲劇 有 高下 之 別 ; 而 他 進一步 所 提出 的 區分 只 在於 表現 內容 及 形式 上 的 差別 , 我們 沒有 理由 只 根據 他 在 詩學 中 只 論 悲劇 未 論 喜劇 , 或 因 「 笑 會 使 人 遺忘 恐懼 , 遠離 信仰 」 ( 《 玫瑰 的 名字 》 , Umberto Eco ) 這 種 歐洲 中世紀 修道院式 的 想當然耳 , 就 據以 判定出 一 個 「 喜劇 在 形上學 上 之 地位 低於 悲劇 」 的 粗暴 結論 。 寫到 這裡 , 不由得 讓 我 想起 香港 周星馳 的 電影 《 東 、 西遊記 》 。 同樣 是 以 時間 的 困境 作為 故事 發展 的 背景 , 「 東 、 西遊記 」 顯然 在 形上學 上 同樣 具有 悲劇 的 超越性 。 正 如 伊底帕斯 在 犯下 逆 倫 大 罪 之前 並 不 知道 自己 和 父母 的 關係 一樣 , 《 東 、 西遊記 》 裡 的 至尊寶 在 糊里糊塗 愛上 白骨精 之前 也 從來 不 知道 自己 的 真實 身份 就 是 孫悟空 。 直到 他 為了 救 她 而 回到 五百 年 前 , 遇上 了 白骨精 的 師父 盤絲 大仙 , 透過 這 種 命運 的 安排 , 悲劇 氣氛 逐漸 地 烘托出來 , 至尊寶 一步步 發見 自己 就 是 孫悟空 的 事實 , 這時 他 面臨 一 個 選擇 : 接受 , 或者 不 接受 。 如果 是 後者 , 那麼 他 將 被 困在 那 時間 之 流 中 , 永遠 為了 找尋 月光 寶盒 而 疲於奔命 。 縱然 他 可能 察覺 自己 的 困境 , 決定 堅持 到底 並 在 空無 之際 死去 , 真正 成就 一 齣 被 命運 捉弄 的 悲劇 而 獲致 超升 , 但 他 也 可能 自欺欺人 而 永遠 無法 超脫 , 並且 照著 之前 至尊寶 的 性格 , 他 最 有 可能 做出 的 正 是 這 種 選擇 。 然而 一旦 他 接受 自己 就 是 孫悟空 的 這 個 事實 , 他 就 必須 接受 隨之 而 來 的 一切 : 斬斷 一切 與 盤絲 大仙 、 白骨精 的 情慾 糾葛 , 與 另外 那 幾 個 蠢貨 護送 那 個 囉唆 至極 的 唐三藏 赴 西天 取經 。 從 旁觀者 同情 的 角度 來 看 , 堅持 原來 的 行動 是 容易 的 , 要 做 這 個 選擇 則 是 艱難 1—— , , , 《 》 ( The __UNDEF__ Truman Show ) 《 》 ( The Dark City __UNDEF__ ) , ; , 。 33 你 不要 只是 看 的 , 因為 至尊寶 無法 預料 接受 這 個 事實 的 後果 。 他 不 知道 唐三藏 原來 並 不 囉唆 , 也 不 知道 西天 取經 會 遇到 多少 困難 , 而且 他 還 得 為了 斬斷 情絲 而 受苦 。 但是 他 做 了 這 個 選擇 , 這 種 選擇 非 有 一 種 偉大 而 高貴 的 靈魂 不能 做到 , 這 個 偉大 而 高貴 的 靈魂 在 之前 還是 攔路 打劫 的 一 幫 之 主 時期 的 至尊寶 身 上 是 看 不 到 的 , 這 也 正 是 《 東 、 西遊記 》 在 形上學 的 超越 之 處 。 並非 一切 不幸 ── 殘酷 的 事件 、 死亡 、 毀滅 以及 所有 的 否定 ── 都 是 悲劇 , 只有 牽涉到 人心 深處 , 足資 喚醒 沈睡 靈魂 的 覺知 , 並且 在 最終 的 感覺 既 非 美學 上 膚淺 的 愉悅 , 亦 非 矯揉造作 的 悲傷 才 足以 稱 之 。 他 可以 最 大 的 勇氣 ── 透過 質問 ── 來 超越 它 , 同時 勇敢 地 接受 那 毀滅 和 敗亡 。 真正 的 同情 , 不只 是 憐憫 , 而是 將 自己 投入 相同 的 情境 去 感受 那 真正 的 恐懼 ; 旁觀者 必須 分擔 悲劇 , 雖然 在 事實 上 , 旁觀者 是 安全 的 ; 而 命運 所 帶來 的 恐懼 是 最 大 的 恐懼 , 因為 它 無形 無象 , 我們 永遠 無法 預料 它 何時 來 眷顧 我們 。 同情 與 恐懼 是 悲劇 所 要 傳達 的 兩 種 情感 : 「 過度 的 同情 迫使 我們 衝上 舞台 , 過度 的 恐懼 則 使 我們 逃離 劇院 。 」 ( 《 論 悲劇 》 , Clifford Leech __UNDEF__ ) 唯有 透過 這 兩 種 情感 的 平衡 , 才 可以 使 我們 在 旁觀 悲劇 的 過程 中 獲得 清洗 , 而 不致 淪為 美學 上 膚淺 的 愉悅 , 並 使 我們 陷入 無法 感受 神話 的 心境 。 經過 這樣 的 檢視 , 我們 可以 發現 : 《 今天 暫時 停止 》 以及 《 東 、 西遊記 》 同樣 都 能 使 人 感受到 同情 與 恐懼 , 而 所有 傑出 的 喜劇 , 從 亞里斯多芬尼士 ( Aristophanes ) 、 莫里哀 ( Moliere ) 的 作品 , 到 之前 提及 之 達里歐 . 弗 , 甚至 伍迪 . 艾倫 的 所有 喜劇 與 《 楚門 的 世界 》 , 莫不 具有 這 種 超越 的 性質 。 只不過 《 今天 暫時 停止 》 裡 的 氣象 播報員 菲爾 以及 《 東 、 西遊記 》 裡 的 無厘頭 幫主 至尊寶 , 其 角色 人物 的 性格 遠 不如 伊底帕斯 或 哈姆雷特 來得 那麼 具有 悲劇 英雄 的 氣質 及 架勢 , 而 這 也 正 是 亞里斯多德 所 言 喜劇 與 悲劇 在 模倣 實際 人生 上 的 差別 , 這 種 差別 其實 一點 也 不 影響 我們 在 其中 所 感受到 的 實際 的 人生 。 最後 , 我 想 還是 有 必要 為 《 今天 暫時 停止 》 的 好萊塢式 歡樂 結局 做 個 詮釋 , 順便 也 為 這 篇 文章 做 個 總結 。 伍迪 . 艾倫 在 其 1989年 的 作品 《 罪 與 愆 》 ( Crimes and __UNDEF__ Misdemeanors ) 的 最後 , 藉著 那 位 厭世 的 老 哲學 教授 之 口 , 說 了 一 大 段 話 : 「 , , , , 。 但 最後 一 場 理應 是 全 片 高潮 的 兩 人 對決 戲 卻 硬生生 地 被 柯恩 兄弟 跳過 , 直接 讓 喬許 . 布洛林 陳屍 汽車 旅館 , 勝 敗 忽然 確定 , 相信 不少 觀眾 覺得 好生 失落 。 但 這 反而 突顯 柯恩 兄弟 想要 呈現 的 不 是 拔 槍 對決 的 動作 場面 , 有意思 的 反而 是 那些 看似 無關緊要 甚至 多餘 的 細節 。 當 負傷 的 喬許 . 布洛林 欲 穿越 邊界 逃到 墨西哥 時 , 在 橋 上 見到 兩 名 路人 , 他 立即 表明 願 出高價 買下 其中 一 人 的 外套 以 遮蓋 血跡 。 兩 名 路人 見到 一 身 是 血 的 他 自是 嚇 一 大 跳 , 但 一旦 發現 有利可圖 , 立即 毫不 猶豫 地 達成 交易 , 喬許 . 布洛林 得以 順利 地 喬裝成 醉鬼 騙 過 駐守 警衛 逃到 墨西哥 。 同樣地 , 當 哈維爾.巴登 最終 得勝 , 為了 信守 自己 的 誓言 還 趕去 將 喬許.布洛林 的 妻子 也 做掉 。 就 在 他 駕車 離開 之 時 被 另 一 輛 車 從旁 撞個正著 , 兩 個 未 成年 小鬼 騎 腳踏車 經過 正好 目擊 一切 , 身受 重傷 的 他 為了 避免 被 趕來 處理 的 警方 發現 , 立即 表明 願 出高價 買下 其中 一 人 的 襯衫 以 撕成 繃帶 固定 傷肢 。 兩 個 小鬼 見到 哈維爾 . 巴登 左手 的 穿透性 骨折 自是 嚇 一 大 跳 , 但 一旦 發現 有利可圖 , 立即 毫不 猶豫 地 達成 交易 , 哈維爾.巴登 得以 順利 地 固定好 傷肢 然後 匆匆 逃離 。 這 兩 人 面對 災厄 的 處理 方式 完全 一模一樣 , 可以 說 是 柯恩 兄弟 企圖 藉由 這樣 一 種 角色 取代 ── 新 復仇 者 取代 地方 英雄 ( Local Hero ) ── 來 陳倉暗渡 其 對於 美 墨 交界 之 地方志 的 歷史觀 , 要 說明 這 是 個 什麼 樣 的 歷史觀 並 不 容易 , 因為 十分 隱誨 , 但 如果 回頭 細察 兩 人 之間 的 差異 或許 會 比較 清晰 : 喬許 . 布洛林 其實 是 個 「 人本 主義 」 者 , 他 所 遭遇 的 一切 全 是 因為 他 「 太 有 人性 」 才 招惹來 的 : 他 獲得 一 大 筆 意外之財 , 竟然 為了 在 毒梟 火拼 現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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