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見 他 。 漢娜 打電話 給 她 媽媽 ， 她 在 電話 彼端 的 聲音 聽起來 微弱 而 遲疑 。 親愛的 ， 如果 妳 確定 的話 ？ 妳 確定 她們 很 樂意 妳 待在 那裡 嗎 ？ 妳 不會 妨礙到 人家 嗎 ？ 她們 的 房子 很 大 啦 ， 媽 。 哦 ， 那 就 好 。 那麼 ， 妳 替 我 向 她 媽媽 道謝 ， 好 嗎 ？ § __UNDEF__ 開幕式 那 天 晚上 很 熱 。 漢娜 穿 了 件 緊身 背心 和 寬鬆 的 長褲 ， 她 用 手 摸 了 摸 頸 後 剛 修剪 過 頭髮 的 地方 。 畫廊 很 小 ， 位在 東 倫敦 一 條 鵝卵石 街道 上 ， 莎拉 的 油畫 陳列 在 一 間 純白 的 房間 裡 。 展場 內 有 葡萄酒 和 幾 桶 啤酒 ， 群眾 站 在 外面 街道 上 ， 和 來自 其他 畫廊 的 人 互相 往來 。 漢娜 看 著 人群 心想 ， 現在 ── 這 才 是 生活 。 彷彿 一 部分 的 她 一直 在 黑暗 中 默默 努力 地 為 自己 製作 一 張 皮 ， 現在 她 準備好 穿上 那 張 皮 、 踏入 光亮 中 。 她 有 一陣子 找 不 到 麗莎 ， 等到 人群 逐漸 散去 後 ， 她 才 又 看到 她 ， 在 街 的 另 一 頭 ， 正在 和 一 個 高大 的 年輕 男子 說話 ， 男子 身穿 法蘭絨 襯衫 ， 將 袖子 捲到 肘部 。 麗莎 邊 比 手勢 邊 講 故事 ， 男子 大笑 著 傾 身 聆聽 。 她 看見 他們 輪流 抽 一 根 菸 ， 所以 這 位 是 麗莎 的 男朋友 狄克蘭 。 漢娜 一 見到 他 心情 就 有種 奇怪 的 變化 ， 幾乎 是 承認 ， 也 是 失望 ， 極 可能 戳破 當晚 的 魔力 、 讓 更 黑暗 的 東西 進入 內心 。 麗莎 看見 她 向 她 招手 ， 漢娜 緩緩 走向 他們 。 高個兒 的 年輕 男子 轉向 她 ， 與 她 握手 打招呼 。 不 知 怎地 ， 他 似乎 不 像 演員 。 嘿 ， 麗莎 說 ， 漢娜 ， 這 位 是 納斯 。 39 瑞典 女星 ， 因 拍攝 義大利 導演 費里尼 的 《 生活 的 甜蜜 》 而 走紅 ， 影片 中 與 男 主角 在 特雷維 噴泉 接吻 一 幕 是 影史 經典 。 40 美國 一九二○ 、 三○年代 的 電影 演員 和 舞蹈家 ， 在 事業 巔峰 時期 所 剪 的 短髮 帶動 了 鮑伯頭 的 流行 。 41 列夫 ． 托爾斯泰 ， 俄國 大 文豪 ， 著 有 《 戰爭 與 和平 》 、 《 安娜 ． 卡列尼娜 》 等 名作 。 42 瑪格麗特 ． 愛特伍 ， 加拿大 詩人 、 小說家 、 文學 評論家 ， 是 近代 備受 世人 注目 的 作家 。 43 __UNDEF__ 奧諾雷 ． 巴爾札克 ， 法國 十九世紀 的 文豪 ， 寫實 主義 文學 的 先驅 。 44 __UNDEF__ 喬凡尼 ． 貝里尼 ， 義大利 文藝復興 時期 的 藝術家 ， 被 譽為 威尼斯 畫派 之 父 。 二○一○ __UNDEF__ 麗莎 __UNDEF__ 她 沒有 聯絡 納森 ， 他 也 沒有 聯絡 她 。 不過 ， 她 經常 在 腦海 中 重播 那 個 吻 ── 每當 夜晚 獨自 在 床 上 ， 或 早晨 清醒 時 就 會 拿出來 回憶 。 她 已經 好幾 天 沒 收到 漢娜 的 訊息 ， 她 相信 納森 什麼 都 沒 說 ── 儘管 如此 ， 她 仍然 在 思緒 邊緣 某 處 聽到 隱約 卻 尖厲 的 警報 響起 。 她 全心 投入 戲劇 生活 中 。 克拉拉 的 方法 開始 奏效 ── 他們 確實 變 得 不 那麼 像 英國人 ， 他們 的 表演 粗獷 奔放 ， 有 血 、 有 筋 、 有 骨 。 隨著 克拉拉 日益 滿意 她 的 演員 ， 這些 演員 也 對 自己 感到 滿意 ， 成為 富有 生命力 、 會 呼吸 的 實體 。 演員 們 早到晚 走 ， 以 觀賞 彼此 演出 的 片段 為 樂 。 他們 開始 將 整 齣 戲 從 頭 演 到 尾 ， 感受 戲 的 韻律 ── 哪些 地方 需要 節奏 ， 哪些 時候 需要 放慢 速度 感受 戲 本身 的 呼吸 。 當 一 場 戲 變 得 棘手 ， 或是 感覺 毫無 生氣 ， 演員 便 暫時 離開 戲劇 文本 ， 運用 邁斯納 技巧 互相 觀察 ， 記住 特點 ， 重複 眼 中 所 見 ， 然後 再 回到 戲 中 。 麥可 提議 他們 一起 唱歌 ， 其他 演員 熱情 地 接受 了 這 個 主意 ， 於是 他們 學 了 一 首 俄國 民謠 ， 在 早上 開始 工作 前 排練 ， 他們 唱歌 時 麥可 用 吉他 彈 幾 段 和弦 。 隨著 開幕 之 夜 逐漸 臨近 ， 麗莎 感覺 得 出來 自己 的 演技 有所 改善 ； 身體 感覺 和 以前 不同 ， 有種 慵懶 ： 熱力 、 悲傷 、 搖擺 。 就 連 強尼 的 態度 也 變 溫和 了 。 自從 他 惹 她 哭泣 的 那 天 起 ， 他們 之間 就 有些 變化 ， 麗莎 詫異 地 發現 自己 最 期待 兩 人 的 對手戲 。 在 技術 彩排 的 前 一 晚 ， 她 的 手機 響 了 ， 是 漢娜 。 麗莎 盯 著 名字 等待 。 過 一會兒 後 ， 有 訊息 傳來 的 信號聲 ， 她 撥打 語音 信箱 ， 將 手機 拿到 耳 邊 。 「 小麗 ？ 」 漢娜 的 聲音 輕柔 ， 「 妳 能 打電話 給 我 嗎 ？ 我 需要 談談 。 」 腦 中 的 警報器 響 得 更 大聲 、 更 尖厲 了 。 她 捲 了 一 根 香菸 ， 走到 廚房 門口 ， 回撥 給 漢娜 。 「 嘿 ， 」 才 響 一 聲 漢娜 就 接起 電話 。 「 妳 在 做 什麼 ？ 」 「 只是 在 準備 而已 ， 我 明天 要 技術 彩排 。 」 「 噢 ， 該死 。 那 是 當然 的 。 」 漢娜 的 聲音 有些 哽咽 。 「 妳 能 過來 一下 嗎 ？ 我 有 件 事 要 問 妳 。 」 該死 。 「 當然 可以 ， 」 麗莎 努力 保持 聲音 平穩 。 「 現在 嗎 ？ 」 「 拜託 了 。 還 有 麗莎 ， 也許 ── 妳 可以 帶 瓶 酒 來 ？ 」 她 穿上 連帽 防寒 外套 ， 走向 百老匯 市集 ， 途中 在 那 間 土耳其 的 酒類 專賣店 停下來 買 酒 和 巧克力 。 漢娜 按 蜂鳴器 讓 她 從 金屬門 進去 ， 麗莎 爬上 老舊 的 室 外 樓梯 ， 她 的 朋友 在 樓梯 頂端 等 著 她 。 在 暮色 中 漢娜 看起來 蒼白 、 纖弱 ， 充滿 了 煩躁 、 易怒 的 能量 。 「 妳 帶 了 酒 嗎 ？ 」 麗莎 舉起 酒 來 。 「 里奧哈 。 」 她 努力 擠出 笑容 ， 「 重溫 舊日 時光 。 」 漢娜 從 她 手 中 接過 酒 ， 走 了 進去 ， 到 廚房 的 流理臺 前 打開 酒 ， 倒 了 兩 杯 ， 遞給 麗莎 一 杯 。 「 乾杯 。 」 她 陰鬱 地 說 。 「 乾杯 。 」 麗莎 說 著 接下 酒 ， 仍 穿 著 外套 。 「 妳 會 冷 嗎 ？ 」 漢娜 說 。 「 不會 ── 我 真的 沒辦法 留下來 ， 我 得 早起 ， 我們 要 技術 彩排 。 」 「 麗莎 ， 求求 妳 ， 我 需要 談談 。 」 她 脫下 外套 ， 漢娜 將 外套 掛 在 門 後 。 外頭 暮色 逐漸 籠罩住 公園 和 遠處 的 城市 燈火 ， 桌 上 擺 著 一 瓶 花 ， 點 了 幾 盞 小 燈 。 這 是 間 成年人 的 公寓 ， 然而 漢娜 坐 在 她 前面 的 藍色 沙發 上 ， 雙腿 疊放 在 身 下 ， 頭髮 塞 在 耳 後 ， 看起來 像 個 迷失 的 孩子 。 「 小娜 ，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納斯 去 哪裡 了 ？ 」 「 工作 吧 ， 我 想 。 我 不 知道 ， 我們 吵 了 一 架 。 」 「 為了 什麼 事 ？ 」 「 他 不 想 再 做 一 次 試管嬰兒 ， 他 拒絕 了 。 我 以為 他 會 改變 心意 ， 可是 他 沒有 ， 現在 他 說 他 想要 中斷 一下 。 」 「 中斷 什麼 ？ 」 她 能 感覺到 自己 的 呼吸 ， 進進出出 、 短促 而 強烈 。 「 中斷 一切 。 」 「 他 說 這 話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回去 曼徹斯特 待 了 幾 天 ， 以為 情況 會 有所 不同 ， 但是 從 我 回來 後 ， 我們 幾乎 沒有 說 過 話 。 」 「 也許 他 說 得 沒 錯 ， 你們 需要 暫時 休息 一下 。 他們 不 是 都 這麼 說 嗎 ？ 往往 在 你 放棄 的 時候 就 會 成功 了 。 」 「 妳 知道 這 句 話 大家 對 我 說 過 他媽的 多少 次 嗎 ？ 」 漢娜 把 墊子 扔到 房間 另 一 端 ， 墊子 在 那裡 彈 了 一下 後 靜靜 地 掉落 。 「 太多 次 了 。 」 然後 非常 突然 地 ， 漢娜 把 身子 蜷縮 起來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她 說 ， 「 為什麼 這 種 事 會 發生 在 我 身 上 ？ 我 被 詛咒 了 嗎 ？ 我 覺得 自己 好像 遭到 詛咒 。 」 麗莎 走向 她 ， 坐到 她 旁邊 的 沙發 上 。 「 嘿 ， 小娜 ， 妳 才 沒有 受到 詛咒 。 」 漢娜 從 兩 手 中 抬起 臉 來 。 「 妳 願意 和 他 談談 嗎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