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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 不再 說 要 養蠶 , 卻 仍 堅持 要 栽種 桑田 。 阿民 不 服氣 地 看 著 阿住 , 語 帶 諷刺 地 嘟囔 道 —﹁ 好 吧 ! 反正 栽種 桑田 的 事 , 只要 我 一 個 人 就 可以 。 ﹂ 這 件 事 之後 , 阿住 又 開始 想起 招婿 的 事 。 以前 是 擔心 生計 , 也 怕 左鄰右舍 的 閒言閒語 , 才 會 常常 想要 替 阿民 招婿 。 但是 現在 可 不 一樣 , 她 是 為了 就算 能夠 躲避 片刻 的 勞務 也好 , 所以 又 開始 動 起 招 婿 的 念頭 。 因此 比起 上 次 , 這 回 想 為 阿民 招婿 的 態度 就 更為 積極 。 正 逢 屋 後 橘子園 花開 時節 , 夜裡 阿住 坐 在 油燈 前 , 戴 著 眼鏡 一邊 工作 , 一邊 慢條斯理 又 提起 招婿 的 話題 。 同時 , 昔日 放浪 形 駭 的 記憶 不由地 甦醒 了 。 對 他 而言 , 那些 記憶 具有 不可思議 的 鮮艷 色彩 。 在 記憶 中 , 他 能 見 長 蠟燭 的 亮光 , 嗅聞 伽羅油 的 香氣 , 洞聽 三弦琴 彈出 的 加賀節 樂曲 。 不 , 甚至 連 剛才 十 內 所 說 靡靡之音 的 詞句 ﹁ 淚 落 袖 上 成 露珠 , 心 中 憂愁 莫可 言 , 神女 生涯 如 露珠 。 ﹂ , 彷彿 從 春神 之 宮 溜出來 的 夕霧 和 浮橋 的 嬌媚 身影 , 也 歷歷在目 地 浮上 心頭 。 他 到底 如何 大膽 地 去 享受 這 記憶 中 的 放蕩 生活 呢 ? 還 有 在 那 放蕩 生活 中 , 一瞬間 他 又 是 如何 心神 駘蕩 而 全然 忘記 復仇 一 事 呢 ? 他 之所以 自欺 地 否定 這些 事實 , 因為 他 是 一 個 非常 正直 的 人 。 雖說 這些 事實 當然 是 不道德 , 對於 洞悉 人性 的 他 而言 , 連 作夢 都 不 敢 。 因此 , 盛讚 他 的 放蕩 行為 都 是 為 實現 忠義 的 手段 , 讓 他 感到 不 愉快 和 愧疚 。 因為 內藏助 存有 心結 , 對於 人家 讚美 自己 是 使出 苦肉計 佯裝 瘋癲 , 無怪乎 會面 露 苦澀 。 此刻 , 他 意識到 心 底 僅存 的 和煦 春風 , 已 再次 受到 打擊 而 風消雲散 。 最後 殘留 的 只 剩下 對 一切 誤解 的 反感 , 以及 對 他 本身 愚昧 到 未 能 預知 誤解 的 反感 , 因而 043 大石內藏助 的 一 天 心 裡 冰冷 的 陰影 不斷 擴大 。 他 的 復仇 之 舉 、 他 的 同志 , 最後 連 他 本身 , 多半 會 在 這 種 自以為是 的 讚賞聲 中 流傳 後世 吧 。 — 面對 如此 不 愉快 的 事實 , 他 的 手 依然 擺在 火勢 漸漸 轉弱 的 火盆 上方 , 避開 傳 右 衛門 的 目光 , 只 能 悲戚 地 嘆 一 口 氣 。 幾 分鐘 過後 , 大石內藏助 藉口 如廁 離席 , 獨自 倚 在 廊 下 的 柱子 , 凝望 寒梅 老 樹 , 花朵 燦爛 盛開 在 古意 盎然 的 庭院 綠苔 和 山石 間 。 日色 漸 薄 , 修 竹 葉影 早已 拉開 黃昏 帷幕 。 不過 , 拉 門 內 大夥 依然 津津樂道 。 傳入 耳際 的 笑談聲 , 令 他 感到 一 抹 悲情 慢慢 地 將 自己 整 個 人 包圍 起來 。 伴隨 著 寒梅 的 芳香 , 寒徹 心扉 的 孤寂 , 這 種 說 不 出 的 孤寂 , 到底 從 何 而 來 呢 ? —內藏助 仰望 彷彿 鑲嵌 在 青空 中 的 冰冷 花朵 ,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靜靜 佇立 。 、 。 ﹁????????? 、 ????? 、 ??????????﹂ , 。 輯 二 善惡 我 不 是 厭惡 奢華 , 而是 對 人性 感到 厭惡 。 杜子春 一 春日 , 傍晚 時分 。 大唐 都城 洛陽 的 西門 之下 , 一 個 年輕人 正 抬頭 望 著 天空 發呆 。 那 年輕人 名喚 杜子春 , 本 是 富家 子弟 , 如今 家財 蕩盡 , 成為 朝 不保 暮 的 可憐人 。 提起 當時 的 洛陽 , 可 是 天下 第一 、 繁榮 至極 的 都城 , 大街 上 車水馬龍 , 熙來攘往 , 絡繹不絕 。 夕陽 的 餘暉 映 在 城門 顯得 耀眼 燦爛 , 街 上 老人 頭 上 所 戴 的 紗帽 、 婦女 耳朵 所 掛 的 土耳其 金 耳環 , 還 有 裝飾 在 白 馬 上 的 彩 絲 韁繩 , 此 般 流動 不息 的 情景 , 宛如 繪畫 般 美麗 。 047 杜子春 然而 , 杜子春 依然 將 身子 靠在 西門 牆 上 , 望 著 天空 發呆 。 晚霞 飄浮 的 天空 , 似 指甲 抓痕 般 的 一 彎 新月 淡淡 升起 。 ﹁ 天色 已 晚 , 肚子 又 餓 , 今晚 大概 也 找 不 到 落腳 的 地方 — 與其 這般 過日子 , 不如 投 江 , 一 死 百 了 也許 還 乾脆 些 。 ﹂ 杜子春 獨自 一 個 人 , 從 剛剛 就 毫無 頭緒 地 胡思亂想 。 這時 , 不 知 從 哪裡 來 了 一 位 獨眼 老人 , 突然 駐足 在 他 面前 。 夕陽 的 照射 下 , 老人 長長 的 影子 落在 城 門 上 , 他 目不轉睛 盯 著 杜子春 的 臉 , 毫不 客氣 說道 : ﹁ 你 在 想 什麼 ? ﹂﹁ 你 在 問 我 嗎 ? 我 正 苦惱 今晚 沒 地方 睡覺 ,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。 ﹂ 老人 問 得 唐突 , 杜子春 垂頭喪氣 地 坦白 以 告 。 ﹁ 原來如此 , 那 真是 可憐 。 ﹂ 老人 想 了 一下 後 , 指 著 大街 上 的 夕陽 , 說道 : ﹁ 我 教 你 一 個 好 辦法 。 你 現在 去 站 在 夕陽 下 , 當 你 的 影子 落在 地 上 時 , 半夜 去 挖掘 影子 頭部 的 地方 , 應該 可以 挖到 滿滿 一 車 的 黃金 。 ﹂﹁ 真的 嗎 ? ﹂ 杜子春 大吃一驚 , 抬起 頭 一 看 。 但 奇怪 的 是 , 老人 已 不知去向 , 四周 皆 不 見 他 的 蹤影 。 只 見 天 上 的 月亮 越發 皎潔 , 川流不息 的 大街 上 , 已 有 二 、 三 隻 性急 的 蝙蝠 振翅 飛舞 。 二 杜子春 在 一 夜 之間 , 成為 洛陽 的 首富 。 因為 他 聽從 老人 的 話 , 半夜 悄悄 地 從 影子 頭部 的 地方 挖出 比 一 車 還 多 的 黃金 。 杜子春 成為 富豪 後 , 立刻 買下 一 座 氣派 奢華 的 豪宅 , 開始 過 著 不 輸 皇帝 老子 的 奢侈 生活 。 他 酣 飲 蘭陵 美酒 , 大啖 桂州 龍眼 , 在 庭院 種植 一 天 可 變化 四 種 顏色 的 牡丹 , 飼養 數 隻 珍貴 的 白 孔雀 , 收集 寶玉 , 穿著 綾羅綢緞 , 還 訂做 沉香 木車 和 象牙椅 , 總之 , 若要 詳述 他 的 奢華 生活 , 那 真是 永遠 都 說 不 完 。 原本 形同 陌路 的 朋友 , 一 聽到 他 發達 後 , 朝夕 都 跑來 跟 著 吃喝玩樂 , 而且 人數 日益 增多 。 半 年 後 , 整 個 洛陽城 內 知名 的 才子 、 美女 , 幾乎 無 人 不 是 杜子春 的 座上客 。 杜子春 日日 與 他們 飲酒 作樂 , 酒宴 之 盛大 , 真是 難以名狀 。 若 真 要 形容 , 那 副 049 杜子春 景象 大概 是 這樣 的 , 杜子春 手持 盛滿 西洋 舶來 葡萄酒 的 金杯 , 觀看 天竺 魔術師 的 吞劍 表演 , 身邊 環繞 二十 名 絕色 佳人 , 其中 十 名 插 著 翡翠 蓮花 髮飾 , 另外 十 名 則 是 插 著 瑪瑙 牡丹花 髮飾 , 演奏 著 曲調 輕快 的 笛子 與 古箏 。 縱使 富可敵國 , 財富 總 有 用盡 時 , 奢華 如 杜子春 , 僅只 一 、 二 年 的 揮霍 , 漸漸 有些 捉襟見肘 。 等到 他 千金 散盡 後 , 才 了解 人心 的 澆薄 。 直到 昨日 , 還 天天 與 他 稱兄道弟 的 人 , 今天 路過 家門 竟然 連 打 個 招呼 都 懶 了 。 第三 年 春天 , 杜子春 又 如 從前 般 一貧如洗 。 洛陽城 之 大 , 竟 找 不 到 一 處 棲身 之 地 。 不 ! 別 說 是 棲身 之 地 , 連 一 杯 水 也 沒 人 願意 施捨 給 他 。 某 日 傍晚 , 杜子春 再度 走到 洛陽城 的 西門 下 , 望 著 天空 發呆 , 一籌莫展 。 那 位 獨眼 老人 一如 往昔 , 不 知 從 何處 再次 現身 了 。 ﹁ 你 在 想 什麼 ? ﹂ 老人 問道 。 杜子春 一 看到 老人 , 羞愧 地 低下 頭 , 一時 答 不 出 話 來 。 但是 老人 和 上 次 一般 , 親切 地 又 問 了 一 遍 同樣 的 問題 。 杜子春 只好 誠惶誠恐 地 像 上 次 般 回答 : ﹁ 我 在 想 今晚 沒 地方 睡覺 ,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。 ﹂﹁ 原來如此 。 真 是 太 可憐 了 。 我 教 你 一 個 好 辦法 。 你 現在 去 站 在 夕陽 下 , 當 你 的 影子 落在 地 上 時 , 半夜 去 挖掘 你 影子 的 胸部 地方 , 應該 可以 挖到 滿滿 一 車 的 黃金 。 ﹂ 老人 話 一 說完 , 彷彿 隱入 人群 , 瞬間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。 翌日 , 杜子春 又 在 一 夜 之間 成為 洛陽 首富 , 同時 , 他 又 再度 過 起 極其 奢華 的 生活 。 庭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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